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

  •   捂着绞痛的胸口,李凌跌坐在地。

      想起和自己焦急倾诉的少女,因着不会说话只能焦急地比画,那时自己只当她是哪里来的疯子。想起那双哀求的眼神,当时自己怎么会看着她死呢?李凌啊李凌你有眼无珠啊,活该被人骗了这么多年。

      不能想了,不能再想了。解决了这些人,我还要和元儿成亲呢。我答应过元儿要回来接她的,要娶她为妻的。

      周氏还在满面笑意的看着李凌,突然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鲜血和着内脏从嘴里流出。

      李凌漠然地将匕首插入周氏的胸膛,旋转搅动几圈拔出。

      看着倒在地上的周氏,轻声说:“既然你的血找不到元儿,留着你没用了。”

      随后提着刀将剩余的几人一一砍杀,嫌弃地将刀扔在地上,拿帕子擦了擦手。

      李凌笑着上前扶住赵夫人道:“惊着母亲是儿子的不是。姑姑和表妹们难得来家,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刚刚还砍人发疯的,这会竟然好啦?杨萱站在李夫人身后,惊疑的眼神不住的打量李凌。

      “萱表妹不必这样看我,刚刚一时无状吓着表妹了吧。”李凌和蔼笑道

      杨萱摇摇头没说话,只觉李凌比刚刚发疯还吓人,还是少和他说话为妙。

      李凌自说自话道:“哎,到底是惊到妹妹了。等过几日你嫂子来了让她替我好好赔个不是,你嫂子最是柔善,你定会喜欢她的。”

      “母亲,聘礼可是准备好了,明日我就启程接元儿去了,若是有没准备的今日可得准备妥当。孟州那地界缺了东西可不好置办。”李凌笑得开心爽朗,一如将要娶妻的郎君般。

      赵夫人拉着李凌的手哭道:“凌儿,什么娶妻,周姑娘她。”

      李凌甩开赵夫人的手,皱眉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话,您和父亲不是早就答应我娶元儿了吗?等我将元儿接来,我们就成亲的。”

      赵夫人惊得六神无主险些跌倒,李夫人忙将她扶到一旁坐下,又与她擦脸顺气儿。

      杨荷年幼胆气也大,当下大声道:“凌表哥糊涂了,元儿姑娘早就过身了。”

      杨菲杨蓉也在一旁劝解,说些元儿姑娘如何如何的话。

      李凌一概听不进去,只吩咐人准备聘礼车马等物,当下就要出门。

      下人们慌了手脚,听也不是不停也不是,有那机灵的拉来道士念清心咒,更有管家忙去衙门请长兴伯。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便是目不视物只凭气息脚步也能认出来者何人,凌表哥当真没有认出元儿姑娘?凌表哥至今留着元儿姑娘的木弓,难道不是早有疑虑?”杨萱朗声道

      李凌慢慢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杨萱,眼神深沉似墨,仿佛藏着一头噬人的野兽。

      杨萱撇撇嘴角,继续道:“看周氏夫人今日情形,遥想当年定是荆钗布裙难掩天姿国色。如花美眷、豪门公子,一段美人救英雄的佳话呀。至于那粗鄙猎户女不过是妄想飞上枝头的麻雀,杀了也就杀了有何可惜。凌表哥说呢。”

      “你胡说,若不是周香巧言相欺,我早和元儿成亲了,若不是那些贱民合起伙来骗我,我的元儿怎会没命。”李凌大声反驳。

      “凌表哥出身富贵温柔乡,什么手段没见过。那些粗陋手段还能瞒过你。不过是美人跟前不想追究罢了。元儿姑娘救了你也因此丧了命,这些年过去,她恐怕早进了枉死城过了望乡台,奈何桥边一碗孟婆汤,忘了前尘往事。表哥若想偿还恩情,莫不如为她积累阴功助她早日轮回,来生投个好人家。”杨萱劝慰道

      到底是自家表哥,杨萱没太刺激他,若是像上回苏大家那样把人说的入了魔,可是牵扯不断的因果了。

      杨菲杨蓉也轻声劝慰,人死不能复生,莫要扰得元儿姑娘地下不得安生。

      只杨荷不同,快人快语道:“你都把人杀掉了,元儿姑娘指不定怎么恨你呢,再不会见你的,表哥你死心吧。”

      旁边跟着的丫鬟忙捂住她的嘴劝道:“我的小祖宗,可少说两句。”

      旁人劝解无用,杨荷这几句话反倒惊醒了李凌:“我怎么忘了呢,元儿死了,元儿恨我的。”

