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在那一天我走出了身躯的牢笼开始寻找自我” 当你的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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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的意识渐渐苏醒，敲破温暖的蛋壳，发现自己被局限在一个小小的躯体中，而在自己之外世界是如此的巨大，人群是如此庞杂。自己仿佛是西庸的囚徒，在这纷纭的人间，自己简直无足轻重，但是一切纷纭又都在你的欲望里，而这自己二字是如此不可脱逃不能轻弃。开始于这样的时候，你想走出这小小的躯体的牢笼，走向别人，盼望着生命在那儿得到回应；但是在表情后边，在语言深处，所谓的别人到底意味着什么，对此你毫无把握。”
--2023.10.29《病隙碎笔》观感
其实很多时候我走在不断问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究竟有什么意义。还记得我看过的一步电视剧里说“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属于自己的任务，完成它了，也就可以离开了”而我的任务又是什么；很多很多年，我一直纠结于此。迷茫的走过大街小巷，追寻着属于我的自我。可是现在，我慢慢明白。人这一辈子并不是做所有事情都要有所谓的意义；你可以没有目的的在下雨天的街头起舞，也可以无所事事的在阳台坐上一下午。我并不喜欢用这句话但是那句话确实也就是人生的该有的状态“心之作想，便是心之所向”
一日无事，店里的客人零零散散。看样子像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来店里喝下午茶。他们总说这个时代的小孩子是最幸福的一代，衣食无忧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回想我的学生时代，每天做着试卷，每晚熬着通宵复习功课就为了可以在考试上多拿几个0.5分，说起来也可笑。其实我并不讨厌上学的时候，或者说曾经讨厌，而现在真正离开后又会以一个过来人的角度说我很怀念上学的时光。现在在的孩子们确实衣食无忧了生活变得更加丰富了。但是考上大学的压力，家庭的逼迫，即将步入工作的迷茫。这些学校不会教你，家庭不会教你，从而导致这些孩子一直在迷雾里航行而远方的灯塔又时好时坏。这些未知的恐惧才是最不可名状的压力。他们说上了大学就好啦；工作了就好啦；结婚了就好啦；生了孩子有了家庭就好啦。但是人生的尽头就只剩下这些了吗？我并不敢苟同。
看着他们三两人坐在窗边的桌子，谈笑风生。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和最近即将上映的电影或者哪个明星又“爆瓜”了。他们嘴中说的那些网络名词，搞得我这个“老头子”差点以为又和时代脱轨了。
不过回想自己，当年高中毕业后离开家里人，独自出去工作的日子。是不是也和他们现在这样很像呢？
……
还记得那是2020年的3月，我第一次来到这个我在幻想中存在了已久的城市。这里有火锅有串串，有霓虹闪烁的观音桥，有醉汉成行的“9街”同样也有老城烟雨的南岸和嘉陵江上行驶的观光船；他们并没有履行他们所谓的承诺会帮我找到住的地方和工作，甚至还和橘子公司的HR大闹了一顿，说如果敢聘用我就去举报说他们聘用未成年。这导致我没有办法直接入职橘子本来在的公司。不过还好，我没有流落街头。我和橘子去到了他住的地方，这是在南岸区一个很小的巷子里。不过他的地理位置确实蛮不错的，就在楠火锅总店的楼上，附近还有一家万达。如果我是来度假的我也会很喜欢这个样的地区。不过我并不是来休息参观这座城市的。我要做的是接下来在这座城市活下去。
因为橘子是和他另一个朋友合租的虽然三个人只有两个房间，但是看在我和橘子的关系也还是勉强同意了。我直到现在对那个房子还记忆犹新，那就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居民老楼，用那个女人的话来说就是破烂堆。我不否认，因为过去的十几年我生活在一个衣食无忧的环境里，不过现在我也不敢奢求些什么。房间了的设施也很老旧，甚至洗手间里只有一个没有冲水系统的蹲厕。客厅里就是一张餐桌和一个破破烂烂后又不断缝补的沙发，而房间呢只有一个衣柜和一张床。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房间的空调。不知道哪个是哪个时代的产物，它一半在室内一半在室外，这导致在下雨天会经常漏水。并且他还没有制热功能，在四月的重庆虽然说不上刺骨，但是还是有寒意的。我更愿意叫这个空调为“换风扇“。
