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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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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蓉杨荷走后,杨萱叫来雁周吩咐道:“陈衡性子实诚,这事儿问他最好。”
雁周道:“姑娘说的不错,陈家衡哥儿为人热心性子又实,咱们托他置办物件,他每次都大方应下,置办的东西又全又好。今年冰难得,难为他送来一大车,姑娘谢他他还不用呢。”
“我手书一封,你送去陈衡处。向他打听打听他家三房大公子。”说罢挥毫泼墨,片刻写就书信一封交给雁周。
雁周拿了信匆匆出门去了。
陈衡月考没过被襄阳侯一顿好打,臀部有伤出行不便,陈衡嫌弃丢人这几日百无聊赖地待在家中。忽听门房上来说,郑国公府有人送信,立即来了精神,让人传话将人带到书房来。
陈衡见到雁周十分兴奋道:“雁周姑娘怎有空登门,萱妹妹可好。”
雁周恭敬笑回道:“多谢三公子挂念,我家姑娘吃得好睡得香。我家姑娘初到神京,只有三公子一个朋友,三公子人又热心故而想向三公子打听打听。”
说罢将手书呈给陈衡
陈衡听得杨萱对他如此看重夸赞,笑道牙不见眼道:“萱妹妹有眼光,有什么事尽管来寻我。”
看罢书信陈哥衡开怀大笑,杨萱明知陈衡与陈家三房大公子是嫡亲的堂兄弟,还肯诚恳来问,显然是看重他的人品,相信他不会谎言相欺。
陈衡咧着嘴角,一脸性味道:“萱妹妹既信得过我,我也不好诓骗妹妹,若说我家行哥儿人品那是没得说,才学也好人又谦逊,再好不过的一个人了。我三婶婶也相看过好些人家,见过行哥儿的没有不满意的,坏就坏在我三婶婶有个娘家侄女,行哥儿的姨表妹的,在我家一住数年,既得我三婶婶看重又和行哥儿两小无猜,若非出身不足做行哥儿正房奶奶也使得的。好人家的女孩一见这个都打了退堂鼓,说来说去行哥儿的亲事就拖到了如今。”
雁周当即明白怎么回事儿,从襄阳侯府告辞出来,一路快马回府,将陈衡之言学给杨萱听。
杨萱听完轻嘲道:“郎骑竹马来,煮酒绕青梅,这等情谊非同寻常,好大年华还待字闺中,陈三夫人这是要留她一世在家了,又是姨母又是表哥,轻不得重不得得罪不得,哪个疼女孩的人家肯让姑娘去受这等罪。”
银杏接话道:“陈三夫人找不到门当户对的亲事,这才屈就我们家。四姑娘好歹是公府千金,陈三夫人好大的面皮。”
陈三夫人不肯亏待儿子,门当户对的人家不肯许婚,寒门小户又嫌弃家事简薄,只好屈就高门大户的庶女。高门大户说出去名头响亮,庶女卑弱好拿捏,谅她也不敢苛待外甥女。
甘草问道:“姑娘,用不用报给夫人知道。”
杨萱笑道:“我们都能打听来的消息,母亲岂能不知。陈家三房现下看着是侯府嫡枝,等老侯爷过身立即降等成旁支了,父亲看不上的。”
银杏、甘草放下心来,杨菲为人和气待杨萱也好,两个丫鬟希望她嫁得如意郎君一生顺遂。
不出三日,李夫人回绝了陈三夫人,言杨菲家世浅薄当不得侯府厚爱,又言郑国公疼爱女儿要多留两年。陈三夫人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只得打道回府。
陈三夫人院内,碎瓷声裂帛声此起彼伏,丫鬟仆妇噤若寒蝉不敢相劝。陈衡听得陈三夫人大发雷霆的消息,心虚之余跑到老襄阳侯院中避难。
今上登基后老侯爷急流勇退,将位置传给长子后,莳花弄草安享晚年。
陈衡一溜烟跑到老侯爷院中,老侯爷正给院中的茶树剪枝。
老侯爷拿把大剪刀将多出的枝丫剪掉,瞄一眼嬉皮笑脸的陈衡笑道:“闯了什么祸,跑到老夫这里来。”
陈衡谄媚笑道:“祖父哪里话,孙儿来看看您还不成。”
老侯爷哼哼两声,说道:“你老子要打你?还是闯了旁的祸。”
陈衡抿嘴嘿嘿一笑,讨好道:“哪能算闯祸呢,孙儿心诚不忍欺骗朋友,祖父该夸我才是。”
老侯爷放下大剪刀,拿白布巾擦干净手,陈衡扶着老侯爷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老侯爷喝了口茶后道:“又是哪个狐朋狗友啊?”
