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言春自归》禅絮鹤

7、第 7 章

　　二人站在树下，风吹过，惊落了满头梨花。
　　追云寺是出了名的灵验，大师也是出了名的慈眉善目，一生从未做过任何坏事，如今步入四剑，却依旧留在这一方天地，做自己的大师。
　　“走吧，为清秋祈福。”温书羡眨眨眼，提着裙摆进入寺庙。
　　香火旺盛，是好地方。
　　君极昏昏欲睡，闻到檀香时猛然清醒：“阿羡羡，替我祈福嘛，替我祈福。”
　　嗓音娇嫩可爱，温书羡着实忍不了，只能点头应了。
　　小小的身子，跪在佛像前，诚恳磕下脑袋，声音稚嫩却全都是哭腔。
　　“愿我阿娘阿父阿兄长命百岁。”
　　“愿我君娘岁岁平安，早日回家。”
　　“愿我姐姐嫁得好夫君，常健在。”
　　“愿朱雀早日寻见主人，摆脱束缚。
　　“愿今年海棠放肆盛开，不为我开，只为她开。”
　　她一口气祈了十几个福，白嫩额头已然泛红，眼角挂了泪。
　　真是奇怪，她是谁，是堂堂海棠大人，从来没哭过，这次哭什么呢。
　　君极沉默几秒，缓缓启唇：“丫头，这是这具身子的主人，在为你祈福，她说，愿海棠大人一生无忧，一世无患，岁岁年年。”
　　南无言在她身侧跪着，身子直直，双手合十垂眸低语：“只求姑娘一生无忧。”
　　他只有这一个要求，一生无忧。不求长生不老，不求与他长相守，只求一生无忧。
　　追云大师早已站在二人背后，转着佛珠。
　　“二位施主，心想事成。”
　　“大师。”南无言拉着小书羡起身，对追云大师行礼道谢。
　　追云含笑侧颅，生的竟不似个百年之人，反而和温大人看起来同岁。
　　“温施主，禅房请。”追云嗓音微哑，侧身让位。
　　温书羡乖乖进入禅房，对着南无言点头。
　　追云进房，摘下手腕雷音子予她戴上：“此乃佛家宝物，师父唤贫僧赠予有缘人，如今看来，温施主便是有缘之人。”
　　雷音子温润无比，戴上手腕时她却听见震耳欲聋的雷音。
　　眉头紧锁，双耳疼痛不已，唇角渗出献血。
　　约莫十个瞬息过后，恢复正常。
　　追云看着她，抚抚胡须，笑了。他说，恭喜施主，日后修炼破剑后，追云大门为施主敞开。
　　追云寺实则是大陆出了名的师门，弟子以慈悲为则，皆不乱杀。
　　温书羡自然知道追云的慈悲心肠，可惜她这一生，注定不得慈悲。
　　旁人欺她一次，她便会还回去十倍。
　　“多谢大师赠宝，日后追云门若有需，温某承了。”她低头，掌心碰拳。
　　两人出门，南无言对追云行礼之后，将一封信交给他，随后温笑点头，拉着温书羡去梨花林。
　　信纸泛黄，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清清楚楚写着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
　　追云眼神一凛，眼眶泛红，挥袖离开追云寺。
　　梨花开的正好，小姑娘站在树下，虔诚低头双手合十，眉眼弯弯，嗓音稚嫩认真。
　　“愿我一生，永不堕魔。”
　　君极告诉过她，她体质特殊，千年难遇，人人皆传这种体质堕魔成神皆是一念之间。
　　而魔，是人族最不想提及、相遇之物。
　　南无言看着她，伸手将那双小手包住，弧眸含笑：“愿羡儿，永不成魔。”
　　钟声响起，两人回到马车，小姑娘依旧冷着一张脸，唇角却是微微上扬。
　　男人，也没有那么不堪啊。
　　她的那辈子经历了什么，只有和她共享记忆的君极大人知道。
　　可君娘子怎么会告诉别人呢？
　　林子里鸟鸣依旧，小小的丫头躺在马车里，阖眸浅眠，被男子用扇子逗了还咂咂嘴，翻身蜷缩身子面对车壁睡的香甜。
　　车停在一处布庄时，她才醒来。
　　男子拉着她下车，提前给她覆了面纱，只露出一双漂亮眼睛来，小小身影灵动至极。
　　布庄老板算是个聪明人，一看二人衣着打扮不似寻常人家，便也懒得推荐普通面料，引着二人径直走向里间，拿出空间宝物，打开，任二人进去了才跟着进去。
　　“二位贵人，这些皆是皇室专用。您瞧瞧这料子质感，您再摸摸，何等温润何等顺滑。您再看这颜色，哎呦喂，用的都是上好的宝物捣碎了用冰山酒制作染色。”
　　南无言瞧瞧布料，抬掌抚抚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