不过虽然嫌弃但是我也没得选，一个月三百块钱的房租是我目前能给出的最多的了。自从离开家里，他们就把我的银行卡给停了，只剩下我少的可怜的微信余额。不过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因为住的如此简居而厌恶或讨厌，甚至还在和橘子畅想如何改造这个小小的家。我们想要买一个新的大长桌子用来化妆，还有落地镜和地毯让这里看的更加舒服。当然还有床垫，这个真的是因为我睡不习惯木板床，每天早上醒来腰背都一阵酸痛。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还有一只小猫，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意识里温馨的生活一定要有一只小猫才算圆满。而且只能是小猫。
我和橘子躺在那张还算大的木板床上；床板嘎吱嘎吱的传出声响，身旁的“空调“也呼呼的吹出冷风。那时觉得这样的第一夜，仿佛也不算差，最起码生活终于开始有了期盼。重庆的夜生活无疑是丰富的，街上的吵闹持续了一夜直到第二天的黎明，直到早餐摊的吆喝声响起。才真正告诉人们，现在是第二天了，要回家睡觉了。而我经过一晚的折磨也算是醒来了。身旁的橘子还在睡，我推了推他和他说我想吃早饭了。他也便拖着一头糟乱的头发起来了，我知道其实他应该也没有睡好。走出居民楼，就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属于老城的烟火气。这旁边就有一家小面馆，我并不怎么能吃辣所以就要了二两的清汤小面。而看到橘子面前的红油抄手，我还是愣了愣。我这个广东胃，在早餐吃面条已经是最后的倔强了。
橘子给我夹来了一个炸蛋，这里的炸蛋和广东的很不一样。更加金黄油润，外面一层的酥壳和里面流动的内馅都为风味增添了新的灵魂。一碗小面下肚我整个人才算是真的神清气爽。这一天我们还要去三家公司面试，没记错的话是两家直播公司还有一家密室。
第一家公司很大，前台接待听说我是来面试的，便打电话通知里面并把我们带了进去。可以看到这里每一个花枝招展的人，为了打赏和卖出商品都在非常用力的展示自己。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工作，不过听到一个月底薪4000，业绩对半分。我还是心动了，不过这也只是片刻的。他们在听说我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学生还没有毕业证（因为我之前就读的高中是国际高中不参加高考所以没有毕业证）他们还是说出了让我们先回去等通知这种常见话术。
第二家呢，相比之下就简陋了许多。不过不像之前所见的，他们都在电脑前忙碌着，击打着，目不转睛着。和我们同时来的还有另外两个人，看样子也是十八九岁的。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被磨平的模样像极了当时的我。写完简历后，我们甚至连面试的人都没有等到便让我们离开了。也许这就是互联网行业吧，每个人的挤破头想要进来，都试图在这时代的红利中，这个碎片化价值观横行的年代里赚取第一桶不知道会不会发光的金子；也有可能仅仅只是他们对这些“孩子”并不感兴趣。
这第三家就比较有趣了，是一家密室。在这个年轻人占比庞大的城市，尤其还是位于观音桥。这样的店并不少，一栋大厦里同时存在十几家也是常事。在这里我们也算是终于见到个大一点的“官”了。我简单的和他们的店长聊了聊，洽谈的还算祥和。当我们正准备就决定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橘子把我带到一边。他的意思大概就是他想和我一起工作，这样也有个照应。我当然是想的，不过言外之意便是他不想来到这家密室。
其实也不算两难，对于我这个资深恋爱脑上头的人来说。权衡利弊的事情并不存在。我草草的和店长告了别，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便走了。
观音桥的广场上，不知是因为临近夜晚的缘故还是今天是周五的原因，人异常的多。这也是我自来重庆后第一次到观音桥，夜色来的比粉刷的还要快，黑色的漆能覆盖所有多余的颜色但是遮不住这里的霓虹。
这也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彻夜的狂欢，与酒精和尼古丁的碰撞。橘子叫来了和我们一同合租的室友，他刚刚下班。我们来到观音桥最适合学生的酒吧，也就是这里最便宜的酒吧。大快朵颐的点了满桌的酒和必不可少的下酒菜。烟酒和音乐带来的多巴胺不断冲洗着我，灯光和缠绵不断侵蚀着我。那一晚，是我最难以忘记的。
