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言春自归》禅絮鹤

6、第 6 章

　　温书羡睡够了，从软床上爬起来晕乎乎坐着，肩头站着小小的朱雀鸟。
　　“羡羡羡羡——”小鸟委屈巴巴撒娇，小脑袋蹭着她侧脸。
　　小丫头失笑，抬指逗逗小鸟，从空间取出火种喂给朱雀。
　　一人一兽说了些悄悄话，朱雀飞走，温书羡起身唤来竹叶替她洗漱。
　　竹叶看着自家小姐，歪头思索片刻：“小姐，老爷夫人近日有事，已经离京，临走时吩咐了，让您管家中事物，少爷管外边儿事情呢。”
　　温书羡乖乖点头，吩咐竹叶拿了套水墨襦裙换上，因着天冷了些，便加了暗纹淡墨色半臂在上身。从一边梳妆台随手点了几样饰品，吩咐小丫头帮她梳发。
　　“小姐您小心二小姐……上次您生病她还来奚落您呢。”小丫头气鼓鼓的，青丝绾起，扶着自家小姐前往大厅。
　　温书羡笑的开怀，屈指点她脑袋，不语，笑意盈盈。
　　二小姐唤作温妤，长的算得上是美人儿，可惜差了十二岁的温书羡一大截。
　　不过是个天才。温妤展颜，起身向她行礼，盈盈一拜。一身蓝衣倒是衬得肌肤雪白了。
　　与温书羡不同，温妤生的一双杏眸，五官瞧着十分的温和，温书羡却是生的凛冽几分，哪怕如今才十二岁，五官已经有了冰山美人儿的雏形。
　　“姐姐免礼，自家人何必行礼呢。”小手捂嘴，书羡装出一副受宠若惊模样虚虚扶她。
　　竹叶忍不住的笑。
　　小姐分明是记仇，看二小姐腿都打颤了才叫她起来呢。
　　温妤咬牙，起身，等温书羡坐下后，坐在自己原来位置。
　　温涯与温知州自一旁进入大厅，对温书羡一笑，坐在妹妹身边，贴心倒茶给她。
　　接着是温雅温姣二人，皆是行礼后坐好了，几人等下人上了早膳。
　　饭后，温涯留住众人：“父亲娘亲有事离开，家中事宜交于阿羡，若是没有异议，今日我带阿羡出门一趟。”
　　还未说出后语，竹叶拎着裙摆跑进来，行礼之后奉上一封信。
　　写着羡姑娘亲启。
　　那一手帝否书，整个华祈只有南家人会，这信，不是左相爷送来的，便是他儿子。
　　“……追云寺梨花盛开，在下有意请姑娘一品。”落款正是南无言。
　　“这……”温涯侧头看向自己妹子，心知这两人并无交集，只当小相爷是开玩笑，作势就要烧了信。
　　温书羡抬眸，跟他对视：“我去，哥哥。”
　　若是不去，那人说出自己身份，该如何是好？
　　温涯叹气，也只能随了她的意思，支了白银给她。
　　小姑娘活蹦乱跳，一身水墨襦裙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青月街尽头，一辆黑金马车，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熟悉面孔。
　　看着小家伙靠近了他才伸手拉着小人儿上马车坐着，从抽屉取出一张令牌给她，不语，替她倒茶拿点心去了。
　　“不是，你找皇帝求亲你问过我了吗？南无言，我随时可以杀了你！”稚嫩面颊露出杀气，手指攥着纸，关节泛白。南无言抬头，停下手上动作，沉默许久：“你的实力，你的身份，右相护不住你……华祁，只有我能帮你隐瞒身份，和我定亲也不过是缓兵之计，待你及笄，我自然会让皇帝收回圣旨。你的潜能很大，若是没有人帮你隐瞒，不出一年，天下人皆知堂堂海棠大人，是一个废物。”
　　“我想，你不说出身份，是想养精蓄锐，有朝一日震惊大陆。而在这之前，你必须好好瞒着，不被任何人发现，包括温大人和温夫人。你的哥哥知道你的身份，那又如何，他不能瞒着温家所有人。”
　　“温家小姐，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温书羡喝了热茶，听他分析，听到最后一句时，猛然抬头看他：“你，需要我？”
　　南无言替她擦擦唇边茶水，一笑。
　　“我有个妹妹，唤作冷清秋。与你同岁，我十二那年，清秋六岁，被送去敌国为质。整整三年，我不曾见过清秋。后来敌国被灭，华祁壮大，我亲自接回清秋。她躲在我怀里，小心翼翼攥着我衣裳，泪眼朦胧，我听着她一字一句描述她的经历。”
　　“清秋本是我南家这辈唯一的女儿，随了母亲姓氏。六岁前，被皇室宠着，被南家温家宠着，见不得一点污渍。三家护着她，清秋是天才，五岁时便显露出炼药天赋，被父亲当做宝贝宠着疼着。她在敌国那几年……被敌国太子扔进狗笼，被十只犬撕咬，快死时又拉出来治好了再扔进去……第七次，清秋拔出发簪，一怒之下杀了十只恶犬，一身血迹。”
　　“而那次之后，清秋一改往日，整日里沉默寡言，任旁人如何哄着。”
　　“清秋不止一次抱着我说哥我想杀了那狗太子，说我想变强，有朝一日杀尽天下恶犬。”
　　“我接她回来的路上，她一直拿着一把狼牙刃，旁人怎么喊也不回话。下车时被一刁民扔了青菜，清秋怒火中烧，杀了那人。”
　　“那时起我便知道，她不再是从前那片净土。”
　　南无言不语，眼眶泛红。
　　“温南两家背地交好，已约定好无论如何都要护着家中女眷。”
　　不知为何，温书羡心头一跳，点头同意了定亲。
　　南无言抚抚她脑袋，拉开帘子，率先下车，伸手扶着她下来。
　　追云寺周围灵气充溢，花草皆盛，似乎与人间并不是同一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