陈衡跺脚道:“祖父,怎这样想孙儿。我这朋友可是一等一的体面人,祖父宝贝似的大鱼鳞还是她送的。”
老侯爷赞许笑道:“你难得交到靠谱的朋友,杨家女公子找你什么事儿。”
陈衡轻快地坐到老侯爷旁边,嬉皮笑脸道:“三婶婶去萱妹妹家里提亲,萱妹妹在神京只我一个朋友,故来信询问行哥儿为人,我照实说了。这不郑国公府回绝了三婶婶,要让三婶婶知道是我坏的事儿,还不把我屋子的房顶掀了,我只好跑祖父这里躲一躲了。”
老侯爷神色温和地看着陈衡,调侃道:“这会儿知道怕了,当时怎么不替行哥儿圆上一圆。”
陈衡道:“萱妹妹信得过我,我怎好谎言相欺。再者说,行哥儿议亲这些时日,知道底细的不知多少。郑国公府用心打听定能知道,我何苦因这诓骗萱妹妹。”
老侯爷赞许道:“你做得不错,朋友之间以诚相待,以后和杨家女公子常走动来往。”
陈衡笑道:“萱妹妹阔朗豪爽很是好相处,孙儿去她那里借马,她痛快地借我。她见我人品好,有什么不方便的事都请托我。只是她身为女子不好出门,我们不能一起出去玩耍。”
老侯爷道:“那些男女同席的诗会雅集,你邀她出来走动走动。怀化老将军年轻时就爱四处游玩,他养大的孙女定是个爱玩的性子,她在神京与你相熟,你带她多走动走动才是。”
陈衡高兴地答应着,心里盘算哪日邀杨萱出来游玩。老侯爷见他心不在焉,看着十分碍眼,遂打发陈衡回去。
伺候老侯爷的陈大问道:“老侯爷,杨家那位毕竟是位女公子,这男女大防,衡哥儿与她走得太近不好吧。”
老侯爷恨铁不成钢道:“陈大啊陈大,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还这样迂腐。杨家女公子初来神京短短数日,闯出好大的名头,没见郑国公因着这个女儿,在朝中抖擞起来,陛下多有看重。咱家衡哥儿傻人有傻福,和同辈之中的厉害角色相交,总比他同那些狐朋狗友胡混强。”
老侯爷与钦天监监正互为棋友,时常品茶对弈。钦天监监正近日连日住在钦天监,连下棋的功夫都没有。老侯爷旁敲侧击数次才清楚,那老狐狸用一簇用不了的不灭之火从杨家女公子处换来一门神通秘术。
那位女公子相识一日能送陈衡贵重妖鳞,一门秘术也能随意出手,行事是个爽朗大方的。陈衡和她来往长了,不求得些好处,只学个一招半式也能受用。
这些日子神京风声鹤唳,姜郑两家门庭若市,日日都有从各州府赶来的奇人异士登门造访。圣上态度暧昧不明更激起两家的气焰,短短数日竟着急三四百人,定于六月初六于皇陵降妖。
又与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家中下拜帖,邀请百官与家中女眷于六月初六共祝除妖盛举。太后不知怎么说服圣上,那日圣上亲带御林军、禁卫军、羽林军共同前往。圣上都要去,余下臣子莫敢不从。
六月初六,阴云密布狂风呼啸,吹得旗帜东倒西歪。
杨萱全身铠甲坐在车中,李夫人不如往日镇定,不住掀起帘子张望,寻找杨荀和郑国公的身影。
杨萱安慰道:“母亲不必忧心,能不能请来仙君还未可知,兴许到皇陵走一圈我们就回去了。”
李夫人长叹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杨荀所在禁卫军担负护卫之责在最危险之处,郑国公跟随圣上也不安全,她怎么不有心。