直至今后的几天我们每晚都会来到这里，用最简单的快乐，去遗忘去抹去白天属于我们的痕迹。这无疑是上瘾的，可以忘记痛苦忘记悲伤，短暂的忘记那些永远被留在骨头上的深深的烙印；这让我想到了《三和大神》“那些放弃了未来放弃了自我的人，蜗居在小小的网吧里，享受着短暂的多巴胺和倦怠自己的快乐”。
看着口袋里的钱连居民楼下的一碗小面都买不起的时候，我终于要去工作了。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这是一种期待已久的。很多的孩子都在向往着工作，他们认为这意味着独立自主的生活，同样也意味着童真正在被剥离。我和橘子选择来了我们之前到的第二家公司，这不是因为这家薪资待遇有多好，仅仅只是他是唯一一个给我们答复的，同样也是独一家离我们最近的，可以节省一些路费。
对橘子来说这仅仅只是换了个地方打工，对我来说这一天才是新生的开始；我们的工作内容非常简单，就是到各种社交平台上去挖掘长得好看的有潜力做网红的人，加入我们公会直播赚取直播打赏的收益。可以给你简单的总结一下，就是一个合法的传销组织骗人进来后榨取他的流量并且签订加入后就没办法自主选择退出，说白了就是一份卖身契。并且他们为什么会招聘像我这样的人进来呢，因为这是一种用最少的成本去挖掘更多有价值的主播的最快途径。每个月付给我们这些劳动力一千多块钱万一哪天就捞到了一个可以带来巨额直播收益的新秀，那公司就赚大发了。这就是所谓的“撒网战术”（这些事情也是我在离开这家公司后才知道的）。
不过好在在这里的生活也还算不赖，每天下午两点上班七点下班。上班的工作内容呢也是不断和各种各样的人聊天，刷视频，刷直播寻找那些被水流冲下来的砂金。下班后呢，我们这些人就又会回到观音桥去享受黑夜的交响曲。我一直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不断的重复下去，虽然赚的少但是最起码是快乐的。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面，我们还认识了几个别的朋友。
一次下班后的晚酌，我们一群人还是在同样的酒吧。酒过三巡，这场子也算热闹了些。我也有一些上头了。此时的桌上，有人提议玩撕纸，这是一个常见的酒桌游戏，大概规则就是一张纸巾由一个人用嘴叼着，另一个人去用嘴撕下依次接力，直到谁不敢继续撕下去便要把杯子中的一饮而尽。说白了就是一个“亲嘴游戏”。但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就算橘子在场我也不好拒绝些什么，更何况他也只是默默坐着什么都没说。
这张可怜的纸巾依次传递。一轮又一轮纸巾也逐渐的变小，直至仅剩一片甚至需要用放大镜去看的碎片。这时已经传到了我，不知是乙醇的作用还是什么。我鬼使神差的贴了过去，当那柔软的触感和略微湿润充斥口腔，那个可怜的小纸片早已不知所踪。还是不知哪个朋友在背后轻拍了我一下，才让我突然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推开粘连在一起的唇角，便找了个借口去到了洗手间。
冰冷的水滴拍打在我的脸上，让我获得了短暂的神智。抬头看着镜子里糟乱的头发和衣裳不整，回头望去洗手间里的满地疮痍，再回想起刚才发生的。我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那些吸食毒品的人多半也是这样吧；在梦境与现实不断徘徊，终究还是接受不了真实世界的狼狈而选择永远的留在扭曲魔幻的精神世界。此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身侧的另一个人也同时关注着这一切。酒精麻痹了神经但是抹去不了真实发生过的，这无疑是事实。从镜子前离开，而我也选择继续回去，回到临时的乌托邦。酒还在继续喝，手里的烟也仅剩半支。这场每日的狂欢终究落幕。
这一路无言，到家后也是各回房间小憩。那晚我睡的很好，而有些人却不知道是否有入眠。
……
在外人看来，这重庆的夜意味着年轻人的肆意意味着新时代下新颖的生活方式。可身处这里的人最清楚不过，美好的光鲜亮丽的背后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生活虽然依旧，每天晚上我们去酒吧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不少。不知道是因为最近敷不入出还是什么，大家都很消停。仅有几次短暂的见面相约在居民楼附近的串串香。但是一经从每天充实的生活中剥离，那种空虚不和不适就会涌上心头。我是一个闲不下来的性格，这一天总要有点事情去做。
