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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可能终其一生我也没能寻回自我” ...


  •   “我终其一生都在寻回自我,如果现在让步,我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次争论,我失去对自己思想的掌控权,这就是要我付出的代价;我现在明白了这一点,TA想从我身上驱逐的不是恶魔,而是我自己。负罪感源于一个人对自身不幸的恐惧与他人无关。当我彻底接受了自己的选择,不再为旧时耿耿于怀,不再比较我们之间时,我终于摆脱了负罪感;但是我和他们的隔阂不仅来自于时间和思想,它源于自我的改变。我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被养大的孩子,但是他依然是那个养育了我的人。”
      --2023.9.20《你当想鸟飞往你的山》观感

      那天店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应该不会有什么客人了今晚。店里还是熟悉的歌曲,老板和豆包也早早的去睡觉了,我一个人坐在吧台。其实并不是很想喝酒,但是总感觉这种天气的氛围下应该有点微醺的感觉。我熟练的拿出了吧台后面存放酒的架子上我最常喝的那瓶麦卡伦。通常情况下客人们会喜欢加入一些软饮;而我自己喝我比较喜欢单纯的去感受酒体里麦芽的香气,可能会加一块方冰,让它不会太过于热烈。
      液体缓缓流入杯中,经过冰块的稀释流入杯底。自己一个人这样的生活不就是这么多年以来我最渴望的吗。一杯接着一杯酒下肚,店里暖黄色的灯光在不停的摇曳。音响里播放着一首我再熟悉不过的歌“如果你爱我,你会来找我,空气很稀薄”
      不知怎么我想起了一些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一个刚刚成年的小伙子。年轻,热烈,张扬;对生活对人生有着无限憧憬的少年。
      ………
      那时还正处2020年2月“我”的检查报告刚出来没多久,我记得那时已经临近蝉鸣和飞絮的季节。但是空气中的寒风还未完全散去。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一声声的谩骂打破这本应该死寂的黑色的,没有一丝光亮的晚上。
      “你就一定要去那个什么重庆是吗!“
      ”连你爸妈都不要了是吗!“
      “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个白眼狼,没心肝的畜生!“
      模糊的画面下,哪些再熟悉不过的话再一次从那个女人的嘴里面说出。我可能已经忘记那时的心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伤心?难过?不理解?还是什么,说实话现在作为一个旁观者已经不在乎了吧。我看见”我”转身躲到房间里紧紧的反锁上门。身躯一直依靠在门上,不断听着外面传来的碗筷花瓶被砸在地上变沉碎片的声音和谩骂,还有不断击打门板的声音。那是眼泪还是什么我也忘记了。此时此刻,这扇门就像是那最后一道防线,那扇破旧不堪的随时可能会坍塌的城门,保护着深处漆黑中蜷缩在角落的小小的人;我只看到“我”一直在哭,最恶毒的话从本应该最亲近的家人嘴里说出来,才是最讽刺最尖锐的吧。“我”一直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这场闹剧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那个男人回来了。
      他看到这满地的狼藉和面前发了疯一样的野兽,先是斥责了那个女人,随后便来到门边细语的叫“我”把门打开好好交流。防备的心里总会在一丝丝温暖下最容易放下,不出意外这扇城门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是多么希望和渴望啊……“
      随着门锁的转动,门打开了。从此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扇城门了。
      他先是询问“我“发生了什么,之后又简单的和“我”聊了聊。具体说了些什么其实我并没有听清楚,但是我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什么自主意识。可以逃跑是我最后对自己的救赎。
      明明画面还在眼前,声音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眨眼的瞬间我来到了一家酒吧;“我”坐在室外的卡座上,对面是那个女人和伯娘。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让“我”身心俱疲,但是为了应对这两位纵横官场30余年的老将,“我”也只能吊着最后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下去。
      “就快了,就快了,再坚持一下…”
      “维鑫啊,你知不知道你奶奶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他之前不是做过心脏搭桥手术,现在那东西的使用期限啊最多也就四五年了。前一段时间,她在家半夜起来去厨房切菜,叮叮当当的给我和你大伯吓得够呛。她说要给你做咖喱,快周末了我这大孙子要回来了,他最爱吃的就是我做的咖喱饭”伯娘一边说一边摸着眼角没有泪水的眼泪;“我”当然知道,他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他们是什么企图。奶奶的身体确实不好,但是我没有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已经压的我喘不上气,我又怎么会有功夫去关心别人的死活。他们都是一样的,“我”也很好的遗传了他们的这个“优良基因。”
      “我们不反对你去重庆,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我和你妈必须跟着你去看看,不会打扰你,我们两个也要出去旅游嘛。你去那边也有先有个地方住是不是,我们帮你看看房子啥的”伯娘说出了一句在我意料之外的话,“我”当时一定很惊讶,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松口了。这也算是某种达成共识的方式,“我”也没有拒绝;甚至我还在幻想属于我自己的生活终于要开始了吗?