车内愁云惨淡,方氏林氏捏紧帕子想说些宽慰的话又实在说不出口,只勉强坐住,盼着今日快快过去方好。
及至皇陵早有侍卫安排妥当,李夫人杨萱等人到郑国公府高台处落座。
只见旌旗蔽日之处,圣上穿戴衮冕礼服缓缓端坐在御座之上,四周文武百官山呼万岁。
杨萱也随李夫人行跪拜之礼,礼毕众人归座后,有礼官高声呼喊屠蛟大典开始。
只见环绕的高台之间,有一片大青石累起的圆形石台,九杆黑色旗帜在石台边缘缓缓立起。数百甲士推着一辆战车放到石台正中,战车之中放着一丈高的男童木雕,
木雕栩栩如生,头顶插着三把寒光四射的青铜剑,周身贴满招魂咒。四肢缠满青铜锁链,脖子上套着一黑金项圈。
西南侧高台之上,数十位奇装异服异士手拿法器而立,一位黑衣黑袍长发披散,脸上画有神秘图腾的道士手持摇铃金杵站在首位。
石台四周围着数百位和尚、道士、异士。
一位身高八尺,身穿青铜铠甲手持青铜大刀的黑面大汉走到木雕跟前沉声喝道:“吾乃屠龙勇士,在此设下九霄屠龙阵,为圣上斩妖除魔。”
相传千年之前,有一白龙霍乱泾水水淹三江,有唤许巡者于泾水河畔设下屠龙阵斩杀白龙,受帝皇嘉许百姓爱戴,称他为屠龙勇士。没想到千年之后他还有道统传下。
高台上的黑袍男子祭出手中金杵。金杵升至皇陵上空,数道金光落到陵寝之上。陵寝四周白气渐浓,白气丝丝渺渺升起,于陵寝正中缠绕翻滚,与雾气缭绕间一硕大的龙头缓缓抬起。
龙头顺着金杵指引,咆哮翻滚而来,游动于木雕上空。黑袍男子摇动金铃,木雕剧烈颤动周身符咒亮起。
龙头喷出一股白气注入木雕头顶,白气顺着木雕头顶蜿蜒而下,如蜘蛛网般将木雕缠绕在内。随着白气注入木雕,龙头飞速变淡。
金杵金光大盛,皇陵之中白雾迅速翻涌,一团粗大的白雾冲天而起注入龙头,龙头快速凝实,喷出道道白气包裹住木雕。
白气如血管般布满木雕,在木雕身上四处游动。忽然一股血水冲天而起,在木雕头顶倾泻而下,白气龙气刹时被染成血红之色。
只听一声低沉的哀鸣之声响起,龙头消散于皇陵深处。
杨萱心中一片寒凉,于历代帝皇长眠之地引龙穴之气化龙。此举不知消耗多少龙穴龙气。又让龙气沾染血光,污染龙脉精纯之气,使用这等耗损污秽龙脉的阴损术法,景隆皇帝疯了不成。
杨萱拿出妖神牌散于高台四周,又祭出数张雷火符、灵隐符结成符阵,将李夫人等人护在阵中。
李夫人见着杨萱的动作,紧张问道:“萱儿?”
杨萱咬牙说道:“母亲和嫂嫂们千万不要走出符阵。事情有异小心为上。”
李夫人拽住杨萱的衣袖道:“你父亲和哥哥还在别处啊。”
杨萱何尝不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李夫人、方氏、林氏在身边尚且能够护住,郑国公和杨荀恐怕鞭长莫及了,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能对李夫人说。
“大管家,去打探父亲和哥哥在何处,给父亲和哥哥传话,若事有不协,速速往此处来。”杨萱吩咐道
杨升匆忙行礼,带着几个小厮寻郑国公和杨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