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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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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兄啊,你师承何派啊?”
“傅兄呐,你这张脸生得比公子还公子,当真是从什么麻乌岭出来的?”
“傅兄,你这么漂亮的拳法,也该有套漂亮的衣服相配吧。”
“嗳,傅兄别这么客气,算我还你的。”
傅勤坐在云千找来的车里,穿着云千买来的衣服,也被云千磨了一路耳朵。这些话无非就是试探,他除了师父名讳,也没什么必须要隐瞒的。
云千这些日子里都没再出现过之前那样糟糕的情况,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云千自己不说,傅勤也不会去问。
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凭武取物前到了锦舒。快雨堂就在这里。
选好客栈,云千又一次把钱袋甩在柜台时,傅勤也掏出钱袋。
“算我还你的。”云千欲要拦他。
“送我到锦舒已经还清了。”
放好东西,两人动身去快雨堂。
快雨堂大如三四个普通客栈围起来,中间一个大擂台,四面皆楼,供人观看饮茶,最高处设三个位置,为主持者所坐。
至于参赛者,需提前选定要取的宝物,根据编号进行比试,等到各物皆有擂主,最后再延长一天由各擂主间进行争斗夺取,败者须将胜者指定的宝物奉上。
“快雨堂不亏吗?”
“这有什么亏的。”云千翻着宝物单,“这快雨堂每隔几年就办一次这样的活动就图一个‘名’字,有了名才有人愿意献宝过来。这些宝物堆着可惜,就抽取一部分拿去拍卖,剩下一些有噱头的就用在这儿。再说,不少青年才俊就盼着这种活动崭露头角,快雨堂也指着这批人来日来资助自己。”
不多时,楼底出现了三个人,全场安静下来。
三人听到四下没声了,便开始用轻功向上攀。
只见里头一个穿黑衣服的身法最快,几个闪身,人已在楼顶。
穿白衣服的身体斜横在空中,脚下连蹬,其势如破竹般直沿着柱子冲上了顶楼。
剩下一个穿蓝衣的却不紧不慢,足尖轻点着跃上去,衣袖飘飘,全不失风度。
傅勤两只眼睛一直粘在那蓝衣服的人身上。
鹤姿?这是他师父教过他的功法。
而云千两只眼睛则粘在那白衣服的人身上,还微微皱起了眉。
三人介绍了一番规则就各自入座,全场再度闹腾起来。
傅勤留心听了一耳朵周围人讲话,得知黑衣服的是海客盟的祁謇,白衣服的是不云剑派的大弟子张舒俨,蓝衣服的是鹤临居的周倘,都算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外面别报我名字,有谁非要问你师父是谁,就答……就答周倘好了。”
师父的话萦绕耳边,傅勤望向周倘的目光也多了一丝好奇。
“这张舒俨代表不云剑派露面倒是越来越频繁了。”身后一桌的说话声传过来。
“是啊,说不准他马上就要顶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少主。”
“那个不云剑派的少主连张脸都不让我们见着,是男是女都说不准。”
“要真是个女的,我还真想入赘进去,反正听说中了毒也活不长。”
傅勤偷瞄了眼云千,这家伙出手阔绰又细皮嫩肉的,确实很符合少主这种身份。
云千面色不改,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茶喝。
“楼上那个是你同门?”
“哦,他是我师兄。”云千蹙着眉吹开冒上来的热气,啜了一小口,道:“楼上不是还有个你师父吗?”
傅勤哪里真认识什么周倘,又把话引回云千:“你怎么不同你师兄一起来?”
“就算是师兄弟也不能总黏着。哦对,我敬仰周前辈多年,不知傅兄可否讲讲有关他的趣事?”
傅勤干笑道:“我一个做徒弟的,哪敢偷打师父的趣。”他把“还是聊聊你师兄吧”咽下去,他不希望云千再抛出什么刁钻问题让他接,“去报名吗?”
