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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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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衡远远看见杨萱从回廊处过来，连忙从二楼跑下来，站在大门处挥手喊道：“萱妹妹，这里。”
杨萱、杨菲疾步前行至门前，陈衡边迎两人进楼，边笑道：“萱妹妹可叫我好等，刘冉他们都到了，只差妹妹一个。”
杨萱道：“同母亲和几位夫人说了会儿话，故而来迟了，大家别见怪。”
二楼堂内坐了两男一女，见陈衡引着杨萱杨菲上来，都起身相迎。众人相互见礼。
陈衡引荐道：“刘冉你早认识，这位是宣平侯家的吴起，这位姑娘是宋国公家的萧映容，我们几个常一处玩儿，日后我们一处玩乐。”
杨萱道：“我是郑国公之女杨萱，这是我四姐姐杨菲，日后还望大家多关照。”
“好说好说，妹妹出门只管报我的名字，无人敢找你的麻烦。”吴起笑道
陈衡撇撇嘴，说道：“也不看萱妹妹是什么人，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她。我在外边挨了打，保准报萱妹妹的名号，看何人与我为难。”
刘冉插言道：“杨妹妹的伤可大好了？”
杨萱答道：“一些轻伤早好了，只是被母亲狠骂一顿，好些日子不许出门。”
陈衡跳起来，吵嚷道：“我邀你来玩儿，你推三阻四的，我只当你养伤呢，之前你说没找到双响环，我担心你养伤无聊，特地送了对好的给你玩儿，原来你早好啦”？
杨萱嘿嘿笑道：“大热的天谁耐烦出门，若不是你相邀我都不来啦。”
吴起道：“今年的天儿太热了，我这久居神京的都不习惯，何况杨妹妹。”
“因着天热，再加上周驸马家刚死了人，青岚宴险些不开了。还是大长公主要冲冲晦气，才又开上了。”萧映容说道
吴起不在意道：“他家哪年不死人，亏得他家人口多，要不早死绝了。”
陈衡点头称是，道：“说来也怪，他家年年死男丁，不论长幼保准一年死几个。风水也改了，祖坟也挪了，什么用都没有。吓得周驸马带着儿孙常年住在大长公主府，连周府都不敢回。”
萧映容一脸神异道：“你说奇不奇，大长公主府里的周家儿郎，什么事儿都没有，偏住在周府的那是一茬一茬地死，今年年初到现在都死了四个啦。”
“只死男丁，女眷呢？”杨萱双目放光，好奇问道。
“女眷倒是没听说，她家女孩们都好好的，尤其是他家老太君都八十了，还耳聪目明十分健朗呢。”萧映容道
几人一脸好奇地看着杨萱，陈衡问道：“萱儿妹妹可知什么缘故。”
杨萱回道：“好似在哪本书上看过，一时想不起，等我回去查一查。”
“杨妹妹查到别忘了和我等说一说，这桩奇事若能知道缘由，可大大长见识了。”萧映容高兴道
刘冉瞄了一眼挑起话头的萧映容，心里暗暗哼了声，平日眼高于顶的怎么今日这样积极，原是在这等着呢。也就陈衡吴起那两个傻子看不明。
刘冉对陈衡说道：“你不是说要带杨妹妹游湖去吗？一会午时太阳上来热得慌，莫不如现在就去还清凉些。”
陈衡高声应好，拉着众人到流香湖。远远望见一群人在那里撑着棠木舫，众人上船坐了，船娘唱着南地小调，撑船在湖上穿行，向惜春亭一带走来。
陈衡立在舡头上，闹着也要撑舡。
刘冉在舱内道：“这不是玩儿的，虽不是河里也很深的，快些进来。”
陈衡笑道：“有萱儿妹妹在怕什么，你只管放心。”说着便一篙点开。
到了湖当中，舡小人多船身乱晃，陈衡忙把篙子递与船娘，三步并作两步进到仓内。
