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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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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的太阳刚刚爬过山坡,杨萱、小鱼、杨里、雁周一行人在城门口等人。陈衡从门内跑来,只见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穿着黑色兜帽,口里还叼着一张蒸饼,
跑到近前,吃了口蒸饼道:“八里街有名的袁记蒸饼,妹妹吃不吃。”
杨萱看了干巴巴的蒸饼一眼,摇头道:“衡哥哥自己吃吧。”和杨萱同骑一马的小鱼不干了,抓着杨萱的衣袖,看着蒸饼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衡狠狠咬了一大口蒸饼,逗他道:“小妖怪想吃呀,只有这块可怎么办呢。”
小鱼看着蒸饼要哭不哭,逗得陈衡哈哈大笑。棺中菌可不是好惹的,从小鱼脑门伸出伞盖,吐出一股红丝卷起陈衡手里的蒸饼就跑。
小鱼愣愣的拿着手里的蒸饼,瞅着杨萱想吃又不敢吃。陈衡盯着空空的手掌,又看看小鱼手里的饼。等到看到小鱼脑门耀武扬威的棺中菌,吓得好悬没从马上摔下去。
“妹妹,小妖怪头上长蘑菇啦?”陈衡驱马后退好几步问道
“你才是蘑菇,小爷我叫棺中菌。”棺中菌吐出红丝吓唬陈衡道
陈衡天生是个没心没肺胆大的,走到杨萱近前看着小鱼和棺中菌,还想上手摸一摸。
“要不衡哥哥带小鱼骑马,小鱼和这个哥哥骑马好不好?”小鱼看着手里的蒸饼点了点头
“得嘞,小妖怪走着。”陈衡将小鱼抱到身前,从口袋里拿出肉干喂他。小鱼一口蒸饼一口肉干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鱼开心,棺中菌看陈衡顺眼不少,也不拿红丝吓他了。从他口袋里顺出一根肉干,细嚼慢咽起来。
陈衡看着小鱼艰难地咬着肉干,棺中菌也艰难地咬着肉干,还不时呸呸两声,觉得太有意思了。
等了将近两刻钟,乐喜、燕清、英纵,飞羽、良骥、刘冉几人也到了,除乐喜外,其余几人,一人背着一个宝箱,里面装的是给无峰山君的拜礼。景隆帝担心人多嘴杂,不许杂役同行。
乐喜上前拱手道:“女公子久等了,陛下不放心又嘱咐了一会子,咱们这就出发吧。”
杨萱纵马前行,一行人沿着官道快马加鞭朝同州赶去。神京附近少见山匪,几人又都甲胄在身,过往客商行人尽皆让路,几人骑的是千里良驹,当日傍晚就到了同州。
一行人找了间客栈落脚,打算休息一晚明日继续赶路。嘱咐小二照看好马匹,几人定了上房,稍作休息后聚在大堂内吃饭。
一日水米未进,陈衡早就饿了张罗小二上菜:“店家,把能吃的拣好的赶快上些来,小爷饿得很。”
店家高声答应着忙去后房准备。小二上了一壶粗茶,大统领几人喝着还好,杨萱喝了一口慢慢放下茶碗。
杨萱自幼被杨老太爷娇养,青云道长面上严厉内里是个疼徒弟的,好东西随她吃,就是从凉州来神京也是三十四护卫随行,吃食上都是拣好的,还是第一回吃民间粗茶。
喝了一口又涩又苦,默默从袖中掏出一个紫色小瓶子,将要递给雁周。陈衡一把抢到手中:“妹妹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哥哥去,哥哥脚程快。”
杨萱无奈看了陈衡一眼,道:“一些南凝果露,用温水化开可当茶吃。”
陈衡高兴地将茶碗推开,高声说道:“店家,拿几个茶碗来,再上一壶温水。”
难得来大主顾,店家十分殷勤,当即拿了些干净的茶碗,并一大壶温水。
