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男妻自救指南》成公家常咸鱼

26、稀疏平常 黑色帽

　　黑色帽子，黑色休闲服，像个影子，躲在阴暗中，如果不是顾愿往自己怀里撞，不知道这个人是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呢，还是继续躲在角落的影子里呢？
　　顾晚意无意识地揉了揉肚子，小胖墩是重量级选手，撞的那一下真的是，疼到心里去了。
　　小腹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另一只手，掌心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地按着腹部，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贴自己这么近了……
　　“小爸，小爸……”顾愿可怜巴巴地叫唤着，一声声地，听着怎么这么可怜。
　　愿愿旁边还有个旁观的晓晓，挨着愿愿站着，也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
　　顾晚意一时无言。
　　“别在门口站着了，都进来吧。”顾晚意把门彻底打开。
　　愿愿跟晓晓蹦蹦跳跳就进去了。
　　愿愿看清了屋子里面的物品放置，眼前一亮，把晓晓拉到自己的小桌椅那里，“你看你看！这是我小爸给我买的学习椅！是不是很好看！”忠实迷弟晓晓疯狂点头。
　　又走到桌子边，指着烧水壶，愿愿说：“这是我小爸在这里用来煮东西的壶！还用来煮过面！”晓晓：“哇！好厉害！”
　　顾晚意捂着脸，无语，好想把顾愿的嘴巴给捂住。
　　旁边的裴玉良也投以讶异的目光：“唔，小意，你……”
　　“没有！”顾晚意受不了裴玉良那种似同情又似心疼的眼神，扭过头去不给看，“我……就试了一次，就是想验证一下……”
　　“家里有锅的，好吗？”顾晚意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桌子，上边放着个小电饭锅跟电炒锅，“我不是把水壶当做锅的，真的是。”风评被害。顾晚意看了眼顾愿，后者瘪了瘪嘴，鬼鬼崇崇，躲大爸后边去了。
　　裴玉良看到房子里连可以喝的常温水都没有，把水壶拿起来，自觉地去接水了。
　　顾晚意也想起来，出租屋里连招待客人的水都没有，感到不好意思。
　　水壶被里里外外洗了几遍，擦拭干净了就放到电水壶底座上边，打开开关，开始烧水。
　　一抹艳色划过，“你……”顾晚意有些慌张，拉起裴玉良就往里边走，开水冲洗了，水混着血色流下。
　　裴玉良这才看到，自己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金属割伤了。
　　“这个水壶不太好使，里面的金属质量太差了，我之前也被割过。”顾晚意给他冲洗了局部伤口，用干净的布擦干，“顾愿！把碘伏拿出来。”
　　“噢噢！来了来了！”愿愿的应答声在客厅传来，过了一会，递过来一瓶碘伏跟一个创可贴。这孩子还是机灵，知道是有人受伤了。
　　之前送外卖时，顾晚意有一次摔倒了，疼得不行，花了钱去小诊所看了看，戴着老花镜的老爷爷给他开了一瓶碘伏，之后都备在家里，没舍得扔。
　　上边还贴着顾晚意的患者信息。被裴玉良多看了几眼。
　　“2076年”裴玉良哭笑不得，“碘伏过期了……”碘伏的保质期只有几十天……
　　顾晚意也觉得好笑，认真看了看，还真是，过期了差不多一年了。
　　“那涂还是不涂好？”顾晚意提出疑问。
　　“可是小爸你已经涂完了。”旁观的愿愿发出了笑声。
　　裴玉良看着已经缠好了创可贴的手指，陷入沉默。
　　“没事，小问题，它自己会好的。”裴玉良也没有把创可贴拿下来什么的。要不是顾晚意发现，自己可能都没有感觉到，原来出血了。
　　愿愿跟晓晓坐在学习桌上，讨论这栋楼的事情，两个小人嘀嘀咕咕。
　　顾晚意在洗被子。
　　裴玉良在晒床垫，晒完床垫就去扫地拖地。
　　看起来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却很温馨。
　　裴玉良没有问顾晚意为什么离家出走，也没有问顾晚意为什么宁可住在这样的房间都不回去别墅，更不会命令顾晚意跟自己一起回去。他只是尊重顾晚意的每一次选择，并且默默地帮助顾晚意实现每一个想法。