杨萱道：“这些荷叶长得真好，待会拔上几片，回去炼制些冰心丹，夏日吃了清热解暑。”
“那感情好，妹妹炼好给我一些。”陈衡道
刘冉笑道：“你倒不客气，也不怕杨妹妹嫌你。”
陈衡浑不在意道：“萱儿妹妹又不是外人，才不会嫌我。”
“几瓶丹药值当什么，到时我多炼制几瓶大家分一分，比外边来的好用呢。”杨萱豪爽道
说话间已到惜春亭的萝港之下，岸边红花翠树，两滩芳草萋萋，夏意更浓。
众人上岸，顺着云步石梯上去，只觉香气袭人。那些奇花异草鲜艳苍翠，甚是喜人。
亭内有两位姑娘迎了上来，一位身着陵白裙装头戴素白绒花的姑娘对萧映容笑道：“我和妹妹正在这赏荷，好巧碰上映容姐姐。大家一起去亭内坐坐。”
“正有此意。”萧映容携着两位姑娘的手，沿台阶而上。
说笑之间，已来至惜春亭上，众人倚柱坐下。
陈衡问道：“萱儿妹妹，这园子好不好？”
杨萱答道：“都道青岚宴有这样大的名头，只这园子可称一绝了。”
众人笑了一回，陵白裙装的姑娘对萧映容笑道：“过几日我家老太太八十整寿，家里要大操大办一回。那日你也去，我有绣好的花样子给你。”
又对杨菲、杨萱笑道：“两位妹妹得闲也来玩儿一日。”
杨菲、杨萱对视一眼，杨菲回道：“家母管束甚严轻易不得出门，多谢姑娘好意。”
陵白裙装的姑娘登时面色不好，哽咽道：“我与杨妹妹一见如故诚恳想请，可叹妹妹公府贵女，嫌弃我家门户浅薄，是我唐突了。”
说罢泪珠滚滚而落，另一位姑娘忙与她拭泪。
杨萱笑道：“我初入神京与姑娘素不相识，嫌弃之言从何说起。再者姑娘孝期未过，我等上门玩笑于理不合，姑娘见谅。”
萧映容刚要缓和两句。
刘冉起身道：“歇息好了我们去别处看看。萧妹妹和周家妹妹还有话说，不如在这闲聊片刻，我们先走一步。”
说着引着杨萱杨菲沿着另一条石台小路出了惜春亭，陈衡吴起两个连忙跟了上去，徒留萧映容在原地。
陈衡追上杨萱赔笑道：“萱儿妹妹别和她们一般见识。”
“那两位姑娘是哪家的，看她们身穿孝服，应是热孝未过，怎的家里不忌讳要办寿宴呢？”杨萱问道
杨菲叹道：“那两位是周家的姑娘，他家没规矩的事儿多了，做出什么不稀奇。况且咱们家和他们素来不睦。”
“怎么不睦法儿？四姐姐与我说说。”杨萱道
却说大长公主与周驸马有一长女爱若珍宝封乐安县主，县主长成后嫁于方侍郎的公子，成亲两载生有一女产后而亡。
大长公主怜惜外孙女，取名方瑶，将人接到公主府抚养。方瑶十岁上和杨荀定了亲，两人自幼相识感情真挚。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方瑶十五岁那年去周府，不知怎的和周府的姑娘们起了争执，不知被谁推入水中，寒冬腊月冰水寒凉，方瑶被救上来后，高烧不退一病去了。
大长公主没了外孙女，郑国公府没了长媳，自此大长公主再未登过周家的门，郑国公府也与周府交恶，再不往来。后来大长公主和郑国公做主，压着杨荀娶了方瑶之妹，也就是现在的世子夫人方氏。
这事儿杨萱头一回听说，杨荀定亲成亲之时，杨萱才几岁大，只知杨荀之妻方氏未问闺名，原来此方非彼方。
怪不得龙舟会那日大长公主同杨萱说了那样的话，要是方瑶还活着，她该是杨萱的长嫂呢。
周家不敢同郑国公和李夫人打交道，想着从女孩处下手，哄得杨萱自己前去，郑国公和李夫人也不好说什么。
“虽说两家素有嫌隙，若诚恳上门父亲母亲又不是冷心之人，如何不能商谈，何苦用这些魍魉手段。”杨萱说道
陈衡笑着安慰道：“萱儿妹妹聪明伶俐，哪会被他们轻易哄骗。”
“钦天监和阴阳司没去看过，那里能人异士多，做什么找我。”杨萱问道
“怎么没去，不知去了多少回。折腾了二三年没甚结果，监正、司正两位大人也去过，后来也都不了了之。”陈衡说道
