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病一触即发！》咸鱼蘸酱

13、第 13 章

　　“起——床——啦——！”系统在雁寻脑子里大喊。

　　躺在床上的雁寻闭着眼睛，捂住耳朵：“闭嘴，你吵到我脑子了！”

　　她在床上翻滚两圈，丧了吧唧地爬起来坐起身，佝偻着背，叹了口气：“又是一天眼睛一睁发现世界还好好的，我真是太失望了。”

　　系统：“……你已经因为睡过头崩了一次剧情了，快起来啦！”

　　伸手探进被窝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后，雁寻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

　　好消息，距离试镜还有一小时。
　　坏消息，反向一小时。

　　她琢磨了一下现在起床赶去试镜现场的流程，突然“呵”了一声：“我现在起床赶去试镜，大概……刚好赶上最后一个？设计你们这剧情熔断程序的肯定是个满级资本家，半点时间不带给多的。”

　　她边吐槽着，从床上爬起来的动作也不慢，收拾停当后，雁寻叫了个车，疾驰向试镜现场而去。

　　《下课铃响之后》是部校园恋爱小甜剧，试镜场地也很应景地安排在了本地名校师范附中。

　　此刻冬意尚存，春日未至，校门口百年老树枝头抽新绿，料峭春风吹动灰褐枝干簌簌作响，也吹动雁寻脑后高高扎起的马尾纷飞摇摆。

　　鬓边乌黑碎发拂过脸颊，她抬手将发丝别至而后，宛如拉开轻纱般的幕帘，显露出的脸蛋粉黛未施、素净单纯，举手投足间带着满满的学生气与不谙世事的天真。

　　雁寻这幅打扮是特意为试戏准备的，她等会儿要试戏的女主角许静纯是个典型的学霸乖乖女，她现在的外形就很符合上述特征。

　　甚至符合过头了，在进学校的时候还被保安拦下来问：“同学，你哪个班的？”

　　解释清楚了她是来试镜的演员后，雁寻按照保安大叔的指引走进了多媒体教室。

　　试戏已经接近尾声，候场区只剩她一个人，雁寻签完到没一会儿，前一个演员走了出来，门里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下一个。”

　　“这么快就到我了啊。”雁寻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的人比外面多得多，门口有工作人员维持秩序，一进门，讲台是空出来的表演区，放着两组课桌椅，模拟教室场景，而另一边的讲台下方坐了不少人，雁寻粗略一看，认出了导演、选角导演、正皱着眉头看着她的编剧、男一号薛寒和几个重要角色的扮演者。

　　看来就差女主没定了。

　　对自己的处境大致了解之后，雁寻冲台下微一鞠躬：“导演、各位老师大家好，我是雁寻，今天是来试镜女一号许静纯这个角色的……”

　　导演低头翻了翻手中的剧本，说：“雁寻是吧？你试一下这一段：地点：教室。时间：许静纯期中考试没考好之后。剧情：许静纯中午没去吃饭，薛寒注意到了，借口问作业，给她送了面包作为报酬，许静纯心动。”

　　说完，他双手一拍：“开始！”

　　一声令下，坐在椅子上的雁寻挂起属于许静纯的表情，她假装面前有个男主角，面对着观众席，干巴巴地念出台词，尬演了半天。

　　系统空间里，系统看着清零值步步高升，比雁寻更早一步知道试戏的结果。
　　……早知道就让宿主报个班了。
　　而在她演完之后，清零值更是高达95%。

　　那剩下的5%估计是因为宿主能发动男主卡空降女一。这部校园剧的导演不是什么名导，如果男主顾行川愿意砸一大笔投资进来，说不定真能给宿主砸出一个女一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男主没有联系过宿主，两人也许久没见过面了，他对宿主的好感度不仅没下降，反而还上升了。但在这种好感度下，根据它的判断，只要宿主愿意开口，想成事不难。

　　正当系统打算开口提醒雁寻可以走捷径，她先一步开口了，打扮青春的女人看着导演问：“我刚才的表演应该不是很令人满意，您能告诉我，我到底什么地方演得不好吗？我下次好加强这方面。”

　　导演原本因为她的表演拧成一团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乐意请教、有上进心的演员总是惹人喜欢的。

　　他直言不讳：“你今天的表演在我看来一无是处。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演不太好入戏，可以请其他人帮忙，薛寒的扮演者就在台下。还有，你对人物性格的理解太表面了。一个平时心高气傲的学霸，在考差了以后，她一个人留在教室里会干什么？会偷偷哭。所以在被薛寒发现之后，她的心情应该是很复杂的，但你演的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根本没上过学啊？你要演的是个女班长、女学霸，别在台上演你自己，蠢得跟头猪似的……”