　　踏实可靠，是这个男人身上最优秀的品质。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
　　顾晚意也曾担心过裴玉良会质问自己，明明前一天还是如胶似漆，第二天却要各走一边，无论是谁，怎样的好脾气，都会觉得不甘心吧。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裴玉良不是很想深究这件事背后的原因。顾晚意把预先想好的回答又咽了回去，算了，等他问了，再说吧。
　　可惜，一直都没有等到那个机会。
　　裴玉良拖了地，就开始忙活做饭。其实柜子里也没有什么储备粮了，裴玉良又一声不吭地去买菜了。
　　顾晚意看着也有点于心不忍，还没来得及心中忏悔。
　　旁边的顾愿已经乐得笑了：“大爸怎么这么搞笑啊哈哈哈哈！他在表演默剧吗？”
　　晓晓适时地接上了话：“一个人演出来了三部戏！”
　　两个萌娃的精准打击，把顾晚意那点好不容易生出的愧疚之情都打散了。
　　顾晚意不由“噗嗤”一笑。
　　门没有关，顾晚意透过开着的门缝，往外看去，裴玉良老半天了都还在磨磨蹭蹭着走路，不是踢到石头停下来看一眼，就是看看别人家的门牌，三米不到的楼道，一半都没走完，暗搓搓地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顾晚意不由摇摇头，还真是啊……
　　“玉良？”被叫到名字的人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等等我好吗？”那人才终于转过了身。
　　顾晚意鼓起勇气，敲响了对门，“刘奶奶下午好。”“想麻烦您，帮忙照顾一下孩子，可以吗？”
　　熟悉的笑容在门后绽开，“啊，是小顾啊？可以啊。”顾晚意看着刘奶奶又替换成了旧版的出国了的那位刘奶奶，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服下摆，虽然是说上话了，但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还是不要这样……
　　但是身后的顾愿已经兴高采烈地拉着晓晓过去了，热情地跟刘奶奶打招呼：“哇哇哇！刘奶奶好久不见啊！”跟刘奶奶紧紧抱了一下。
　　顾愿眼睛里的眷恋不似作假。
　　顾晚意眨眨眼睛，“那，那就拜托您了，刘奶奶！回来给您带些好吃的！晚餐一起用吧！”
　　刘奶奶点了点头。
　　两个小孩跟着刘奶奶进了房间，跟顾晚意挥手告别。
　　顾晚意揣上了钥匙，终于跟上了裴玉良的脚步。
　　旁边人面无表情，顾晚意看着却有几分楚楚可怜，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人家的腰，被察觉并躲开，又忍不住去摘了人家的帽子，被抢回去了。
　　这才看见了这人藏在帽檐阴影里红红的眼睛。顾晚意一愣，想凑过去看清楚，人家的头都扭过去了，不给看。
　　原来作酷哥打扮，是为了掩饰这个啊。
　　顾晚意心里也酸涩涩地，忍不住伸手就又戳了戳人家的腰，作乱的手被一下子抓住了，被一拉一扯，整个人都趴到了前边人的后背上，自己像只树抱熊。
　　虽然已经知道这栋楼可能是虚假的，里面的人应该不会无端开门里出来，但顾晚意还是感到羞耻，挣了挣，没挣开。
　　最后还是放开了，在楼道里这样不太安全。这里是老旧住宅烂尾楼，楼道狭窄，楼梯也窄小。
　　顾晚意走在前边，裴玉良跟在后边，紧紧跟随。
　　有种错觉，顾晚意总感觉自己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鸡崽，被裴玉良这只老母鸡提溜着下楼梯，生怕自己磕着碰着。
　　但其实……顾晚意余光瞥了眼后边，又听见了沉闷的一声“咚”，这个高个子又被撞到了头顶。看吧看吧，这就是不看路的下场。天天盯着别人看没看路，其实没看路的就是他自己。
　　听见三次了，实在忍不住了，顾晚意回过头，一把薅下来他的帽子，语气也有点凶：“认真点看路！”“笑什么笑，说的就你！”
　　裴玉良指了指自己，满脸问号：？？？
　　“你脑袋不疼吗？”顾晚意看着帽子上沾的灰尘，好脏。
　　“不疼。”裴玉良嘴硬。
　　“哦”顾晚意不理了，往前走。
　　裴玉良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明明最该生气的人是自己吧？纳闷地看着顾晚意快速下楼，自己也弯了腰，稍稍佝偻着背下楼，之后再也没有让灰尘碰到过脑袋。