周家本是海州乡绅，靠周驸马发迹，一家子指望大长公主过日子。他家自十几年前出了这事儿，神京众人早早地敬而远之。
头些年大长公主还四处请人上门，后来发现自家儿孙无事也就慢慢撩开手，及至方瑶身死，大长公主对周家厌恶非常，周家之事彻底无人牵头管了。
今年周家的当家人工部员外郎周嘉死了，周家的门楣塌了一半儿。周家门里急了起来，不知怎得将主意打到杨萱身上。
“人怕出名猪怕壮，杨妹妹的名头在神京响亮得很。人又年轻面皮又薄，可不找到你头上？”吴起幸灾乐祸说道
又拍拍陈衡的肩膀调侃：“像我们哥俩儿，去周家毛遂自荐，人家都得把我们赶出来。”
“天下能人异士多了，我这点微末本事算什么。也就是天子脚下盛世太平，难遇奇人异事。”杨萱说道
周家的事儿出了十几年，神京里头有头有脸的人家哪个不闲话几句。陈衡几个自幼听着长大，哪有不好奇的。
陈衡不禁追问道：“周家里头年年死人，萱妹妹可知什么缘故。”
杨萱见过的阵仗少，却看过许多书。回想着素日看过的，心内整理一番。
“约莫是五鬼镇宅、阴邪替身、仙人借命、邪神祭祀等等，不过道法奥妙浩如烟海，我不过学了些皮毛，我人又年幼见识又少，兴许是哪些不显于人前的邪术也未可知。”
“不过别家故事，与咱们什么相干，前边正弹唱斗诗呢，咱们也去凑个热闹。”刘冉笑着说道
一行人漫步青竹翠树之间，伴着微风轻松谈笑，忽闻悉悉索索之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竹林间快速穿行。
忽得一男童四只着地连滚带爬地冲出竹林，仔细一看，只见他头生小角、腮边长须，口内叼着一只瘦小的竹鼠。
男童猛然看见众人，吓得脚底打滑一骨碌摔在路边，竹鼠从口内滑出，只见那瘦小的竹鼠弹起身子四只飞动，一溜烟跑进草丛不见踪影。
男童眼巴巴地看着竹鼠跑掉，瘪瘪嘴巴耷拉着脑袋坐在小路上，浑身散发一股颓然之气。
陈衡拽着刘冉的衣袖，探头探脑地看着男童，悄声问道：“萱妹妹，他是人是妖？”
吴起胆子大，正要走上前看仔细，被刘冉拽住手腕，低声喝道：“当心些。”
男童听得几人讲话，歪着头看向几人，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泪珠将落未落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杨萱从袖中拿出一颗鲜红欲滴的果子，慢慢靠近男童，弯腰将果子递到男童眼前。
果子散发诱人的清香，男童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了杨萱好一会，方快速伸手将果子攥在手里。随后侧过身子将果子塞咬下一半儿，狠嚼两下拼命吞下。
吃得太急果肉噎在嗓中，男童使劲儿锤了几下胸口，才将果子咽下。
果子入腹，男童将剩下的半个塞进衣襟里，随后朝杨萱拱拱手，跑进竹林不见了。
“萱妹妹，刚刚那是什么，怎的还有长角的人嘞。”陈衡探头瞅着男童消失的竹林，满面惊疑问道。
杨萱叹气道：“那是半妖，人与妖结合生出的异种，即非人亦非妖，既无妖的法力体魄，也无人百灵之长的气运。生来被人妖两族所弃，大都命运多舛难以永年。”
“半妖？”刘冉喃喃沉思道
忽地想起什么，刘冉强压心内急切，镇定问道：“妖我等多有耳闻，可这半妖知之甚少，妹妹与我们多说说。”
陈衡吴起随声附和，便是杨菲也一脸好奇之色。
杨萱见众人好奇，便找了处林间小亭，众人坐于亭中，听杨萱娓娓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