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章 ...
-
刘冉陈衡告退后,乐喜笑道:“奴婢贺喜陛下,瑾成公子痊愈有望了。”
景隆帝欢喜道:“十二年了,终是让朕寻到了生机。钦天监阴阳司阻拦朕,和尚道士诓骗朕,那又如何,朕真龙天子,定能达成所愿。”
景隆皇帝心绪激荡,一时豪情万丈,问乐喜道:“监察司有没有凉州的消息传来?”
乐喜道:“监察司刚有飞鸟传书,惠通大师久居深山外人难寻,凉州监察司拜访怀德老将军,由老将军引荐见到了惠通大师。
惠通大师言旧伤难愈,再经不得长途跋涉之苦。大师奉灵果灵丹数枚并手书一封,言灵果灵丹对瑾成公子伤势有效,手书交与郑国公之女杨萱,言杨萱看后自会知晓去处。”
“灵果灵丹并手书已在飞马传回的路上,不日便可到达。瑾成公子有望了。”
“大师慈悲,虽未亲来却也给了朕救治之路。朕感念他,瑾成痊愈后朕必有加封。”景隆帝道
乐喜笑道:“听闻杨萱的师尊号青云道长,监察司拜访惠通大师时他正与大师论道,听闻瑾成公子之事十分怜惜,让监察司到神京后去杨萱处取一本名叫《雨幕四时春》的书,还要杨萱拿十枚豆子交给瑾成公子,监察司不甚明了,要请陛下定夺呢。”
景隆皇帝闻言开怀大笑:“这等高人最喜语焉不详,要人猜要人想,他是笃定瑾成能好,瑾成好了才能看书种豆。不用等监察司,你即刻派人去郑国公府把书和豆子取来。”
景隆帝在内室兴奋的来回踱步,边走边道:“得道高士多有仙人手段,监察司才传回的消息,那杨萱恐怕早就知道了,咱们还不如何,她先知晓要去拜访无峰山君。瑾成这次一定能好,朕,高兴,从没现在这样高兴过。”
乐喜也替景隆帝高兴,这么些年了,唯有这次乐喜满怀信心。
乐喜笑道:“奴婢这就去郑国公府,听人传言总不真切,奴婢去问问杨萱,回来说与陛下知道。”
彼时郑国公正在李夫人处歇息,管事匆忙来报,大监乐喜来访。
郑国公登时大惊,天色已晚,宫里已经下钥了,大监怎会来访?顾不得惊疑,郑国公慌忙前往外书房。
书房内,乐喜正在上首喝茶,见郑国公入内起身拱手道:“国公有礼,深夜来访国公见谅。”
两人谦让一回,与上首落座后,郑国公道:“大监此时来府上,不知有何要事?”
乐喜笑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来你家女公子处取些东西,陛下等得急,咱家也不好耽搁。”
郑国公疑惑道:“不知什么东西,要大监亲自来取。”
乐喜道:“咱家也不甚清楚,不如请女公子前来,女公子自是知晓的。”
郑国公惊疑不定,也不好驳了乐喜之言,只好叫人去请杨萱前来。
大管事扬升匆匆前来叫门,银杏将扬升迎进来道:“何事劳您老亲来?”
“五姑娘可在,大监来访,还请姑娘速速前去。”扬升急道
银杏快步到内室门外,轻声道:“姑娘,大监来访要见姑娘。”
彼时杨萱正在练功,缓缓收功后笑道:“来得好快,原想得过几日呢。将准备好的匣子带上。”
一路随大管事行至外书房,银杏甘草候在门外。杨萱捧着两个匣子进入室内。
冲大监、郑国公问安道:“大监安好,父亲安好。”
乐喜笑道:“女公子不必客气坐下说话,女公子想必已知咱家来意了?”
杨萱笑道:“前几日得师尊传信,师尊再三叮嘱务必用心准备,晚辈已经准备好了大监过目。”
说着将匣子呈给乐喜,乐喜笑着接过,打开上面的黄木匣子,里面装着一只金刚木制成的小盒子并一捆竹简。
乐喜打开小盒,只见盒内有十颗金黄饱满灵气十足的豆子,豆子在盒内挨挨挤挤、滚来滚去,似有玩闹之声传出。
“这?”乐喜吓了一跳,惊疑的看下杨萱
杨萱笑道:“大监安心,这是新生的豆兵,如幼儿般顽劣,等年岁渐长便沉稳了。这是师尊给瑾成公子防身用的,待瑾成公子滴血认主后,便可用之防身了。”
乐喜欣喜地放下豆兵拿起竹简,竹简上的文字乐喜一字不识。
“女公子,这是?”乐喜问道
“这是家师从别处得来的妖族功法,与人族文字不尽相同。也赠与瑾成公子修身养性之用”杨萱解释道
乐喜将竹简放回匣子,拿起另一只玉匣道:“这里面是?”
杨萱道:“这是晚辈送于瑾成公子的,里面是一些碧血米、冰晶果,都是养神益血之用,用法写在匣子内,晚辈的一点心意大监别嫌弃。”
乐喜笑道:“女公子有心了,这些东西正当用,陛下不知怎么欢喜呢。”
“今日听刘冉陈衡两个说起无峰山君,听闻女公子对此知之甚详?”乐喜问道
杨萱心知乐喜今日为无峰山君而来,无峰山君光明磊落,无不可说之处,遂将知道之事详细说尽。
乐喜听完喜不自胜,如此修为的妖王又心怀仁善悲悯,想来能达成景隆帝所愿。
乐喜急着回宫复命,匆忙告辞一路回宫去了。
郑国公问杨萱道:“你师尊怎得给陛下东西?你师尊远在凉州,怎的还能吩咐你?”
