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碎·裂锦 ...
-
[ 11话 ]
，苜
..破碎..
地板落上了我发尾滴下的水，我看着眼前的世界，都是陌生的摆设，豪华而优雅。
这是树的家。
也是我的家。
我看着我的丈夫垂首坐在放满白玫瑰花瓣的床边，旁边放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我的高跟鞋，摩兰色夏日长裙，长长的耳环，造型繁复的戒指，一本日记本，还有一封已经摊开的信。
信上写着：“小苜，对不起。祝你幸福。再见。让我下辈子再对你好。”
落款是一个“恒”字，发出灼灼的光，刺的我双眼生疼。
“予恒……死了。跳楼自杀。”树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冷冷说道。
我的心脏骤然间如同被湿棉花包裹住一般，那种潮湿压制着它的跳动，窒息之间我听见世界崩塌的声音。
“阿凉，说说吧……我所不知道的故事。”
“我和小恒是在孤儿院认识的。她一直很照顾我。在我亲生父母丢弃我以后，是她把我捡回去，给了我爱。后来来到良渡。我以为我有了家，爸妈的确也很爱我，可是最后仍然走了。再后来的慕澈，同样地，给了我爱，然后撒手人寰。我害怕，我想去找你，树，我知道你能让我依靠，你不会丢弃我，因为你是我的那棵坚定的树。于是我去了寞城，住在小恒家，却发现她在你公司上班，而且你们竟然在一起。我深谙只要我愿意，你会回到我身边，因为你爱我。可是那是小恒，她对我是那么好，像亲姐姐一样。于是我问小恒，要我还是要你。她当时毅然地选择了我。当天夜里我就给你发了邮件，我知道我们该断了一切往来。虽然我嘴里说让小恒抛弃你，可是我心里盘算着你们仍然可以在一起。然后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生活。可是第二天，她却把发高烧的我独自一人扔在家里，我打电话去你们公司，有人告诉我她去陪你了。多么滑稽。那个我所谓的姐姐在爱情面前依然选择扔下我独自一人。我不可以再被丢弃，我再也忍受不了那种孑然一身的孤寂与恐慌。既然小恒给不了我安定，我只有放弃所谓的友情和感恩，让你离开她，回到我身边。于是，我让她换上我的装束去见你。我坚信，你看到那身打扮一定会所反应。然后我没等她回家就返回了良渡。留下一本看似是不小心遗落在她家的日记。里面伪造了一份我和你的爱情回忆。小恒明白你不爱她，一旦她看到那日记，再加上你看见她那身打扮的反应，于情于理，她一定会退出。之后我给你发了邮件，在琴房等了你足足四天。你终于出现，那一刻我知道我赢了。我终于有了自己长久渴望的，家。”
连我自己都没有料到，会说那么多话，直白地不着一丝修饰，就这么述说着自己的罪恶。
“阿凉，予恒死了。”
半晌，树突兀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颤抖，却没有一丝感情。
“小恒死了。这是我没有料到的。她……竟会那么爱你。”我咬着下唇，淡淡地说。
“你错了。她不是因为离开我才跳楼的。是因为她觉得对不起你。你的不安定，你的极端和绝望，在她心里都以为是她和我恋爱所造成的。她那么爱你。爱到可以付出生命……阿凉啊……她那么爱你……你可曾察觉……”树终于落下眼泪来，一颗一颗地打在他脚下的玫瑰花瓣上。
我感觉到下唇被我咬裂开来，腥涩的血慢慢顺着我的舌头流进喉咙，火辣辣地疼。
“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再被抛弃，那种孤零零一个人的感觉，我宁愿死也不想再尝试。”
“可是你想过么。若说被抛弃，予恒何尝不是，从小被父母抛弃，然后被妹妹抛弃，再是被我抛弃，最后连她用生命去守护的你也抛弃了她。”
我听着这些如同审判一般的话，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的膝盖却麻木般地并不感觉丝毫疼痛。
树走过来，把我轻柔地扶到床上坐好。自己走进了书房。
那一夜我们都未眠，一直无语，眼泪和叹息在诡异的默然中蔓延着，疼痛侵蚀了我破碎一地的心。
破晓的时候，树脚步轻缓地走到我身边，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长发，声音憔悴地哽咽道：“阿凉，我爱你……阿凉，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碎·裂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