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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   郑国公道:“公主家事儿已有眉目,老夫衙门还有些公务就不多留了,这就带着小儿告辞了。”

      大长公主忙拦下道:“国公急不得,本宫一介女流驸马又是不中用的,还请国公少留片刻,一会本宫若有逾越之举,日后还需几位大人为本宫分说一二。”

      大长公主苦心挽留,又有监正在旁帮衬,郑国公不好再提告辞之事,只得带着杨荀杨萱两个在屋内闲聊。

      周老夫人果真如大长公主所言,听得女官之言后片刻功夫没耽搁,带着朱嬷嬷乘马车来了大长公主府。

      也是这些年间,两人所做之事从未被人察觉,渐渐失了谨慎。再有周老夫人近来气息衰败,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故而大长公主着人来请,便带着朱嬷嬷匆匆上门来了。

      朱嬷嬷扶着周老夫人一路行至正房,周老夫人边走边哭道:“重儿啊,我的重儿啊,老身这老不死的还没蹬腿,你年纪轻轻怎么就先我而去啊,这是生生挖去老身的心肝啊,重儿啊。”

      周老夫人哭得满面泪痕,气喘吁吁地被朱嬷嬷和丫鬟扶进东厢房,待看见房内情形不禁哭声一滞。而后大放悲声哭向周驸马。

      周驸马见母亲来了,忙起身相迎,见周老夫人扶着丫鬟喘吁吁地走来,上前扶住周老夫人道:“大暑热天,母亲何苦亲自走来,叫重哥儿如何担待得起。”

      周老夫人道:“重儿是家里承重嫡孙,他不好了我如何不来。这是生生要我的命啊。”说着,不觉滚下泪来。

      大长公主暗含阴狠道:“重哥儿命苦,叫歹毒长辈暗害了去,叫本宫白操了半世心。这会子重哥儿要是再有个万一,看本宫饶得了哪个去。”

      数落一场,又骂周驸马道:“好驸马,你孙儿叫人害了,赶明我们这一大家子都得叫人拿去填命。你兄弟你侄儿死了多少,如今轮到我们了。驸马将那孝顺心肠收一收,别哪日上了黄泉路,还不知遂了谁的心。”

      周驸马听了也觉心惊,想起死去的兄弟子侄伤悲寒凉之意袭上心头。不觉松开了扶着周老夫人的手,跌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

      周老夫人只觉今日情形不好,撑着婆母的体面道:“公主不知在和谁说话,如此夹枪带棒的,只是可怜我一生没生养个好儿子,偌大年纪还要受儿媳妇的口角。”

      大长公主听得这话,怒气上涌厉声道:“老夫人不必和本宫使性子,你的儿子你自去教训,要杀要打随你高兴。本宫的血脉容不得你放肆。”

      说着便令侍卫压着周老夫人的丫鬟去下房关押,侍卫身手矫健片刻功夫将丫鬟仆妇拖了出去,唯有朱嬷嬷是个练家子和侍卫们战在一处。

      周老夫人哭倒在周驸马跟前,一声儿一声肉啊的喊叫,周驸马听了泪如雨下,不禁问道:“母亲,儿和弟弟们自问十分孝顺,儿幼时母亲是受了苦楚,可自从儿和弟弟们长成,哪里还让母亲受过一丝委屈,五弟死时刚过而立啊,母亲怎如此狠心。”

      朱嬷嬷一介女流又上了年岁,再是武功高强也比不过如狼似虎的侍卫们,一个不慎被侍卫们用金丝网罩住困在院中。

      周老夫人见朱嬷嬷不敌心知今日不能善了,一把推开周驸马面目狰狞道:“你们都是从老身肚子里爬出来的,老身再收了你们的命有何不可,别说老身只是要了那些小辈的命孝敬,就是让你们拿命孝敬那也是应该的。没有老身哪有你们一个个锦衣玉食穿金戴银,没有老身哪有你们威风八面为官做宰。”

      一番话听得周驸马目瞪口呆,往日里宽厚慈爱的母亲去哪了?母亲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