那段时间，我沉迷上了剧本杀。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打发时间的方式，一玩就是四五个小时也不会觉得累，而这一天的时间也会消磨的很快。故此我经常一个人穿梭在居民楼和观音桥之间。你问为什么橘子没有一起去，其实也有过，不过那次过后他便也很少和我一起出门了。可能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也意识到了一丝不对，不过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我并不在意。我为什么会喜欢剧本杀呢，因为这可以以一种非常自然的形式去认识很多的人，我喜欢人多的地方，这会让我觉得自己不再无事所做也不会觉得孤身一人。这也让我长期养成了一种总在热闹与孤独频繁转换的状态。
长此以往，我和橘子之间总归还是有些间隙的。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一起经常出去玩，同样的也少不了不少“艳遇”。我自认为那时我长得不算差，至少没有垫底。所以身边想要认识我或者说发生点关系的人也不少。只要这个人可以在那个本就不全的我的身边留下一时的温暖和一时的陪伴；若得不到灵魂的相依，仅有身体的交融也是足以。橘子当然知道这件事但是他也只是闭口不闻，仿佛只要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就没有发生过。
我身边的人兜兜转转，不否认我对橘子的感情或者说所谓的新鲜感早就已经耗尽。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也无从考究了。那是临近四月的一天晚上，橘子突然说大家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便叫上之前的三五好友。而我也喊上了近几日所相识的“新朋友”。那家酒吧树立在那里，门口的关东煮也照常的开，里面的音乐还是吵的让人心脏直跳。唯一的不同就是来的人不一样了，每个人都有新的关系，每个人都走走停停。
第一次见面的气氛总归是尴尬的，不过好在这段时间的生活也让我变得健谈了不少。这一桌人也很快熟络了起来。而橘子呢，他明明是这次的张罗的人，反倒是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我们推推攘攘玩着熟悉的游戏，他仿佛像是一个旁观者，在注视着凝视着旁观着，这荒诞的一切。
游戏过后的几杯酒下肚，已早些泛起醉意。酒后的话语不知是脱掉了虚假的外套还是壮着胆的真言。我们在此刻从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活在那个自我独立的视角里。我们几个醉汉依偎着走出酒吧，突然肚子有点饿我便让他们在一旁等我，我去买个关东煮马上就回；这个关东煮摊子是我来这家酒吧后常来的，不是因为有多好吃或者说种类很多，仅是在酒后的一碗热气腾腾总归是暖胃的。我的肠胃一直不怎么好，尤其是在湿冷的天气肠胃炎愈发严重。冒着热气的清汤和大萝卜还有鱼籽福袋是我每次都会点的。感觉这一碗下去身上的寒战和酒气也消去了一半。
买完关东煮后我匆匆回头，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个熟悉的脸。坐在地上的两个人和站在旁边手里正掐着烟的一个男生。橘子呢？他没有和你们一起吗？经我这么一说他们才注意到，明明同大家一起的橘子，此时已不见了身影。
“去上洗手间了吗？不对啊他和我们一起出来的，刚才你去买关东煮的时候他还在我身边站着啊”
这下好了，转头的功夫还丢了一个人。现在不是发牢骚的时候，我们拿起手机给橘子打着一个个电话。结果是必然的，他并没有接听而是都挂断了或者干脆不接。我们这边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着明明之前好好的，在这个时候突然失联。我们先是送回了几个朋友，之后就在观音桥的附近寻找起来。这里来来往往摇摇晃晃的人和早已因为着急而被迫清醒的我们二人擦肩而过。我们没人知晓他究竟去哪儿了，或者说发生了什么。我们只是心中都在祈祷别发生点什么。
……
四处张望多方打听，来来往往，喧嚣嘈杂，终也是有了点线索。和我们交好的烤串店老板说是看到我们这位橘子朋友，打了车不知去向。一时间我们也犯了难，要是就在附近我们找一找也许还有希望。这坐上了车就更难找了，没有办法我们也只好暂时作罢，先回家整理一下思绪。
先是被迫从醉酒中醒来再是橘子失踪了脑子本就是一团浆糊。回到家里我们发现橘子竟然在家，抛下手里的包我们马上跑了过去。他一个人坐在依靠在床边的地上，面前是我和橘子一起在二手市场里淘到的酒吧长桌，被我们用来办公和化妆。身后是我们依偎在一起取暖的床铺。而他夹在两者之间双眼无神，手里拿着一瓶牛栏山，另一只手是一罐药。我并不知道他有长期服用什么药物，还是另外一位室友先发现了这个一把抢了过来。具体是什么药我也记不清楚了，只是隐约的想起是治疗高血压的。这种药可以降低血压水平，但是肯定是不能和酒一起服用的。对于那时的我面对这样的场景，慌了神手足无措。那一下子大脑空白，只见另一位室友吼道赶紧叫救护车。这之后仿佛就像是梦里才会见到的场景一样，在今后的日子我也总会梦到今天的事情。橘子已经被拉到洗手间里催吐，可是已经没有用了。从我们发现橘子服药到他吃下药的时候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