云千俯看了眼报名处:“人太多,再等等。”
报名时傅勤跟在云千后面,见云千在赤蜂针、还阳草等诸多珍药以及拾烟剑底下写上“不云剑派云千”六个字。
他找到“点雪”,再想自己无门无派,就老老实实地把“傅勤”二字书好,又心念一动,既然云千要比这么多场,自己与其干等着,不如再挑些剑谱。
挑着挑着,傅勤突然意识到,云千已经知道他是乌麻岭的,也应该知道周倘是鹤临居的,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故意拿周倘逗他。
傅勤跟云千相处近一个月,也算摸清了些云千的脾气。这人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的,可你若找他一次茬,他能回过来挑你两根刺。
编号都排好后,擂台那边开始点号叫人,傅云二人边扯闲天边关注擂台动向。
“石济,对——”
“香竹林家,林照川——”
此名一出,不少人把头探出去望。
一道倩影跃上擂台,是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却如男子一样打扮,衣服紧贴利落。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性别,大约只束了些胸,但并未消
去应有的弧度。尤其是她眼角处抹了些胭脂,衬得一张脸格外红润白皙。
她左右手各持两把短刀,鞘子罩得牢牢的,雕镂着小字。
见她一出场便引得众人目光,傅勤留心听周围人的谈话。
这林照川是南方香竹会林家现任家主长女,现今二十二岁,还未婚配。她的武功虽算不得上层,可贵在身法敏捷,左右手刀都耍得漂亮,再加之江湖里少见女子,而她容姿都颇具颜色,不少侠客都倾慕她。
她此次来,当是因为她的弟弟林照谷,其弟林照谷半月前正满十七,便由她这个做姐姐的带他来初探江湖。
这边云千还摸着下巴盯着林照川的刀看。
点到为止,刀不出鞘。而她对面那位可是提了柄足人高的寒铁利斧,光是从气势上便压地不止一头。
“林林林林姑娘,恕我冒冒冒犯。”不想这看上去威风十足的好男儿不仅红了脸,竟然还是个结巴,场上的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不必留情。”林照川只是抿了抿唇。
鼓声一响,比试开始。
林照川率先进攻,刀直扫石济腰腹。
“你说谁会赢?”云千把下巴上的手托到腮上,双眼睛依旧黏在林照川身上。
“难说,要看石济。”
石济手中的板斧看似挥得杀气腾腾,可斧锋明显是在回避林照川,有退敌之意,却无退敌之心。再反观林照川,虽然出刀凌利,可迟迟不得要害。但两人都出奇得有耐心,没有一方展示出疲意,不像在比武,反像在秀招。
“还看石济吗?”
傅勤被问得皱了眉,以为云千是发现了什么,却见他依然在观察林照川。
“你在等她出左手刀?”
云千摇头。
“她的刀有问题?”
云千继续摇头。
“那你在看什么?”
云千神情一松:“看她赏心悦目啊,”
傅勤知他不说真话,又转头继续观战。
林照川的速度明显减慢下来。
石济以攻代守,连进四五步,阔斧一挥,意在让林照川退下擂台。
林照川却毫不犹豫地跳上了寒芒森然的斧面,双刀齐出,直将斧头连同石济的右手压低三寸。
如此险象仍得生机,众人无不为之双眼一亮。
石济一面慌忙避闪,一面抽斧上挑,而林照川使终稳当地立于斧上,一踮一迈,如在平地,一刺一收,游刃有余。
此等情形,石济要么等林照川的刀停他项上,要么弃斧改拳,但石济下盘一沉,竟将林照川与重斧一并举至腹前,奋力一翻,便让林照川不得不腾身半空。这一落下,稍有不慎就会砸在斧面上。
谁知石济居然一横心,又把斧面给翻了回来,林照川已经重新在半空中找到平衡,轻盈地踩在了斧柄上。石济方才一举完全是错失先机,可他却全然不见懊恼,愣神地定在原处仰视林照川。
任由对方一手用刀鞘抵着他侧颈,顺着细柄一截截地朝他走进。
林照川在女子中算得上高挑,却在巨斧与石济的衬托下格外娇小。
“承让。”她将另一把刀轻顶在石济的心窝。
石济听到声音才意识到此时的距离近得过分,下意识想往后退,却打了一个踉跄,脚下一滑,直直地向后倒。
林照川惊呼一声,被连带着跌了下去,耳朵正贴在石济的胸膛。
那里跳如鸣鼓。
一个少年冲到二人身边,拉起林照川护在身后,怒目向石济。
“你敢唐突我姐姐!”
石济才从地上爬起来,张嘴欲解释。林照川拍了拍林照谷的肩膀,一直抿着的唇向上弯起。
"比武难免这样,你别为难人家。"
“可是……”
“阿谷。”她只需要叫一声弟弟的名字。
林照谷咬牙切齿地瞪了石济两眼,才跟着姐姐下去。
二人并肩走在一起,众人都忍不住暗中打量。这姐弟俩虽然五官上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全然不同。姐姐着深色,眉目生得柔和大气,而弟弟一身嫩黄,套了件薄外套,还是一副小公子的模样,眉头微皱,显得有些阴沉。
比武继续,云千先被叫到。
云千单手抓在栏上,便将自己翻出栏外,临了不忘冲傅勤眨了眨眼睛,紧接着五指一推,身体便斜飞下楼。
他手摸上剑柄,足尖碰地后,电火般旋过身去,长剑出鞘,银光直指对面。
“不云剑派云千,请赐教。”
鼓鸣剑动。
五招之内,云千去而复返,而他的对手还怔怔地盯着地上脱手的武器。
第一天下来,两人都比了不少场,也对参与者的实力了解了个大概。
“傅兄,你打起架来,倒是神采异常啊。”云千调侃道,他可以感受到,当傅勤站在擂台上时,展现的是夺人心魄的自信和从容。
这与他平日里呆愣愣的模样全然不同。
“你也不差。”傅勤毫无心理负担地恭维回去。云千的剑术确实上层,只是他的攻击过分钻横,让人很难不怀疑他在刻意拉短战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