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回忆录》竹间澈

19、常安延的日记（二）

　　最近几天舒晚凝的心情很不好，甚至是接近于崩溃了。她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开始头疼。最严重的一次，她疼得全身冒冷汗，直接晕了过去。
　　止痛药并不管用，医生说这是心病。她很痛苦，这痛苦的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她的自残倾向越来越明显了。舒晚凝常常用碎了的玻璃片割伤自己的手臂，问她这么做的原因，她只会呆滞的看着我们，不说话。问的多了才说是因为太痛了，这样会好受一点。
　　舒晚凝总是突然流泪，有时坐在椅子上时，她也会泪流不止。每到这时，我都会走到她面前，任由她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腹部上小声抽泣，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许青洲的名字。等她渐渐停止哭泣的时候，我都会下意识地想要去触摸她手臂上留下来的伤疤。但我忍住了，因为那是她的伤疤。我虽然心疼她，可我也并没有忘记她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生。
　　小满告诉我，如果我不在她身边，她虽然还是会流眼泪，但只要一有人靠近，她就会把眼泪擦掉，然后若无其事般冲着人微笑。
　　我对此没有作出什么回应。我知道如果舒晚凝认出是我的话，她也会对我微笑的，能让她毫无顾忌地依赖的人只有许青洲。哪怕她喊我再多次许青洲，我都知道我不是他，我是常安延，所有人都知道。
　　“许青洲，怎么办啊，你的爱人有精神病，有时哭有时笑，有时歇斯底里无理取闹。但是没关系，她活不长的，她马上就能来找你了。”
　　这是舒晚凝靠着我时哭诉过的话。
　　医生说，让一个人脱离离别的痛苦或许需要另一个人的陪伴。正好，舒晚凝和我说她不想一直留在小镇里了，刚好我们可以去开始一段新的旅行。
　　常安延终于要和舒晚凝认识了。
　　如果她可以认出我的话。
　　可惜，舒晚凝并没有认出我。哪怕我从头到尾都一直坐在她的身边。
　　小满问我，为什么明知道舒晚凝生病了，我也还是选择要留下来。其实我知道，她想问的是，明明知道她不可能回应我的感情，为什么还要继续对她好。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我转移了话题。
　　舒晚凝只是没有认出我而已，没有认出来，那我们就重新认识。对于她，多做几次自我介绍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忘记常安延了。
　　她记得，是惊喜，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会用很长的时间去陪伴在她身边的，直到她不再需要我了为止。或许下一次再见的时候，她就记住我了呢。
　　至于小满的问题……我想，现在的我给出的答案并不算的上是什么合理的答案。等到我们真正要分别的时候，也许我也就能够回答这些让人难以理解的问题了。
　　今天晚上，舒晚凝睡觉的时候被噩梦惊醒了，哪怕房间里有我和小满的陪伴，她惊醒后也还是难以入睡。小满以为她是梦见许青洲了，但我知道她梦见的并不是他。
　　和医生进行第一次讨论的时候，她给我看了舒晚凝从前的日记本。里面除了许青洲以外，还有她的曾经。
　　希望以后的每一个夜晚，她都能有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