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悄然离开 一切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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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没有征兆，没有人想得到，顾晚意会在这一天离开裴玉良的房子，只留下了一封信。
时间倒回去一天前。
那时，他们刚刚从海滩回家。
经历了两天一夜的疯玩，顾晚意一家子和乐融融，驱车两个小时回家。
路上晓晓跟愿愿还在讨论自己昨天抓小螃蟹的技巧，愿愿写了长篇大论的心得体会，随手就发到网上，他微博的粉丝数有五位数，一发出就收到了几千点赞。而旁边的晓晓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黑色屏幕上蓝色代码快速滑行，最后一键运行，出来了一个抓螃蟹游戏，试玩了两次，没有发现什么bug，就开始熟练地打包代码，卖到某些软件网站赚取下载量。
顾晚意：？？？大雾……
路上顾晚意坚决制止了两个卷王，无情地收缴了他们的电脑跟手机，要他们立即睡觉。
小胖崽跟小不点也很乖，马上把东西交给顾晚意，双手放在腹部，靠着车座靠背上的枕头，开始睡觉。
两个小脑袋挨得近近地，彼此手拉着手，温馨又和谐。
顾晚意看着看着也睡着了。
虽然在昏睡前已经有过一些设想，但是，当设想真实发生时，恐怕没有人能保持镇定。
顾晚意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游魂，平静地端坐着，以第三人的视角，旁观着这里排演一般的戏剧。
不是第一次被预告，不是第一次看到所谓的预言，也并非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顾晚意只是发自内心地感叹道，不知道是上天在警告自己呢？还是只是单纯地将未来铺张开来。可这未免也太过巧合，在每一次跟裴玉良的感情了进展时，就会有庄重的宣告，告诉自己这段感情应该放弃。
戏剧里的文字，写的似乎是自己，也似乎是别人。蹩脚的故事，处处是漏洞。
但顾晚意还是被迫着再看了一遍，听着脑子里的声音再读了一遍。
“世界意识的建议是：离开裴玉良，独自生活。”
“引用摘自公元2079年梦幻巨著的一句警世箴言：家庭主夫/家庭主妇们，家庭不是唯一的归属，丈夫并非唯一的归宿，往日的束缚感，恰恰源自于你的不独立与不自爱。望你能参考，早日跳出怪圈。祝你好运。”
“现在是公元多少年？”顾晚意听见梦中的自己问。
“公元2079”沉闷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但现在是公元2077”
……
“所以，这是虚幻。”“一切只是虚幻，世界的意识推动一切前行，你只是大千世界中的一枚棋子，你的命运微不足道，根据命运，你应该退出裴玉良的生活，目睹裴玉良走向人生的巅峰，遇到他命运中的真爱。”
“但，我没有必要按照命运走。”
“为什么不听话呢？”“这是为你好。”所以，机械也会有叹息吗？
“我想，我是足够听话了。”“我没有必要一直听话吧？”
“你愚弄命运，命运将愚弄你。”“好自为之。”
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顾晚意看着周围重归于黑暗，想伸手去摸，却无法动弹。
什么意思呢？命运的愚弄？顾晚意没有办法理解，这个机械声说的话文绉绉的，跟阅读理解题似地，有点难懂，细细品味，只品出来一点恨铁不成钢，是错觉吗？
离开是一种选择，留下也是一种选择。顾晚意看着空茫的世界，感觉心里也是空荡荡的，时间化作流沙，从指尖流过。
一瞬间，忽然有个全新的想法，这个黑暗的居所，会不会才是自己的真实世界呢？
每次都会在这里无法动弹，每次都在这里被迫接受信息灌输，每次都会在这里看到一些所谓预知的东西，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顾晚意竭力挣扎，却无法动弹，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却只能看见一片幽暗，再次尝试。忽地“砰”地一声从耳边响起，眼前火光闪过，又是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火，照亮了梦中顾晚意的茫然的表情。
火光中，另一个人影若隐若现…小小的身躯，困在座位里，昏睡着，拧着眉头。火光点燃了他的衣袖，火浪像狂蛇一样扭动，长着大嘴在小孩的身上来回撕咬，留下狰狞可怖的腐烂伤口……
不要！不要！不要！！！
梦中的顾晚意想要扑上去，脚刚落地，失重感传来。
彻底醒了。
顾晚意垂着头，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2077年……
抬头看去，是熟悉的车，旁边是安睡的两个崽，前边在开车的是裴玉良，一切都没什么不对劲，但又处处透露着诡异。
到底是为什么。
顾晚意摸着自己的手机，无意间打开了照相功能，低头一看，镜头里黑洞洞一片，顾晚意瞪大了眼睛，在他提起注意的这一瞬，清晰的光影出现了，这回无论如何都没有再看到刚刚的景象。
无端地想起了那个相机消失的一帧来自未来的相片。
难道说，他能够预知未来吗？
还是说，其实，未来早已发生，他是回到了过去？
顾晚意心神不宁。
为什么呢？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那天做了第一个预知梦开始……之后就好像被套住了脖子，被拉着耳朵，被逼着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动地去发现所谓的真相。
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反而让顾晚意抓到了尾巴，顺藤摸瓜，怀疑起了剧情的真实性。
原本顾晚意对这些剧情深信不疑，但是随着剧情灌输的次数变多了后，在顾晚意看来，所谓天道，处于一种莫名的迫切，警惕性降低了，不知不觉地露出了它的狐狸尾巴。
所谓天道么，可信度骤然降到了最低，所谓的天意跟未来，似乎变得不值钱了。顾晚意面无表情地想着，他虽然是个笨蛋，但也不是笨到这种地步吧。
每次跟裴玉良有点感情发展，就会有天道出来捣乱，传送所谓的剧情，时刻警惕着他的感情线，这样严防死守，到底为了什么呢？
顾晚意睡不着了，掏出个苹果开吃。