陈衡挨个将茶碗里倒上果露,又用温水化开,一一分给众人。这活陈衡做的十分仔细,分好后坐下来牛饮一口,叹声道:“好喝。”
杨荀在燕大统领手下做事,燕清早就听闻杨荀的妹妹厉害,原想是多高傲的性子,这一路会不会不好相与。今日一见觉得还是个小姑娘,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燕清将清甜的果露吃尽,浑身舒爽了些。
小鱼将脸埋进茶碗里,大口吃完后将碗举到陈衡面前。经过一天相处,小鱼十分喜欢这位始终笑呵呵的哥哥,与他相处很是自在。
陈衡拿起瓶子对着小鱼道:“弟弟,没有啦。”
小鱼不信,扒着陈衡的手往瓶子里瞧。确定里面什么也没有,方抱着碗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
棺中菌伸出红丝去拽杨萱的衣袖左摇右晃,杨萱对着这两个心智只有几岁的小妖没甚办法,只得恨声道:“你们两个贪心的,逼着我今日大出血,我的心呀可是疼死啦。”
说着从袖中掏出两只青色小葫芦并两个玉匣子,递给乐喜道:“镇上的小客栈想来没什么好吃的,大监把这里的东西给大人们分一分。大监快拿走别让我看见,我的心好疼啊。”
几人被杨萱逗得笑出声,乐喜没想到杨萱这样大方,看小鱼和棺中菌顿时喜爱起来。
陈衡高兴的好悬没跳起来,撺掇乐喜道:“大监快打开看看,这个玉匣妹妹用它装过赤明果。”
杨萱悠悠道:“这次装的也是赤明果,里面好几颗呢。”
“真的?”陈衡睁大眼睛问道
没等杨萱回答又对刘冉道:“冉哥,上次你不叫我吃,这会我可得吃了。”说完后眼巴巴得看着乐喜
燕清、英纵,飞羽、良骥都是天子心腹,天子从杨萱处得了稀有灵果的事几人都知道,这回见着杨萱肯拿出来给众人吃,都颇为高兴。
乐喜打开装赤明果的匣子,将果子一一分给众人,陈衡刚要咬,就听杨萱慢悠悠说道:“赤明果虽然稀罕,和山市里的灵草灵药相比也有的差。”
刘冉一把抢过陈衡的赤明果,道:“这果子我先给你收着,等着明日换灵草灵药,总之今天不能吃。”
这给陈衡气的:“萱妹妹你就是故意的。这都两次了。”
杨萱强忍笑意道:“衡哥哥我是为你好。”说罢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乐喜几人听了,都妥善将灵果收好,轻易不肯吃。
陈衡气道:“萱妹妹,你就说哪个能吃,冉哥,萱妹妹说能吃的你可不能拦着我。”
杨萱指着其中一个小葫芦道:那个葫芦里装的是乌金沙,吃起来像糖明目用的,你吃了眼睛能比别人看得远一些。另一个葫芦里装的是银沙金,是南的一种蜘蛛产的卵,吃了腿骨能比别人硬几分。玉匣子里装的白玉葡萄,是雪域天山上的野生葡萄藤上长的,要是受了内伤火毒,吃了能松快几分,起码能拖到人来救你。
陈衡急道:“按妹妹这样说哪个我也吃不得,我就没吃好东西的命。”
“衡哥哥想吃也行,明天看着我们换东西呗。”杨萱笑道
乐喜将东西分给众人,众人妥善收好。小鱼和棺中菌那份也被棺中菌收了起来,嘴里不住哄道:“明个儿换好东西吃啊,小鱼明个儿再吃。”
小鱼吃了果子,可怜兮兮地抓着红丝,见棺中菌一点也不肯给他,又眼巴巴地看着杨萱,冲杨萱啊啊叫,手里比画着长条,生怕杨萱看不懂又作出吃米的姿态,得,这是记着前两天吃得碧血米呢,可真是养了个小祖宗。
杨萱点了点小鱼,恨恨地从袖子里用力地拿出一个匣子,小鱼一见匣子两眼放光,棺中菌也使劲晃悠小伞盖。
陈衡见他俩这样,将装东西的锦囊塞进怀里,三两步窜到杨萱跟前挤走雁周,目不转睛的盯着匣子。
杨萱没好气地看着小鱼,恨道:“师尊一共没给多少,让你们两个吃了好几粒。”
说着打开匣子,对陈衡道:“分吧,师尊要是问我为什么吃得这样快,我就说让一个叫陈衡的给吃了。”
