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鬼怪伴我周游列国》五月流年

22、第二十二章

　　众人也没闲话的心思，各自回房。

　　杨萱叫住杨荀，“大哥哥留步，你我几日没见了，和我说几句话再走。”

　　杨荀叹气道：“妹妹来家，本想着让妹妹高兴的，没承想方氏尽找你没趣。日后她再为难你，你尽管告诉哥哥。”

　　为难杨萱的可不止方氏，杨荀跟前的小厮数次慢待，跟来的甲士多受欺辱，杨萱记在心里，只是没必要和杨荀说，遂道：“哥哥哪里话，大嫂嫂与我各过各的见面都少，哪有什么为难的，反倒是哥哥要好着些。”

　　被妹妹关心，杨荀心里十分熨帖，温和道：“我好着呢，如今武功进益了，差事也顺当，和朋友们玩儿的也好，再没有比现今再好的。”

　　杨萱笑道：“哥哥好就成，徽哥儿我就不说了，万事有大嫂嫂呢，听说哥哥的幼子再过段时间要满周岁了，到时哥哥抱来让我好好看看。”

　　杨荀本因徽哥儿没有传承血脉有些遗憾，现今听杨萱提起幼子，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他不过婢妾庶子，能得妹妹看重是他的福气。”杨荀笑道

　　杨萱笑道：“什么庶子不庶子的，还不都是哥哥的儿子我的亲侄子，哥哥尽管带来，我有好东西给他呢。”

　　杨荀笑得春风满面，兄妹两个言语亲切说笑不停，一直等到李夫人叫去用饭才罢休。

　　一时饭毕，林氏挨在炕上坐下，泪水成串落下。

　　身边的嬷嬷劝道：“衡哥儿出息，奶奶高兴才是啊。”

　　林氏苦笑道：“高兴什么，都是我的不是连累衡哥儿体弱，当初我若精心保养些哪能如此呀。”

　　说着悲从中来，泪流不止。

　　嬷嬷想起林氏孕中诸事，拍着小几气愤道：“再没见过这样的姨娘，奶奶刚一有孕，夫人还没说什么，她先张罗着给二哥儿纳妾，纳的还是她娘家侄女。亏得夫人明事理，二哥儿也没心思，这才挡了回去。谁曾想她还不消停，三天两头的闹腾，明里暗里的挑刺，闹得奶奶下红夫人大怒她才罢休。都是她害了咱们衡哥儿。”

　　林氏含恨道：“她是二郎的生母，我伺候着恭敬着，不求她带我有几分真心，可她也不能处处磋磨我呀。磋磨我也就罢了，还害了我的孩儿。”

　　嬷嬷不忍看从小看大的孩子这样伤神，缓缓宽慰道：她被国公关了起来，再碍不着奶奶什么，二哥儿对她不过面子情分。况且夫人和二哥儿也喜欢您，日后奶奶照看好二哥儿和衡哥儿，孝顺夫人，好日子尽在后头呢。

　　林氏轻蔑道：“耀武扬威二十年的妾氏，谁能想到今日光景，我且等着看她日后的下场。”

　　内宅事忙，林氏没多少时间悲苦，一头扎进龙舟会的准备中。大到出行车马小到瓜果茶水事无巨细，一一安排妥当。

　　话说到了龙舟会这一日，郑国公府前车马纷纷，李夫人等人出来，李夫人独坐一辆八宝华盖车，方氏林氏共乘一辆红缨八宝车，杨菲、杨萱、杨蓉、杨荷共坐一辆朱轮华盖车。然后各方的丫鬟、嬷嬷、奶娘并跟出门的管事媳妇，乌压压占了半条街。杨藤、杨蒙骑马随侍在李夫人车前，一路向龙舟会赶去。

　　将至会场，只听钟鸣鼓响，早有禁卫军守卫在旁，引领众人至郑国公府彩楼前。

　　李夫人领着姑娘们来到中心处一处朱楼前，门前的管事迎上来赔笑道：“老奴给国公夫人请安，大长公主到了有一会儿了，国公夫人随老奴来。”

　　及至三层厅堂，厅内一片喧哗，或坐或站了许多男男女女，李夫人领着杨萱姐妹给上首坐着的一位古稀之年的妇人请安。

　　大长公主命人扶起李氏等人，笑道：“好些日子没见了，早先的几场宴饮你也没来。今个这样勤快出来凑热闹。”

　　李夫人冲大长公主笑道：“老天拔地的在家也是睡觉，索性带着孩子们出来凉快凉快。您老好兴致，瞧着身体比往日健朗许多。”