      一番话说下来,周老夫人心虚气短,缓了好一会,周老夫人抓住周驸马的手喘息道:“好儿子你要真孝顺,去把重哥儿身上的菌子给母亲拿来,往后我们母子二人共享此菌。”

      周老夫人神色诡异眼珠通红,枯瘦的手指紧紧掐住周驸马的手,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

      周驸马吓得浑身发麻,用力挣脱周老夫人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到大长公主身侧,拉着公主的衣袖颤巍巍道:“公主。”

      大长公主身子笔挺神色镇定,心中道这粗鄙老夫平日里装的温和慈爱,今日才算露出了真面目。

      外边有声音传来,原来是阴阳司的监司们带着小鱼回来了。有一着黄衣黑带腰间悬挂铜镜的男子拉着小鱼的手走进室内。

      小鱼一见棺中菌神情激动,用力挣开男子的手跑向棺中菌。小鱼一头撞在符阵上跌坐在地,捂着脑门委屈地看着棺中菌,眼含泪水将落未落。

      棺中菌伸出一簇红丝,敲打小鱼脑门前方的符阵,小鱼伸出手贴着红丝咧嘴笑开了。

      杨萱看着有趣,伸手撤掉符阵,司正刚要阻拦可没有杨萱手快,值得怒视杨萱。

      杨萱拱手一笑,指了指被红丝拉至床前,和棺中菌又是贴脸又是贴手的小鱼。司正瞪了杨萱一眼,扭过头去。监正只坐在椅子上捋胡须暗笑。

      周老夫人疯魔一般向床前扑去,小鱼受惊而起,伸出双臂拦在床前,口中不住发出啊啊的叫声。

      阴阳司监司上前擒住周老夫人,八旬老妇爆发出惊人气力,两位成年男子竟按不住她。老夫五指成爪抓破一男子的脖颈,顿时黑血流出,男子捂住伤口惨叫倒地。

      监司司正二人大惊,浮尘铜镜齐出,击向老妇胸口。老妇胸口如同铜墙铁壁连道伤痕也未留下。

      三人在厢房内打的你来我往乒乒乓乓,桌椅板凳碎了一地,见两位大人打的艰难,杨荀护着郑国公和大长公主退了出去,只杨萱站在床边看着棺中菌一点一点将根须从周重身上拔出,在小心的扎进小鱼的脖颈手臂处和经脉血管融合在一处。

      杨萱看得目不转睛。

      监正气急败坏道:“女公子,老道要喘不过气了,还不上前帮老道一把。”

      “来了来了。”杨萱眼睛还停留在棺中菌和小鱼处,手中燃起一丝阴火,头也不回的将火甩到周老夫人身上。

      火上了周老夫人的身,无风自燃,燃满周老夫人全身。周老夫人身上黑烟四起,腥臭腐烂的尸气滚滚袭来,趁此机会,司正一镜子将周老夫人打出门去,门外的阴阳司众人悬起黄丝大网,将老妇困在网中。

      周老夫人披头散发,张嘴狂骂:“你们这些牛鼻子,多管闲事的杂种,还不放了老身。”阴火焚身千般苦楚,周老夫人大声惨叫。

      “母亲,母亲。”周驸马涕泪横流将要上前,被黄衣监司一把拦住。

      “老夫人已经成僵,驸马贸然靠近恐怕有性命之忧。”黄衣监司道

      等到棺中菌完全融合到小鱼体内,小鱼额头上浮现一个小小的伞状印记,杨萱才慢悠悠地领着小鱼从厢房内走出站到郑国公身侧,悄声问:“父亲我们什么时候归家,应是没我们什么事了吧。”

      话音刚落,只听朱嬷嬷放声大笑,笑着笑着泪流满面,“千算万算棋差一招,没让周家满门死尽。阿夏依,阿妹没能为你报仇,你别怪我。

      万古长生子孙借命,骗你的都是骗你的,哈哈哈。看你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早就成了最低等的活僵,还想长生,你们害死我阿姐,我就让你这毒妇亲手杀自己满门,看着你吃尽儿孙血肉成尸成僵,我好快活好快活。