      这厢赵夫人李夫人抱着李凌哭。

      长兴伯拎着马鞭走进来,扶起赵夫人,一巴掌扇在李凌脸上,怒火冲天道:“孽障,成日里闹得家宅不宁。如今更是失了体统,累得我和你母亲操碎了心,还不如没生了你反倒省心些。”

      李凌盯着通红的巴掌印子,直挺挺地坐在地上不言不语,任凭长兴伯又打又骂就是不吭气。

      李夫人拉住长兴伯,急声劝慰道:“大哥,孩子都这样了你打死他也无用呀,莫不如想想办法。”

      长兴伯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平复语气道:“元儿姑娘是我家的恩人,她无辜枉死皆是我家的罪过。明日派人去孟州收敛她的尸骨让她入土为安。再多多烧些衣裳纸钱,让她地下过得好些。”

      又对着李凌冷笑道:“孽障,我若是你便去孟州寻回元儿姑娘的尸骨,为她风光大葬,让她金银婢仆皆有不受贫寒之苦,为她架桥修路累积功德。我会娶她灵位进门为正妻,让我的后世子孙代代祭拜于她。而不像你做什么招魂之举,实际做法一件也无。”

      随后扶着赵夫人道:“你年纪也不小了用心保养为要,何苦为他日夜悬心,这孽障随他去吧。二十几岁的人了,我们还能管他一辈子不成。”

      赵夫人哀戚地看着丈夫不住流泪。长兴伯拍拍赵夫人的手擦干她脸上的泪,又扶着她进了正堂歇息。

      “外甥女来了,今日忙乱也未好生招待。”长兴伯放下茶碗道

      李夫人抿嘴笑道:“大哥净说些外道话,他们几个小人儿值当什么。”

      李夫人是个贴心的妹妹,引着说了些从前闺中的趣事。渐渐的赵夫人的心情好了些,说些李夫人待字闺中时姑嫂间的和乐往事。

      长兴伯在一旁不时插句话凑个趣,引得赵夫人不住轻笑。

      堂上气氛渐渐和乐轻松,姐妹们终是放下提着的心,有心思说话玩笑。至于李凌不知是相通了还是怎么的,在外边坐了一会后,将和尚道士都打发出去,他也抱着木弓往外门去了。

      直至日落偏西,李夫人说要家去,赵夫人再三挽留,李夫人只说今日来得匆忙,他日在来府上好生玩笑。

      赵夫人这才依依不舍地送了众人出来,亲自看着李夫人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走了好一段后方才回去家中。

      马车上杨萱掀起帘子看神京街道来往的人群,逛街的叫卖的十分热闹,虽不似凉州粗犷豪迈,但轻声细语间别有一番风貌。

      杨荷甩甩帕子,撇嘴说道:“难得出趟门听了一耳朵乌七八糟的烂事儿,还不如在家里绣花呢。”

      “八妹妹不要胡说,母亲也是为着我们好,让我们出来长些见识。”杨菲瞄了杨萱一眼轻声道

      “母亲的用心我知道。说起来元儿姑娘真是可怜,凌表哥怎么没认出人呢?”在杨荷有限的年岁里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怪事,小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周香生的好在神京都是数一数二的,又是清丽美人又是救命恩人,在轻言软语诉说衷肠,凌表哥一颗心都贴在周氏身上,眼里哪还看得上旁人。”杨蓉团扇轻摇,冷言冷语说道。

      杨菲接着道:“至于元儿姑娘,田间劳作山上打猎自然养不出如雪肌肤,容貌再生得平凡些,周氏再说些她不好的话,在凌表哥眼里可不就成了无知的山野丫头吗。”

      世人多以貌取人,貌美的做了恶事也容易被人原谅,长相凶恶的即使做了善事也容易被人怀疑。周香貌美娇俏,周元儿平凡女郎,李凌自然信周香的了。

      “元儿姑娘就这样惨死了吗?”杨荷愤然说道

      “阴都法度森严,周香一家害人性命,到了阴都自有律法严惩,下辈子能不能投胎成人都说不定,往后的日子惨着呢。”杨萱眨着亮闪闪的眼睛笑道

      杨荷抚掌大笑:“太好了,这等恶人有惩罚他们的地方就好。”

      杨菲听了半晌,悠悠叹气道:“我们军户人家父兄时常出征,哪一日事有不懈,也盼着能遇到元儿姑娘这样的好人。”

      杨萱想了一想说道:“我回去做些供奉用的清香,你们抄写些祈福用的经文,我们去庙里烧给元儿姑娘,略表一表心意。”