　　大长公主摆摆手笑道：“老喽老喽，若不是这些猴儿们撺掇，这大日头的我可不来。”

　　大长公主一侧的年轻媳妇摇晃着大长公主笑道：“哎哟，亏得祖母疼我们，若不然我们还在家里艳羡别人的热闹呢。”

　　大长公主连生笑道：“不疼你们疼谁，还不快看作，后头面生的丫头是你闺女吧，近前我看看。”

　　杨萱走至大长公主跟前，大长公主拉着杨萱的手问几岁了，着实细看连生夸赞好一会，又笑道：“多么伶俐又和气的姑娘，可惜我家瑶儿没福气，若瑶儿还在不知她们两个多和气呢。”

　　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匣子拿出来，大长公主笑叹道：“昔年准备好的见面礼，瑶儿没能送出去，我这个做外祖母的替她送了，丫头留着玩儿吧。”

　　杨萱迟疑接过，这话说得不甚明了，杨萱预备回去问问李夫人。

　　眼见着气氛冷凝，刚刚的年轻媳妇笑道：“姑娘初来想是不认识我们这些老亲，这都是我本家兄弟们，这边都是家中嫂嫂弟妹并妹妹侄女们。”

　　姑娘们走上前来笑语寒暄，杨萱认了一圈的姐姐妹妹，幸好有杨菲在旁帮衬，勉强记住了个人的名字。

　　神京闺秀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下次相见不相识起步尴尬，杨萱下力气应记，争取下次名字和脸面能对上号。

　　话不多说，李夫人起身告辞，领着姐妹四人回了自家彩楼。

　　这会外边已经热闹起来，马儿嘶嘶人声喧沸，御林军、禁卫军、龙禁军、虎啸军等十六卫军士，已在船上准备妥当，只待鼓声一响便一决胜负。

　　内侍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驾到。”文武大臣、王公贵族高呼千岁，待到皇后娘娘一声令下，鼓声震天，数十艘龙舟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条条龙舟都你追我赶，不甘示弱。船头都站着一名鼓手，井然有序，不慌不乱地击打着锣鼓。随着铿锵有力的锣鼓声。彩楼上的众人心也激情澎湃，奋力地呐喊助威。

　　杨荷扶着栏杆挥舞手帕，高声喊道：“大哥哥，加油，大哥哥，快点儿。”

　　杨荀所属的禁卫军紧跟在虎啸军船后奋力追赶，眼看就要追赶上来，突然右侧御林军的龙舟激射而来，超过禁卫军和虎啸营。

　　数十艘龙舟你追我赶，呐喊声、助威声汇成一片。带到内饰高呼，获胜者皇后娘娘赏玉璧一双后，更是群情激昂，各舟龙争虎斗进入白热化。

　　水面锣鼓喧天气势正弘，水下一条巨大的身影涉水而来。平静的水面狂风乍起、水浪滔天，龙舟左摇右晃好些军士栽进水里。

　　狂风骤雨、水涛浪急，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冲皇后娘娘的銮驾方向席卷而来，各军军士山呼救驾，拼命向銮驾方向涌去，场面乱作一团。

　　杨荷惊呼：“大哥哥还在水上呢。”

　　只见杨荀所在的龙舟卷入水浪之中，杨荀并几个身手好的军士拉住掉入水中的袍泽向水岸奔去。所幸杨荀几人没碰上水柱，安全到达岸上，杨萱等人大大松了一口气。

　　水柱迅速，只片刻功夫就要接近銮驾，四周冲出许多着黄衣戴铜镜的阴阳司男女，他们迅速祭起铜镜结成镜阵，拦住水柱去路。

　　此等作为激怒了水下阴影，只见她奋力摆尾，滔天巨浪冲天而起，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镜阵护住銮驾却护不住周围彩楼，大水漫灌进彩楼之中，一时呼救之声此起彼伏。

　　杨荀迅速祭起避水珠将自家彩楼笼罩在内，连带旁边的几幢彩楼也免受水漫之灾。

　　岸边的杨荀眼看大水将冲入大长公主所处的彩楼心急如焚，不顾气力衰竭运起内劲腾空而起，一道刀意劈出，只阻挡大水一瞬，便被水流拍入楼中。

　　杨萱见此踏浪而去，冲入大长公主的彩楼扶起杨荀怒斥道：“哥哥不要命了。”

　　杨荀焦急道：“妹妹，快找大长公主。”