      周老夫人脸部黑斑浮现,口中发出赫赫声响,身体渐渐僵硬,在阴火的焚烧下化为灰烬。

      “可惜呀,那毒妇舍不得带给他荣华富贵的大儿子,要不然你们一家早该死绝了。要不是借着你的势,她们怎么敢横行乡里杀了我阿姐满门。我阿姐多好的人呀,刚过几天好日子,就被你们生生害死了,你们都该死都该死。”朱嬷嬷声嘶力竭,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毒妇暗害我母亲,如今她没了,你还侮辱她身后之名。来人将这妇人压下去杖毙。”周驸马气急败坏,立时便要痛下杀手。

      驸马且慢,老道还有一言相询。监正问朱嬷嬷:“老道观道友亦是修道之人,缘何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邪术伤人性命天理难容,道友要去那断头台走上一遭了。”

      “他们仗势欺人害死我阿姐满门,让我求告无门,就不伤天害理就不天理难容?天地浑浊无朗朗乾坤,我替天行道有何不可。今日被擒是我技不如人,休说他言。”

      “若真是周家仗势欺人本宫自会替你做主,你不分青红皂白暗害本宫孙儿是何道理?”大长公主怒道

      “仇我自己会报用不着旁人,至于周重是那毒妇看不上周府那些个老弱病残,嫌弃吃着爽利,想吃些年轻力壮鲜嫩的,也是周重持身不正和府里的血亲有了勾连,让那老妇抓到首尾与我无干。”朱嬷嬷嘲笑道

      “休得狡辩,害活人成僵天理难容,还不从实招来。”司正厉声喝问

      朱嬷嬷盘坐在地,整理好鬓发,悠然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些事压在心头二十年早想找人说道说道。”

      朱嬷嬷本名阿夏珠,生于南黎族,南黎是云州百黎族的一支,历来生活在万里大山中少与外界交往。阿夏珠的阿姐阿夏依心悦一个进山贩货的钟姓客商,客商诚心求娶,阿夏珠的阿爹不是迂腐之人。

      两人在寨子中举办过婚礼之后,阿夏依跟随夫婿离开南黎去海州生活。阿夏珠也被大祭司选中去往祖庙修习。

      姐妹二人数年未见,近来又书信断绝,阿夏珠的阿爹阿娘担忧女儿。阿夏珠便辞别父母千里迢迢去海州寻亲。

      阿夏珠辗转找到海州古兰县,到原来钟家的店面询问,店面早已易主。又打听到钟家的县上的老宅,宅子里面已是一户周姓人家在住。

      阿夏珠多方打探才得知,原来县上的大户钟家两三年前就死绝了,一家子几十口全抛在城外的乱坟岗,县上早没姓钟的了。

      后来阿夏珠找到一位钟家侥幸逃得性命的旧仆才得知,钟家花大价钱在海上得了颗稀有的夜明珠,被当地大户周家看上,说是要献给周老夫人做寿礼。

      明珠珍贵钟家开的价格也算公道,周家嫌弃价格高想白得了去,钟家哪里肯依,双方争执不下。

      自周家长子尚了公主后,这些年在海州水涨船高,从平常渔户一跃成为当地豪奢,周家自觉被钟家驳了脸面,伙同州府官吏网罗了一些罪名,将钟家满门抄斩,一众家财都被瓜分了去。

      阿夏珠到时钟家人的尸骨都寻不见了,阿夏珠咽不下这口气跑去州府理论,一个异族女子哪有人理她,径直将她赶出府衙了事。

      阿夏珠气不过将抢夺明珠的周姓人毒死后,赶回家中给父母报信。阿夏珠的阿爹听得女儿的死讯乱了神思,在一次捕猎中不留神被伤了性命,阿夏珠的阿娘经受不住女儿和丈夫的亡故一并去了。

      阿夏珠葬了阿爹阿娘后不顾大祭司的劝阻去海州复仇,正赶上周老夫人回海州探亲,一行车队威威赫赫棋牌非常,坐在红缨镶金珠八宝车上的周老夫人珠光宝气下也掩盖不住身上的死气,好巧不巧,头上戴的就是那枚令阿夏珠亲人尽皆丧命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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