　　明亮的楼外，顾晚意低头看地面，踢了踢小石头。
　　裴玉良加快了脚步，走到他的身边。
　　“走了，我们去附近的菜市场吧。”顾晚意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你跟愿愿吃中午饭了吗？”
　　“唔……”
　　“嗯？”
　　“吃了。”
　　“那行。”顾晚意点了点头。
　　“虾很好吃，愿愿吃得很饱。”裴玉良侧过脸去看他，爱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睛亮亮的，鬼差神使地，又补了一句，“我也很喜欢。”
　　“那……你下午还想吃虾吗？”顾晚意眉眼弯弯，“虾仁炒滑蛋，有兴趣吗？”
　　“嗯”裴玉良听见了自己故作矜持的声音。
　　“那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顾晚意带着裴玉良，走向最初的起点，这里已经又变回了菜市场，一派热闹景象，虽然有短暂一瞬的惊讶，但很快又接受了。
　　“哔哔哔哔哔哔哔！！！”后边是电动车的喇叭声，顾晚意回过头去看，被裴玉良拉了一把，给后边的电动车让出了路。
　　半米高的玉米堆在车斗上。熟悉的“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顾晚意看了眼手机，才下午四点，这车就收工了？玉米还没卖光……
　　这个世界，说它有逻辑吧，到处都是漏洞，说它没有逻辑吧，这里设计的场景、人物都那么真实，至少，裴玉良跟顾愿，他们都这样的立体……
　　但是，他们也是虚假的吗？
　　顾晚意看了眼裴玉良，后者看着摊位上的蔬菜，正在认真挑选中。
　　算了，想这些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没办法得到答案的。

　　买了鸡蛋、虾仁、鸡翅、排骨、蔬菜，再买了些调味料，回去出租屋。
　　晚餐是在刘奶奶家做的，邀请刘奶奶一起用了餐，之后回到了自己逼仄的出租屋。
　　顾晚意给顾愿很晓晓找来他们的鞋子，提醒他们该启程：“快把拖鞋换了，你们等下得回家了。”
　　愿愿跟晓晓缩着脚丫，踢踏着拖鞋，“哒哒哒”地就躲起来了。
　　裴玉良这时从他背的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桌面。
　　顾晚意看清了，是一个手提电脑，平时自己学习时用的设备。
　　“小意，你今天的课程还没有上完，你今年还有高考，学习进度不能落下。”裴玉良插电，打开了电脑，敲了几下键盘，“我早上研究了下，你上周的课业里，数列题目的得分偏低，我整理出了一套提分方法，要不要现在来听一听？”
　　提分！提分！提分！顾晚意可耻地心动了，悄悄挪了过去。
　　一听就是两个小时。
　　顾晚意提笔计算，终于做出来了上周遗留的数学难题，伸了个懒腰，“好了，我做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
　　愿愿&晓晓&裴玉良：？？？

　　“这里离愿愿跟晓晓的学校远，离你的公司也不近。”顾晚意甩了甩酸软的手，“而且，今天愿愿他俩的功课落下了，你回去了也得给他们补上。”
　　“我们能不能留在这里QAQ”愿愿圆圆的眼睛看着顾晚意，眼里是祈求。旁边的晓晓还做了个双手作揖的动作，比着“求求你～”连裴玉良都睁着那双发红的眼睛看着自己……
　　……
　　“这里没有地方……”顾晚意看了一眼，这里就这么几个平方，这么小一张床，睡自己跟愿愿都有点难受。
　　裴玉良一行人离开了，顾晚意却并不高兴，自己一个人将门反锁了，坐在床沿发呆。
　　这里是虚幻的大楼，邻居是虚幻的陌生人，这个地方又只有自己一个人……晚上还要在这里休息……顾晚意由衷地感到害怕。
　　事实上，他一夜无眠，楼上楼下的滴水声，都会将他惊醒……
　　说的没错，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但是，顾晚意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进入了休息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