我们不断的摇晃着橘子想让他清醒一下告诉我们发生了些什么，他也终是睁开了眼睛，一直看着我，四目相对我竟然也泛起泪花。他说他不想死，他说他好害怕，他说他…
救护车来了，我们搀扶着橘子下楼，每天都走的台阶没想到这么长。快到门口的担架的时候橘子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那一下几乎是把我们也拽倒在了地上，而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从恍惚中醒过来，我并不愿意相信，曾经那个橘子就这样自杀在家里。医护人员看到我们边急忙走上前合力把橘子送上了担架；跟着救护车去往医院，我仍很在意那个时候橘子没有说完的话。
这一切是因为我吗？
重庆的街道上，即使是凌晨也灯火通明车来人往。就近的急救中心离得不算远，救护车叫了半个小时终究也是到了。看见一米多长的胃管从咽喉处慢慢插进身体里，橘子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窗边的护士叫我们来帮忙控制住橘子的手脚。他的身体一直在反抗一直在挣扎，最你一直在嘟囔着“别管我，让我死”。是什么样子的痛苦可以让一个本抱有求生意念的人说出这样的话。这也是我在短暂的人生里，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濒死。
其实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因为橘子并不是本地人。我们没办法联系上橘子的父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需要直系亲属知道和签字的，之后的费用肯定也是由他的家里人来承担。通过警方的查找，我们也算是找到了橘子爸爸的联系方式，他连夜坐火车四五个小时来到重庆找到了我们。医院方面大概的和橘子父亲讲了一下情况，便安排下一步的住院观察和一些列的事项了。在ICU门口等待的时候，橘子爸爸给我们一人递了一包烟。他说“橘子这孩子从小就离开家打工了，我和他妈妈呢也一直不在他身边在外地打工，在重庆他也都是自己在照顾自己，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人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寻短见呢”
我们并没有说些什么，虽然我总感觉我应该要解释一下，但是话到喉咙还是咽了下去。我们在一旁安慰着，这位坐着硬座火车四五个小时赶到重庆来看孩子的父亲终也是沉默了。他让我们快回去休息，这里他在就好。从医院走出，我也从睡梦中醒来，回想这之前发生的种种和想到躺在病床上的他。不禁有一个念头浮上脑海“要是这一切都未曾发生就好了”。但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经历了便是经历了。这不是我们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也绝不是在你后悔的时候，一颗后悔药就可以解决的。选择沉默不言，是这个仅18岁的孩子仅能做出的决定罢了。
“悟已往而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不远，觉今是而昨非。”
这件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后来听说橘子在ICU住了一个月便出院回家了，不知道是高额的费用让本就窘迫的家庭压弯了腰，还是橘子想要离开这里。之后便也在没有见过他了。
而我在这件事情之后，也把重庆的工作给辞了，在2020年生日的那天离开了这座城市。这里的生活是惬意的梦幻的，如果可以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依旧会回到这里，也许会开一家酒吧，也许也只是悠闲地坐在嘉陵江旁，欣赏日落黄昏。
重庆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在那一天我走出了身躯的牢笼开始寻找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