      飞机上,我们一路无言。我们打车来到了嘉陵江旁边的亚朵,房间里的大落地长正好可以欣赏到整个嘉陵江以及对面的观音桥。到的那天,她们说晚上叫“我”把那个男生叫出来,给他们看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不可靠。“我”并没有什么戒备,和他说了一下这个事情,我们便约在附近的酒吧。他叫橘子,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会走到见家长这一步,甚至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只是打着可以有一个人陪我聊天的想法而已。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来到了重庆找他。他长得不算好看,但是好在性格很好也非常照顾我,也算是在我最绝望最沮丧时出现的其中一束光,短暂的照亮过我。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来到一家不大的小酒馆,氛围还不错是我觉得重庆数一数二的音乐酒馆了。起初他们也只是大概的问了问他的情况,橘子也是高中后就辍学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到现在,也算是见识到了不少。不过比上另外两位人精,肯定还是功夫不到家。他们聊到了工作,听说橘子是在一家直播公会做主播经纪人。他们觉得时机到了,抛出橄榄枝说“阿姨在深圳有一个商用公寓,你要不要考虑和阿姨回深圳,带着维鑫一起创业,你这么有能力出来打拼后肯定积累了不少经验,阿姨也相信你肯定会有所作为,但是就是缺少了一个发展的舞台。阿姨这边给你提供场地,冷阿姨给你们启动资金。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嘛,维鑫还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和你忙事业一举两得。”果然不出所料,他们还没有放弃,甚至想拉拢他。
      “我”找了个借口把橘子叫走,“我”太了解他们了,不过这次还是失算了没想到他们这一手以退为进,想要把橘子也拉下水。在楼梯旁“我”便和橘子说这都是他们的画的大饼,千万不要相信他们。他们就是为了利用你把我骗回去,之后就会把你丢在一边不管不顾。这就是他们最常用的手段,用各种诱惑和抓住对人性的了解,试问谁会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呢,这样一个好机会正常人都不会放过。但是,猎人不会在第一眼看到猎物就会进行厮杀;而是等他变得肥美,变得无法逃离时,再伸出手将猎物撕得粉碎,本应热烈的鲜血也将染红雪地。

      ……
      他拒绝了,我很庆幸这个招数对橘子没有用。他们也只好暂时作罢,不过他们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我知道他们打算破罐子破摔准备和“我”纠缠到底。但是直到桌子上的最后一杯酒下肚,他们也没有着手下一步的打算。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
      一夜的相安无事,让我长时间紧迫的神经也得到了一丝丝的放松。“我”和橘子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遥遥相望的渝北旁边依旧灯红酒绿,那里仿佛才是属于年轻人的地方,肆无忌惮且张扬。湖面的风一直吹,直到挂过“我”的脸庞, “是不是,我终于有人爱了呢” 那个永远会站在我身后无论是非对错的人,“我”也终于遇见了呢?
      说实话直到现在,在一旁旁观的我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18岁的夏天终究会来到,那个属于懵懂无知的未来也终究会来到。江面的平静和今晚的夜色也逐渐变得祥和慈目;但是这个世界永远都是戏剧性的,我记得余华老师在《第七天》的采访里说过这样一句话“现实永远都是会比喜剧,小说,故事更加无厘头更加悲剧的。“
      随着画面慢慢聚焦,场景来到了酒店的走廊里。那里有两个人正在争吵,他们在争夺一个很大很大的箱子。那个箱子里装着一个男孩对未来的渴望和决定权。
      “我们本来就没有打算让你留在重庆干那个什么垃圾工作,你看看那都是些什么人!社会的蛀虫!你还想在那里工作,你要是敢去我就去举报他们公司聘用未成年,我倒要看看有哪家公司敢用你,你就老老实实给我滚回去读书!“
      “本来你伯娘就以为是你心情不好一时耍小脾气要来什么重庆,你倒好还真要在这里是吧!”