刚好停在红绿灯路口，裴玉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苹果有顾晚意一半的脸那么大，顾晚意一咬就是一大口，“咔擦咔擦”声响起，感觉像泄愤一样，裴玉良听得头皮发麻，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最后还是没有问。
两个小时，终于到家了。
“到家了。”裴玉良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走到顾晚意这侧车门。
顾晚意把两个小孩的安全带解开，俩小孩没醒，也不闹腾，愿愿还听话地放开手，方便小爸的动作，顾晚意心里一软，想抱起奶团子，用力！用力！！！唔，没抱起。
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裴玉良把顾愿跟晓晓抱起来，左右手各一个。
顾晚意看了眼抱着俩孩子那人鼓囊囊的手臂肌肉，又看了眼自己纤细的手臂，陷入了沉思。
裴玉良大步流星，抱着两孩子，依旧是步履生风，神采奕奕。
后边的顾晚意慢慢走，不同于平日里轻快的步子，步伐有些沉重，走得也有些犹疑。
可惜一心炫耀肌肉的人，根本没有留意到爱人比往日更消沉的心情。
顾晚意走在后边，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一阵朗笑声从前边传来，是忽然回头的裴玉良，不顾还在睡梦中的孩子，笑着回头看他：“小意！快点呀！”笑容像花一样绽放，色若春花。
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顾晚意会感觉有点想落泪。
这个人是在春天里蓬勃生长的芽吗，哪里来的这样多的活力啊？
顾晚意不知不觉地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更快地走到他的身边。
顾愿跟晓晓两个睡得好好的，两天可能真的累坏了，刚刚裴玉良喊那一声都没能把他俩吵醒。
顾晚意小心地抱过了晓晓，跟裴玉良并肩走。
看着裴玉良将顾愿跟晓晓放在小床上，看着裴玉良笨拙地给两个小孩擦汗，给他们换衣服，再给他们掖被子。
多么简单啊，曾经他无法做到的事情，他都一一地做到了，就在这个时刻，就在这里。
顾晚意看着看着，心也渐渐变得柔软了。
晚餐是裴玉良做的，最近他好像学着做一个田螺姑娘，其实家务活做得挺一般的，但胜在态度良好。
“小爸次呀。”愿愿拿着勺子，看着还在发呆的小爸，催促道。
“唔？”“嗯！”顾晚意回过神，点了断点头，也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
今天顾晚意没有去楼上书房做翻译工作，这两天没有接单，也没有心思更新漫画，跟愿愿、晓晓以及裴玉良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吃着零食，喝着饮料，看看电视，偶尔吐槽电视剧的恶俗剧情，做着每一个普通家庭团聚时会做的事情。
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裴玉良，他已经很懂得照顾小孩了，不像那种爱胡闹的爸爸，对待顾愿细致认真，把他当做一个平等交流的孩子，也是一个很好的家庭老师，将自己所知所学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顾愿。
好像自己在这个家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论学识，不如裴玉良。家务也已经被包揽了。好像也不是很需要自己了。顾晚意这样想道。
并非是他对自己在家庭中的作用有局限认识，而是他对自己的一种审视，结论是，其实世界意识说的也没错，另一种意义上，他顾晚意确实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了。
不过，他并不是在世界意识的干扰下才做的决定，而是他早在沙滩上游玩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的，他会在明天，离开这个家。
至于问他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只有跳出命运，才能看到命运。
只有有所放弃，才会有所得。
继续随波逐流，没有意义的。
到此为止了。
顾晚意再看了一眼裴玉良愿愿晓晓，听着电视机里的声音，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感到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从前想的就是，一定要听从自己的声音，但很可惜，一直都没有做到。顾晚意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未来有要做的事情，心里有想要验证的事情。有一种预感，答案很快就会出现。
今晚的梦境似乎变得诡异，像是走灯片一样，在脑海里播放，不时出现的是自己跟裴玉良。
他梦到，蜜月后并没有走到异世界，而是真的跟裴玉良出发去了度蜜月。
但婚后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像蜜月那样美好，裴玉良的工作变得多了，陪伴自己跟顾愿的时间更少了。每天回家都是醉醺醺的，有时候还是凌晨三点四点回到的家，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夹杂着一身酒气。不知不觉，三年匆匆而过，顾愿已经到了八岁了，戴着生日帽在许愿，旁边落下的陪伴影子只有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照片里渐渐地没有出现某个人了……
然后是第二天两辆车下了路基，黑烟持续冒出，火光照亮了梦中人的脸庞，重演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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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良：
展信佳。
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多有叨扰。
麻烦你好生照顾顾愿。
归期未定。
不必找我。
2077年9月30日晚意留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悄然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