      杨荷开心应和道:“这个好这个好,只是不知母亲让不让出门。”

      “这有何难,回去我与母亲说。”杨萱笑着说

      往后几日,姐妹们制香的制香抄经的抄经,都没往园中玩耍。杨萱倒还罢了,自来显少出门,不是练武就是做功课整日忙的不得闲。杨菲姐妹每日下午必要去园子里纳凉的,这几日竟都没来。

      林妈妈十分纳罕,打听清楚了说与李夫人听,“咱家几个姐儿都是好的,这几日制香抄经要往庙里去给元儿姑娘祈福呢。”

      李夫人摆弄的手里的账册平静道:“小孩家尽一份心也罢了,过几日去庙里给元儿姑娘点盏长明灯算我做长辈的心了。”

      林妈妈轻轻锤着李夫人的小腿,笑道:“夫人心善养的姑娘们一个个心地纯厚爱说爱笑,浑没有小家子气。”

      李夫人轻哼了一声,放下账册懒懒道:“养个姑娘能废几个银钱,没得养的缩手缩脚,出去带累我的名声。”

      郑国公几个姑娘,银钱教养上李夫人从未少过她们,平日里也多让她们拿起公府千金的架子,虽说几个姑娘是庶出却银钱充裕,不似别家苛待女孩。

      “几个丫头犯不着为难她们,过几年一副嫁妆打发了,也是我做母亲的心了。”李夫人声音淡淡的,随即又想起刚回来的杨萱,难得泛起了头疼。

      皱着眉按着额角道:“菲儿几个倒罢了,我生的这个竟会干些精致的淘气。今个儿养草明个儿舞刀,前几日大雨天竟然跑去屋顶引雷,险些被她吓得昏死过去。我没养过她,说重了怕伤了她的心,说浅了她混当耳旁风。”

      李夫人做姑娘时得父母兄嫂疼爱,嫁了人得婆母喜欢,除了刘姨娘找过她不自在,这辈子竟没吃过什么苦。唯独生的这个女儿,自出生就不让她省心,长大了又是那么个乐呵呵油盐不进的性子,真真是愁死她了。

      林妈妈挺直腰背一脸自豪道:“夫人哪里话,满神京谁不知咱家姑娘有本事,练的丹圣人都说好。那为祸的妖狐钦天监阴阳司哪个认得出,只咱家姑娘一眼就认出来了,姑娘给您涨脸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林妈妈一通吹捧,捧得李夫人眉开眼笑谦虚道:“那是叔父叔母教养得好,和我什么相干。”

      “哎哟我的夫人,姑娘可是您肚子里爬出来的和您亲近着呢。前儿个给您送来的鹿鸣茶世间难得,那些夫人小姐吃了哪个不说好。”林妈妈笑道

      “萱丫头虽说顽劣些,对我和她哥哥是有心的。他们兄妹和乐我也知足了。”李夫人被林妈妈说得心中欢喜,口上说着杨萱顽劣脸上却肉眼可见的满意。

      主仆二人说着话,杨萱打帘子进来,坐到李夫人身边,拉着李夫人的胳膊撒娇道:“母亲,这几日在家里闷得慌,允我们几个出门逛一日呗。”

      李夫人被缠磨得没法,点着杨萱的额头道:“你这天魔星镇日不消停,说说想去哪。”

      “听说洪恩寺的花开了,我和姐妹们想去上炷香供几本经书顺道赏一赏花。母亲让我去吧,母亲。”杨萱一头扎进李夫人怀里,打滚似的撒娇。

      李夫人哪里经过这阵仗,儿子自幼端静守礼,几个庶女也不敢在她跟前放肆,姜芙月倒是亲近却总似隔着一层。十数年来头一回享受女儿亲近的乐趣。

      鬓发松了衣襟也乱了,李夫人笑得岔了气,“诶呦我的小祖宗,让你去让你去。”

      “真的?”杨萱睁着闪亮的大眼睛高兴问道。

      李夫人揽着杨萱,理了理她的头发道:“明个儿准备几辆出行的大车,着些小厮仆妇跟着,你们姐妹好生松快一日。”

      杨萱乐得眉开眼笑,抱着李夫人的胳膊乐呵呵道:“还是母亲好。”

      李夫人摸着女儿细软的头发,扶正了发髻上的钗环,心情愉悦道:“同菲儿几个玩儿去吧,晚饭来我这吃。”

      杨萱兴高采烈地跑出去,门外的丫鬟一迭声地喊着,姑娘慢着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