“得嘞,妹妹尽管吩咐哥哥。”说完怕杨萱反悔似的,痛快地给众人一人分了一粒。小鱼和棺中菌这俩贪心的一下拿了四个,棺中菌还想再拿,被陈衡拍了回去。
小鱼一手一个吃的香甜,棺中菌一股红丝握着米,一股红丝往伞盖里送,吃的比小鱼还快,他俩两个人吃一个人补赚大发了。
正吃得开心,一位穿着粗布僧衣,手持精铁禅杖,身背生铁戒刀,生得面宽耳扩,鼻直口方,身长八尺、腰阔十围的大和尚走近大唐,后面跟着一位包着青步头巾,面黄枯瘦双眼无神的年轻女子。
那和尚瓮声瓮气的大喝道:“勿那店家,做甚东西这样香,给洒家来一碗。”说话间领着女子做到桌前。
店家从后堂快步跑出,上前殷勤道:“法师勿怪,吃的是客人自带的,并非小店所有。我家娘子做得上好的斋饭,稍后给法师上来。”
大和尚看了杨萱等人一眼,摸摸脑袋哼声道:“谁要吃那没滋没味的,将那好酒好肉上来些,少不了你的银钱。”
又对女子道:“妹子,你这一路少食少水,没到神京你要先垮了。今日运气好找了店家投宿,多少吃一些,也好有力气赶路不是。”
女子低头不言不语,干枯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大和尚叹息一声,端起茶碗牛饮。
少许功夫,店家端上来大盘的羊肉、蒸饼、几样时令菜蔬并一大盆羊杂汤。山野小菜新鲜可口,杨萱挑拣着吃些,羊肉羊汤一口没碰。
几人不似杨萱吃得少,辛苦一天皆是大口喝汤大口吃肉,小鱼一气吃了四个蒸饼,吓得陈衡把他抱走,说什么也不让他吃。
大和尚吃得豪爽,吃了一盘羊肉、一盆羊汤,十几个蒸饼并一坛酒水后,抹嘴道:“店家手艺好,咱家好些时候没吃到这样鲜嫩的羊肉了。”反倒是他旁边的女子喝了几口羊汤后,又坐着发愣。
陈衡边吃边看大和尚,低声对众人道:“大和尚好大的饭量,四五个壮汉都吃不过他。”
燕大统领说道:“那柄禅杖少说八十斤,禁军里头没人能使得动这样的兵器,唯有西州郎将赵普的流星锤可与之相比。法师力气大可不吃得多。”
英纵一脸羡慕道:“我那些儿郎里,也没有这样的人物,若有幸得一两位可为臂膀。”
陈衡艳羡的盯着大和尚和禅杖,看得大和尚浑身发毛,瞪着铜铃大双眼,起身喝道:“勿那小儿,盯着洒家作甚。”
大和尚声如洪钟,吓得陈衡腾得从凳子上站起,拱手说道:“晚辈看法师饭量颇大,力大如牛十分羡慕。晚辈习武数年无甚建树,时常被父亲责打。”
“嘿嘿,你这小儿力气小多吃肉,武功不好练就是,做甚打你。你老子不明事理不用管他。”大和尚说道
大和尚大步上前,将陈衡拎到一边,上下打量道:“你这小儿筋骨凑合,就是身板太弱,看着不像个好汉,日后多喝酒吃肉,长些气力方好。”
说罢蒲扇似的大手拍着陈衡的肩膀,陈衡被拍得一个趔趄,又被大和尚提溜起来按倒凳子上。
大和尚指着燕大统领和英大统领道:“你们两个倒像好汉,不如和洒家做过一场?”大和尚护送女子上神京,日日风餐露宿匆忙赶路,许久没和人过招,今日见到一行挎刀持剑的练家子不禁手痒,想着过上几招过过手瘾。
众人有皇命要务在身,怎好和人随意动武,燕英两位大统领回绝大和尚,大和尚十分可惜,再看杨萱盯着女子好一会了,左打量右打量很是失礼。
大和尚对杨萱道:“勿那小儿,盯着洒家妹妹做甚?”
自从女子进门,杨萱即觉她气息有异。女子身上的气息太微弱,微弱的好似行将就木的高龄老妇。可这女子行动便宜坐卧如常,杨萱观察好一会,连阳明神目打开了也没发现异常。
这会儿大和尚喝问不好再看,歉意笑道:“晚辈看令妹,怠饮少食气血两虚非长久之象,法师还是带她就医莫误了寿元。”
大和尚摸着脑袋连连叹气,行礼道:“多谢后生,洒家妹妹吃了许多苦,等道神京找到亲人洒家就待她求医。”说罢唉声叹气地去了。
饭毕天色将晚,众人回房休息,一夜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