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雨》再吃一口糖醋里脊

3、是风，是茉莉香气 各怀心事的

　　闹钟响起的时候，杨曦感觉自己才刚闭上眼睛一般，困得不行。都怪该死的陆谦明，半夜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害得她再也睡不着了，只能顶着熊猫一样的黑眼圈去上早课。在教室里坐下来的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应该回点什么，装傻好了，装傻是唯一能让他们之间不那么尴尬的方法。她点开了棕色小熊头像，犹豫着输入了一句“好的好的”，毫无意外的再无回信。
　　晚上沈烨给杨曦发消息，说是这周六有朋友聚餐，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杨曦本来想说跟林舒约好了去逛街，但又想到这不失为一个撮合林舒和陆谦明的好时机，便答应了下来，林舒倒是很开心，一连发了好几个小兔子转圈圈的可爱表情包，可爱得杨曦恨不得立刻马上捏捏她的小圆脸。
　　陆谦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去w市聚餐很麻烦，高中毕业以后也从未参加过这种活动，但是听说杨曦也会去，竟然鬼使神差答应了下来。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为什么始终怀揣着见不得光的心思，为什么一直在期待明明没可能的事情，他自己也说不清。
　　两天过的很快，周六一大早林舒就来宿舍里找杨曦，把她从被窝里拉起来给自己化妆，说是要让陆谦明眼前一亮。杨曦哭笑不得，勉强打起精神来，看着她在自己的衣柜里翻箱倒柜，试穿了一条又一条小裙子，直到天快黑了，林舒才对镜子里的自己勉强还算满意。
　　出门的时候，林舒穿了一条白色吊带小短裙，脚上穿了白色的花边丝带袜子和玛丽珍小皮鞋，两侧耳边都夹了洛可可风的钻石小发夹，还卷了头发，配上她小巧玲珑的身材，稀罕得杨曦把她抱在怀里猛吸几口，真是个香香软软的小可爱，林舒挣扎着从杨曦怀里挣脱出来，风风火火地拉着她就往聚餐的地点赶去。
　　陆谦明坐在包间靠窗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撑着头看风景，旁边地朋友七嘴八舌地说着最近的生活，他一点也提不起兴趣。突然门被推开，沈烨带着歉意的笑容走了进来，一边说着“不好意思来晚了”，陆谦明下意识往沈烨身后看去，空无一人。一阵巨大的失望袭来，他说不上来此刻是一种什么感受，直到旁边有人开口问了，“沈烨，不是说要带家属来玩玩吗？怎么就你一个来了。”“她说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嘿嘿。”沈烨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好在聚餐的饭店就在学校后街不算太远，杨曦进门的时候，人都已经到齐了，她有种上课迟到被老师抓包的尴尬，拉着林舒就钻了进来，在沈烨旁边留出的空位上坐下，抬眼扫视一圈，果然一张熟悉的脸都没有。沈烨抬手理了理她散乱的头发，笑着说：“说了不用急呀，慢慢来，跑这么快干嘛。”杨曦顺了顺气才小声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社恐，迟到了大家都等我也太尴尬了，饿死了，我今天要吃三碗饭！”
　　席间聊的热火朝天，林舒倒是显得异常文静，有点出乎杨曦的意料。她不断用眼神瞟向对面的座位，杨曦顺着方向看过去，是在一身黑色的衣服的衬托下，过分白净的一张脸，戴着黑框眼镜，听着旁边的人讲话时不时浅笑一下，不算出众过人的五官，倒有种隔绝了周遭嘈杂的独特气质，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林舒心心念念的陆大帅哥了。
　　接近尾声时大家总有些意犹未尽，可能确实太久没见，总有说不完的话，有人提议要不要去KTV继续玩一场，大家都没什么异议，杨曦倒有些困了，但是看着林舒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想扫了小姑娘的兴，也就点了点头。
　　昏暗的灯光下，杨曦和林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沈烨倒是玩得很开心，在旁边划拳摇骰子，可惜运气不好酒量也一般，有点迷迷糊糊了，突然不知道谁提起来，“沈烨，你上次是不是说你女朋友唱歌挺好听的，今天刚好有机会，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啊？”旁边的人都开始起哄了，沈烨有点犹豫，看着杨曦呆呆地笑。眼看着气氛就要尴尬下来了，杨曦只能硬着头皮起身上前，点了一首《浪费》。
　　陆谦明缩在最里侧的沙发上，看着杨曦坐在侧前方的高脚椅上，屏幕上的光打在她的侧脸，忽明忽暗，听着她温柔地唱着“没关系你也不用给我机会，反正我还有一生可以浪费……”他忽然觉得自己安定了下来，一直以来的犹豫徘徊，好像一瞬间找到了答案，再多等几年又能怎么样呢，他可以等，多久都可以，直到她的眼睛里看得见自己。
　　直到散场的时候，沈烨已经不够清醒了，两个男生把他送回宿舍，送女孩子的任务自然落在了陆谦明的身上。把林舒送上出租车以后，杨曦感觉一阵铺天盖地的尴尬，他们之间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刚准备转头开溜的时候，对方先开口了：“我没来过你们学校，带我转转吧，刚好送你回宿舍。”都这样说了，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杨曦失了拒绝的先机，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往前走。
　　四月的夜晚还是带着凉意，风吹起地上的叶子，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行人。杨曦缩了缩肩膀，大段的沉默实在让她有点难受，正苦苦思索找什么话题，身旁的声音传来：“我不喜欢林舒，如果给她带来了伤害，麻烦你帮我跟她说句对不起。”杨曦心里直呼这么直接的吗，一点准备都不给，人家听了不得伤心死，转念想想直接拒绝总比一直吊着不放要好，林舒并不是想不通的人，总会释怀的，于是点了点头。
　　晚风吹起身旁女孩的长发，杨曦今天穿了一条浅绿色的长裙，裙摆在风中飘扬，可能是有一点点冷，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手臂，陆谦明隐约闻到一股茉莉花香气，很淡，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某种东西喧嚣着，呼之欲出。
　　他有好多话想说，想说中间空白的这些年，自己从未忘记过她，想说如果不是高考失利复读一年，他们或许就不会再错过，他只是想更优秀一点，更有自信出现在她面前，却忘了对方没义务停在原地等他。他有好多遗憾想说，却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