杨萱呵呵道:“监察司拜会惠通大师赶巧我师尊也在,师尊说要送瑾成公子东西,就着我准备了。近来师尊说我懈怠了,每每拖延功课。近日教了我传音之法以作询问课业之用,还说回凉州后要罚我呢。”
郑国公笑道:“我看你近日也懒惰了,宴会游园样样不落,你师尊罚得好。陛下的事口风严谨些,除了我与你哥哥,不要说给外人知道。”
“父亲放心,女儿醒得。”杨萱答道
郑国公又道:“你准备那些吃食丹药,不知有没有多得,可给你哥哥备着些。”
“父亲呀,早年便给哥哥送过了,有我的自然也有哥哥的。”杨萱笑道
“你们兄妹两个感情好我是知道的,不过白嘱咐两句。”郑国公笑道
父女两个正相携往外走,只见大管事扬升匆忙前来。
“国公,五姑娘,大长公主府长史来访,已到外门了。”
“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个深夜来访。萱儿你先回去休息,为父去见一见外客。”郑国公道
大长公主府长史一路小跑,到书房外匆匆整理衣冠后,入内冲郑国公行礼道:“拜见国公,深夜来访实属不该,只是府上突经异事,我家大哥不知什么缘由昏迷不醒,公主与驸马慌了手脚,请国公前去拿个主意。”
郑国公沉吟道:“老夫一介武夫对神道之事一窍不通,不如请钦天监阴阳司便宜呀。”
长史苦笑道:“监正大人和司正大人现今已在府上了,二位大人思虑良久拿不定主意,才请国公前去。”
长史此来哪里是请郑国公,不过是拿郑国公作幌子请杨萱前去罢了。闺中女孩不好深夜登门别家,若随父亲同往便无碍了。
府中前程大好之际,郑国公不予和长公主府牵扯太深,遂回绝道:“既然监正司正两位大人都在,老夫前去也是平添烦忧,不如明日老夫下值再登门造访?”
见郑国公态度坚决,长史不好强人所难,哀叹一声告辞离去。
李夫人披着斗篷等在门外,见郑国公踏夜色而来,将他迎至内室服侍其退去外袍换上寝衣。
收拾停当后,夫妻俩靠在床上夜话。
郑国公将方才之事说与李夫人,李夫人既感叹女儿得陛下看重,又忧心大长公主府之事。
郑国公府与大长公主府相交十数年,多年来两家互通有无、相互扶持,便是未能结成姻亲,也不损交情。
“大长公主府登门求助,夫君为何推脱啊?”李夫人问
郑国公回道:“今时不同往日喽,大长公主年事已高,还能支应几年,陛下又是不认亲的,近年来大长公主的尊容越发稀薄。待公主去后,一家子都要搬出公主府回周家去了。何况她家儿孙又不争气,眼见着家道中落了。”
大长公主待李夫人历来亲近,家计艰难的那些年里,出门交际时大长公主没少帮衬。
“大长公主待咱们一向亲厚,咱们这样行事恐要被人说凉薄。”李夫人道
郑国公哼道:“她逼着咱们娶了继室庶孽进门,堂堂公府世子娶了个出身不明的破落户,好听的说荀儿情深,不好听的说公府没有风骨巴结宗室皇族。之前是没法子,谁叫我这个当爹的兵败溃逃没本事,只能叫儿子受委屈。而今不同啦,如今我在兵部专管兵甲钱粮之事,日后多少人得扒着咱们家。荀儿愈发的大统领看重,眼见着前程大好。重中之重是萱儿,咱们女儿了不得,日后有大造化。大长公主府,日后远着些吧。”
李夫人心内总觉过意不去,虽说杨荀娶妻之事不协,可郑国公兵败那年多亏大长公主四处奔走,而今府里刚乘风而起便抛却故交实属不该。
“荀儿是受委屈了,可大长公主到底照应府里这些年,我们也不好袖手旁观。”李夫人劝道
郑国公看了李夫人一眼,心内道,他这夫人于大事上总是看不清。现今府里前程全指望她生的好女儿,可这女儿不是他们养大的,十几年来夫妻两个待她冷淡,她心里对父母能有几分真情?而今全看在荀儿的面儿上演一场父慈子孝兄妹和乐。
荀儿从小和她没在一处,纵使兄妹情深,又怎敌得过凉州那些自幼一处长大的兄弟姐妹。
他这夫人,今儿让她帮这个亲戚,明儿让她助那个朋友,待磨完了她与荀儿的情谊,或她自觉报了生育之情,与府里便是陌路了。
好钢用在刀尖儿上,怎好为了别家浪费父女兄妹间仅有的情谊。不过这话却不能与李夫人说,免得她和女儿再生嫌隙。
李夫人见郑国公半晌不语,推了推郑国公道:“你倒是说句话呀。”
郑国公搂住李夫人的肩膀道:夫人呀,为父可没有平异事的本事。萱儿的伤刚好,怎好再让她去涉险。各人自顾各家事,我们还是休息吧,明个儿还有早朝呢。说罢放下帐子,自顾自休息去了。
李夫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想着大长公主平日里的帮衬,有心和郑国公商量,明日又是大朝会,郑国公睡不了多少时候,无奈叹着气闭眼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