      狐狸的尾巴藏不住的,她终究还是着急了。就算是一只再乖巧的狗,在知道自己即将被杀掉变成一盘桌上的食物时,也会变得暴躁易怒;更何况把它卖到那街边狗肉馆的还是生出它的所谓的“母亲”。为了亲手夺过属于自己的未来和掌控自己的权利,终究那只一直以来百依百顺的外人看来有着无限光景的狗反咬了上去。这场“狗的救赎“随着那个男人的到来戛然而止。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大忙人竟然来了这里。他把我们拉扯开,把那个女人安顿好后送入了另一个房间,可能也是缓兵之计,但是我那个时候并没有功夫去思考这些了。我先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跑,马上离开这里;那个男人叫我和他进来,走进房间后他高高举起手掌,就当我以为这响脆的声音即将落在”我“脸上的时候。他停下了。
      “你长大了,我觉得一味的打你已经没有用了,你长得比我都要高一个头了,打了又能有什么用呢。你伯娘已经大概都告诉我了,我本来还在和市长开会连夜订了机票过来。是不是如果我不来,你就打算一直和你妈闹下去,和这个家决裂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说着,那个在我印象里一直无所不能且坚毅的男人,他落泪了。自我有记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的表情。
      “你走吧,带上你的行李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吧”
      “我只有一个要求,记得回家。就算不想见到你妈,偶尔给我打个电话也可以”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没有想到迎接我的不是第二轮的舌战,竟然是来自一位40岁中年男人的无奈的妥协,和对自己孩子最后的成全。“我”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表达此时“我”的心情;而在一旁旁观的我,此时此刻竟然也语塞了。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扮演着这样的角色。为了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环境负重前行。
      “我”并没有着急离开,拖着那本应该沉重的行囊回到房间。进门的那一刻,感觉身体一下子就瘫软了下去,全身无力的坐在地上。此刻积攒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对自己渴望掌控生活的追求,事后的负罪感,看到他眼神里的无奈。让我整个人失声大哭,不知道是那晚对岸的观音桥过于肆意还是街上的行人嘈杂且喧嚣。此时此刻的哭声就像是一滴水滴入海洋,激起涟漪后又恢复波澜不惊。对于父母,“我”讨厌他们;但是这18年以来的教育又在告诉我,他们也在关心你。这样扭曲且矛盾的思想一直在脑海中击打着我坚持已久的理念我的追求。
      那时一夜未眠,我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过去18年的过往;从出生,我被送到外婆家直到六岁被接回,此后也很少见到的父母,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明面上关心照顾过我。直到初中我从小县城被带到了深圳去就读国际学校后,因为住校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我也曾无数次渴望家庭带来的温暖和爱意,也曾疯了一样寻求父母的称赞与表扬。但是这一切仿佛与我与这个家庭无关一样。总有人说“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越长大就越渴望”但是“我”对此已经逐渐麻木了,就像是一只金鱼你把它放在一个小鱼缸里,它想要挣脱想要逃跑,他用尽全力撞击鱼缸但是已久无计可施并且伤的伤痕累累。而这个时候你再把它放在一个更大鱼缸里的时候,他也只会在很小的范围里活动。
      疼痛是有记忆的,无论是身体上亦或者是精神上。
      而在一旁旁观的我,也慢慢缓下身子坐在“我“的身旁。他们都是我,一个正在哭泣一个正在思考。我刚想要说些什么和”我“但是他不见了,随之而来便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眼前本就仅剩不多光线也在慢慢消散;我好像要醒来了,这样也好。这段故事该结束了……
      “老板?老板!还在营业吗”
      我慢慢从吧台上抬起沉重的头,看到眼前有着一群年轻人站在门口,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碎的杯子,一时还有些没有缓过来神。豆包跑了过来在我腿边蹭了蹭,估计这杯子就是它打碎的。我笑了笑抬头迎上这群新客人。

      “欢迎观临,今晚想喝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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