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冷·荼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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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
，苜
..如果..
慕澈走了。
在这个冬天最寒冷的破晓，只有两个人的海滩上，他对着我微笑，笑的那么好看，一如既往。
他说：“苜，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让你做我的新娘，穿我为你设计的婚纱，那一定很美很美。然后我就让你依赖一辈子，到老了，你都还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对我说，你很幸福。”
他眼睛闭起来。
我眼泪掉下来。
慕澈说的如果永远只能是如果。
从此，我无依无靠。
[ 1话 ]
，苜
..卡农..
慕澈的葬礼结束时，外面正飘雪。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来，白了整个世界。
穿着摩兰色夏日大摆裙的我在风雪里瑟缩着走进九弄咖啡馆，携着咖啡香浓的温暖一瞬间浸漫过来，我竟突然无所适从。
咖啡馆里摆设古旧，木质钢琴起了灰。人很少，安安静静的。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毫无节奏。
九弄的老板安东尼是个温和的爱尔兰人，他看见我显然有些惊讶，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走过来轻轻地抱了我一下，淡淡地笑着对我说：“苜凉，好久没来九弄了呀……他们呢？”
我努力地扯出一个微笑：“他们？都离开我了……”
他点点头，想了一下，却只是问：“苜凉，还是要炭烧咖啡么？”
“不，给我拿铁吧。”
“那不是澈喜欢的么？”
“安东尼，拜托了……谢谢。”我把手指轻轻放在嘴唇上，请求他噤声。
我做到钢琴凳上，呷一口拿铁，温暖流到胃里。我冰凉的手指触到发黄的琴键，慢慢悠悠地敲出一个一个音符，连成一曲《卡农》。
曲终。
“这一次的《卡农》像这杯拿铁一样，不应该是苏苜凉的。”
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我转过头去，意料之中地看到树斜靠着钢琴看着我，却没有任何表情。
“树，你回来了。”
“抱歉，我没有赶上……澈的离开，我没有赶回来送他。”我看见他说这话时，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不。你回来，他已经很高兴了……我也是。”我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很卑微很无耻。
他却只是苦笑着说：“是么。那，就好……阿凉，要么，我们出去走走吧……哪里都好。”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哪里都好。
[ 2话 ]
，苜
..暗伤..
《卡农》是我最喜欢的钢琴曲，高中的时候我老是一个人坐在十三号琴房里演奏它。
夏日炎热的午后，我穿着摩兰色的大摆裙坐在白色的钢琴前，任手指娴熟地在琴键上跳跃，《卡农》的温暖就这么从指间流淌出去，比夏季繁复的花香还要芬芳。
我知道，有两个男孩一直背着画板偷偷地站在琴房门口，可我不知道他们是在看我，还是在听音乐。
只是，那个午后心里微妙的情感，那种少女的青涩和骄傲再没有出现过。
曲终，画油画的男生进到琴房里对我说：“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我看向依然站在门外的男孩，他显得苍白瘦弱，却清澈而温柔。他给我留下了一张素描纸，上面写：“你的裙子很好看。《卡农》很好听。”
一个月以后，我和画油画的男孩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他对我说：“阿凉，任何时候，我都愿意做你的依靠，像最坚定的大树一样。”
所以，我唤他，树。
树告诉我，和他一起的男孩叫慕澈，主攻素描，身体不好。
后来的日子，三个人便常常于午后聚在一起，我弹琴，树把画架支在琴房里，用绚丽的色彩描摹的我的轮廓。而慕澈总是坐在琴房的角落，抱着画板，用如水的目光注视着我，随手勾勒出一个美丽的女子形象，却都不画脸。
就这样子，三个人一起走到了高三，树说：“我们三个去同一所大学吧。”
我和慕澈点头，微笑。
个人的录取通知书是同一天寄到的，树去了寞城的C大，而我和慕澈则将留在良渡，进入S大。
树看着我和慕澈，问为什么。
我和慕澈十指相扣，沉默不语。
树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慕澈说：“你们在一起后的一个月——我画人物不画脸的那时候开始。”
我却说：“你们偷看我弹琴的那天，就开始了。”
树看着我，淡淡地微笑，眼里都是下落的尘埃。
次日，树便提前去了寞城，一直未归，音讯全无。直到慕澈的离开让我们再见。
[ 3话 ]
，苜
..再见..
我脱了鞋子，赤脚站在海边，海水一浪接一浪，不动声色地拍打着我的脚背。
雪大了起来，落在我的头发和脸上，融成水，安静地淌下，狼狈不堪。
树从身后把我抱起来，坐回沙滩上。他把他的外衣给我披上，又将我冷到发紫的脚放进怀里，说：“阿凉，别这样，会冻坏的。”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奔涌，我大声抽泣着，最后甚至嚎哭起来，这是慕澈走后，我第一次大声哭泣，坦诚地面对自己，赤裸裸的悲伤。
树用温暖的手帮我擦拭眼泪，直到他的手开始冰凉，我的哭泣才终于停止。
他为我拉起滑落的外衣，说：“阿凉，你要好好的。”
入夜了，我的脚因为寒冷无法行走，树便背起了我。
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把我放下，对着我微笑，然后转身离去。
他告诉我，他要搭今晚的车回寞城。
[ 4话 ]
，苜
..小恒..
那天回家后，脚疼的一直无法入睡，我便起身写了封电子邮件，发给小恒。
我对她说，我生命中的人来来去去，有人走进我的世界，种下一束花，花开荼靡，香了一季，然后种花的人便匆忙摘了花离去，荒芜了我的花园。
我想了整整一夜，仍然不知道我说的究竟是慕澈还是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冷·荼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