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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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夜幕下黑黑沉沉的宿舍楼，突然亮起一个窗口。
池淼把房间灯打开，侧身让身后的青年进来：“今晚先睡我这儿吧。”
“宿舍楼都是双人间，我刚好一个人住。你先睡一晚，明天再和教练确认住哪儿。”
戚宸没什么异议。
他回到基地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住宿安排，可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么晚给教练打电话有些不像样。
于是池淼带他回了自己的宿舍，戚宸拎着旅行袋跟在后面，往房间里打量。
挺宽敞。有单独的洗手间，一个小阳台。
门口立着大柜子，房间里是横并在一起的长桌。两张单人床有点像酒店标间，中间被床头柜隔开。
灯光米白，房间原木色调，干净清爽。
就是有点太空了。
明明住着人，却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痕迹。
池淼从空床上拿起自己搁在上面的外套，这房间里最后一点称得上“杂乱”的元素就没有了。戚宸看着他把外套放到柜子里，里面衣服不多，基本是灰黑色调。
“你可以把行李放在这里。”
池淼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却擦过了另一个人的鼻息。他忘了戚宸站在他身后。
这条过道太窄了，柜门开合时尤其。两个人站在一起，同样高挑修长的躯体之间似乎就再容不下别的东西。
猝不及防。很近。
两人都怔了一下。
一瞬间池淼想，原来他们一样高。平视时刚好能望进对方琥珀色的瞳孔里。
然后他看见戚宸睫毛一抖，倏然向后抵了一步。那后面是洗手间的门框，旅行袋和后脑勺同时砸出“咚”的一声响。
戚宸狠狠抿住嘴，没让自己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有点丢脸。
但黑发青年只是很轻微地勾了下唇角，略垂下眼，接过他手里的旅行袋，“我来吧。”
来不及反应，微凉的皮肤已经蹭过他的指尖。戚宸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屏住了气，直到对方将自己的行李放进衣柜后，才低低挤出一句：“......谢谢。”
“不用。”池淼的表情自然平淡。
“这边是你的床。”他指了指靠近房门的那张，“你要先洗漱吗？”
“你先吧，我换下睡衣。”
“好。”池淼关上了洗手间的门，身影模糊在磨砂玻璃里。
戚宸换下衣物，坐在自己的床上，听着水声又站起来走了两圈。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实在乏善可陈，但又不能简单的总结为“干净”——那些细微的居住痕迹给人一种居住者缺乏生命力的感觉，像桌面上那个孤零零的、干瘪的橘子一样。
但池淼给他的印象却不相同。
他......他更像一方看似清透平静，却在深处暗涌活水的泉。
戚宸琢磨着这点异样，随手拉开了抽屉。
里面有一个些许陈旧的笔记本，上面居然带着密码锁。
洗手间的门恰好打开，戚宸还维持着拉抽屉的姿势。走出来的青年正用手背擦下颌的水珠，抬头看来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别碰！”
话一出口，池淼自己都很惊讶。
他今天晚饭后才第一次来到这间宿舍，甚至还不知道戚宸打开的抽屉里有什么东西。
但那一瞬间，心脏骤然的停顿甚至让他眼前发黑。强烈的紧张感冰锥般穿透脊柱，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厉喝出口。
空气猛然安静。戚宸惊吓般抬起了手。
池淼反应过来——那不是他的情绪。
“抱歉。”池淼快步靠近，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抽屉里，“是比较重要的东西，我忘记收起来了。”
他语气转变得太快，刚才的呵斥像错觉一样。
戚宸愣愣地看他把笔记本拿出来、又推上抽屉后，才反应过来解释：“我只是随手拉开的，没打算碰——”
“没事，是我反应过激了。”池淼拿着笔记本的手背在身后，语气和缓，“我洗漱好了。”
“柜子里有备用毛巾。热水要拧到最左，三秒后才会有。”
戚宸被“请”去了洗手间。
门咔啦合上后，池淼才低头看向笔记本。
“前池淼”留给他的记忆是破碎模糊的，如同一个个四处散落的纸箱。当他看到相识的人、碰到曾经的东西，就好比捡起了一个箱子，里面零散的记忆会告诉池淼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像现在，他能意识到这是“前池淼”的日记本。
是用了很多年的笔记本。他看到“前池淼”在上面写写画画，背景里掠过的是不同的光阴。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对密码的记忆。
池淼思索片刻，尝试了几组数字。
都不对。
......这大概是“池淼”不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日记本放进了床头柜里——如果这是“前池淼”不愿分享的隐私，那他尊重他的意愿。
洗手间里水声渐歇，戚宸关上门走出来。
房间里只留了两床之间的一盏小夜灯，池淼已经换了衣服，正靠在床上看手机。他的睡衣是藏青色的，在昏黄光线下，把袖口外那一截腕骨衬得很白。
看到戚宸过来，他递上自己的手机。
“你的手机我会赔。这两天就先用我的吧，有谁需要联系吗？报个平安之类的。”
戚宸没接。
“没谁要联系的，反正也......”他垂着眼睛，似乎还有半句，但又没说出口。
“手机的话，你就不用管了，我先拿去修修就行。修不好就换一个，不用你赔。”
戚宸的确不在意这个。池淼笑了笑，没和他争论。
夜灯随着旋钮转动逐渐变暗，最后房间里只剩几丝窗帘缝隙里洒进来的银光。
池淼暂时还没有睡意，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让思绪像浮在泳池一样飘荡。
戚宸的手机挺贵的。别向林敏要钱了......要准备重新找个兼职。
抽筋的规律还没找到。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多少时间。
......为什么只有那个日记本他看不了？
也不知道今晚拉伸做够了没有。
......
他慢慢变得困倦起来，半梦半醒里听见旁边反复窸窣翻身的声音。
“怎么了？”
“枕头太薄了。”戚宸似乎想下床。
池淼抽了一个自己的枕头给他。
黑暗的房间里，戚宸有些夜盲，只看见池淼递给他一个模糊的白影。他伸手接，却摸到了对方温热的手臂。
池淼的声音低沉里微微带着沙哑：“给你。”
戚宸的指尖被烫到般弹起，改捉住枕头：“......谢谢。”
对方含糊应了一声，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戚宸把两个枕头叠在一起。他也困了。
只是眼睛还没闭拢，又猛然睁开。
......鼻尖拢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
他几乎是瞬间想起在衣柜前，他和池淼只隔了几厘米。在空气都静止的那几秒里，他闻到的也是这股气息。
......好像如果他闭上眼，就能感觉到另一个人与他交错的鼻息。
好像那人就睡在他枕旁，柔软的黑发垂落在眼帘上。
......
轻微的窸窣声又响起来。池淼模糊地问了一句。
对方隔了几秒才低声应了一句：“没什么......调整一下枕头顺序。”
月光沉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宿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