　　说着挣扎着四处寻找。

　　现下不是争执的时候，只得皱着眉头一起找。两人在墙角的屏风后边找到被女官护住的大长公主。杨荀背起大长公主，杨萱拖着受伤的女官，两人冒着疾风暴雨回到自家彩楼。

　　安顿好大长公主，所幸只是昏厥并无大碍。

　　李夫人拉着杨荀哭道：“儿啊，你不要命了，你若有个好歹，让我和你妹妹怎么活。”

　　杨荀满面愧色地安慰着李夫人，好半晌李夫人才止住泪水。

　　此时再看外边，阴阳司众人苦苦支撑，镜阵摇摇欲坠。水柱水浪彻底将銮驾包围，水浪滔天黑云压城。

　　杨荀冲杨萱道：“萱儿，我们若去就驾有几分全身而退的把握。”

　　杨萱幼时见过大鳖爷爷兴风弄雨的场面，这次与那时相比只大不小，杨萱有把握全身而退，救驾吗没什么把握。不过皇后王公遇险，自家却安然无恙，万一圣上小心眼也是一桩麻烦事，不如前去装装样子。

　　想到此处，杨萱对杨荀道：“大哥哥，看顾好母亲和家人，我前去看看。”

　　杨荀拉住杨萱急道：“这怎么行，哥哥和你一起去。”

　　杨萱笑道：“这里老的老小的小，大哥哥看顾好他们，我不过近前看看又不涉险，无事的。”

　　说着纵身而出，直奔銮驾而去。

　　及至近前，銮驾已经彻底陷入水浪之中，镜阵已缩小到銮驾周围，銮驾之中乱作一团，哭声不绝于耳。

　　皇后娘娘高坐凤座之上尚且镇定，不住高声喝道：“本宫乃魏国皇后，不知哪位仙家来此，可否现身一见。”

　　水下阴影不为所动，依旧掀起巨浪冲击銮驾。

　　阴阳司司正带领一众监司眼见抵挡不住之时，钦天监监正带领一众门下赶来，数十道符箓飞射而来化为符阵。

　　钦天监监正与阴阳司司正站在一处，阴阳司司正阴阳怪气道：“臭道士来的倒是巧，难不成看我笑话来的。”

　　钦天监监正呵呵笑道：“老道再不来，你就要去河里喂鱼喽。”

　　两人说话间，水浪冲高数丈，百道千道万道水箭蜂拥而出，霎时间镜阵符阵寸寸碎裂，钦天监监正与阴阳司司正倒飞出去，双双吐血。

　　阵法一破两人挡在皇后身前，寄出浮尘与铜镜抵挡飞射而来的水箭。

　　阴阳司司正眼冒怒火勉励支撑，钦天监监正却四处打量，等看见躲在水柱后面的杨萱，眼睛一亮笑喊道：“女公子来的正好。”

　　杨萱被人叫破行迹，不好躲在一旁看热闹，遂寄出避水珠罩住銮驾道：“臣女救驾来迟，皇后娘娘恕罪。”

　　避水珠一出，风浪具备拦在銮驾之外，钦天监监正与阴阳司司正同时松了口气。

　　皇后娘娘对着杨萱笑了笑，随后起身冲水浪福身一礼，说道：“此次龙舟盛会若扰了阁下清净，本宫给您赔礼了，日后定会年年祭祀上表册封。”

　　话音未落，天空阴云密布雷声滚滚，天如裂开一般，倾盆大雨瓢泼而下，护城河上大水奔涌漫灌，涛涛河水向两岸席卷而去。避水珠摇摇欲坠，眼见着挺不了多少时候。

　　钦天监监正凑到杨萱身旁说道：“女公子，你说这水中之物是妖是神。”

　　杨萱早前就开了阳明神目，水下之物头生短角腹生四足银光凛冽，远远看了一眼就双目刺痛，杨萱不想露面就是因为修为和水下之物相差甚远，想着远远躲开算了，哪承想被这老道叫破了，好生气愤。

　　没好气地瞟了老道一眼，说道：“好叫监正爷爷知道，水下来的是一尊仙蛟，晚辈是没本事和她较量，监正爷爷快想想办法吧。”

　　老道听完整理好衣冠，一派仙风道骨之色，行三拜九叩大礼，扬声道：“大魏第十一代钦天监监正了无道人，叩拜仙君金安，祝仙君仙福永享、长乐无极。”

　　钦天监众道士呼啦啦跪下一片，叩拜之声不绝于耳。众人相互对视，不知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