　　导演指出了一大堆雁寻的问题，刚开始还挺有理有据的，但后面越说越刻薄，从专业问题一路上升本人，直接把她骂了个体无完肤。

　　教室里的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对着雁寻施以同情的目光。这是撞枪口上了啊。导演今天积累了一上午的坏情绪，都对着这个女演员发泄出来了，好惨一小姑娘，不会被骂哭吧？

　　讲台上，雁寻面色平静，她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导演”，然后下了台，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到了导演正前方。

　　在其他人不明所以的目光注视下，雁寻拿起导演手边的纸杯，一杯热水对着他的脸就泼了上去！

　　“啊！”导演惨叫一声，捂着脸霍然站起！

　　系统：？？？！？

　　系统尖叫：“宿主！你在干什么！杯子里面装的是开水啊！！”

　　眨眼睛，水渍和热气逆流飞回纸杯，导演坐了下来，雁寻倒退着回到了房间外，大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关闭合拢。

　　剧情崩溃。
　　一切从头再来。

　　刚对着导演下完狠手的雁寻毫无心理负担地朝着门口走去，从容又淡定：“看不出来吗？我这是让剧情崩得更快一点啊。他都把考试重点告诉我了，我可不得趁着知识还热乎着，赶紧答题？”

　　她语气无辜：“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泼他一脸水啊，但没办法，谁让他是导演呢？”

　　系统：你搁这卡bug呢！

　　虽然宿主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它总觉得这操作多少是带点私人恩怨的。

　　新一回合开始，多媒体教室大门在雁寻面前缓缓开启，上一个试戏者走出，工作人员扬声喊了一声：“下一个！”

　　教室里，讲台下的座位第一排，导演李子熙低头翻看着手里的剧本，随口问了一句身边的人：“这是最后一个了吧？这批演员质量不行啊。”

　　选角导演点头：“我看就定虞辰乐吧，虽然她长相不太符合，但是演技至少还看得过去。如果硬要矮个子里挑高个，她是最合适的了。”

　　李子熙抬了抬下巴：“不是还有最后一个吗？看完再说吧。”虽然他嘴上说着看完再说，但是了解他的选角导演知道，这位心里八成已经有人选了。

　　台上的女演员自我介绍完毕，李子熙给她指了场戏。这场是本剧的关键节点之一，女主角的情绪起伏与心态转变想演好很难。
　　因此，在女演员要求台下的男一号薛寒扮演者上台协助她时，李子熙和男一号本人都没有反对。

　　一上来就是这么难的，想演出彩，不容易啊。
　　李子熙导演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女演员，悄悄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面试了一早上垃圾，他都看视觉疲劳了。

　　但等台上的女演员演真正坐下动起来，他的目光骤然凝住了。

　　讲台上。

　　薛寒走到课桌边，手指轻叩桌面发出动静，惊扰了趴在桌上的人，他问道：“班长，你知不知道今天的数学作业是什么……”

　　闻言，女孩子从手臂里抬起了一双眼。

　　那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她的眼眶红了一圈，长睫湿润，摇摇欲坠的眼泪恰到好处，将哭未哭的表情恍若春水映梨花，足以让任何人心软怜爱。

　　李子熙愣了一下。
　　他刚才没说许静纯可能是在哭，是这个演员自己理解的？很好，这个哭泣的细节加得很灵性，和他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

　　男演员也愣了一下。
　　她刚刚……是在哭吗？

　　女孩子仰头看着来人，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瞧，她咬了下嘴唇，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又低下头去翻找着桌面上不存在的作业本，回答的声音细如蚊呐：“你等等……我找给你。”

　　男演员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他把早就准备好的面包放在她的桌子上，状似轻松地说了句：“谢了，这个送你，刚才买多了一个。”

　　说完，他转身离开准备走回自己的座位，可一道视线始终黏在他的背后跟随着他，那道视线的存在感强得不容忽视，令他忍不住驻足回过头，于是刚好和那道视线撞上。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她的视线不自然地错开，又鼓起勇气似的，重新看了过来。

　　“谢谢。”座位上的女孩子吸了吸鼻子，冲他露出了一个秀气的、略带羞怯的笑容，像雨水冲刷后的梨花、像水洗过的月色，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在场所有人的心皆狠狠一动。
　　这就是剧本里众人心里的白月光许静纯啊。

　　所有人看向雁寻的目光都变了，从倦怠、漫不经心，到正了脸色，再到现在的失语与失魂落魄。

　　“你……很好，”李子熙如梦初醒般站起身来，激动地当场宣布，“就你了！你就是许静纯本人！”

　　“终于过了，真不容易。”雁寻在心里跟系统吐槽。

　　在导演他们看来，她是一次惊艳全场，而只有她知道，她已经往导演脸上泼了三杯水了。

　　知道怎么演和知行合一是两码事，她毕竟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光是营造要哭出来的效果都伤透了脑筋。好在还是达标了，不用重复可太好了。

　　而系统已经半天没说话了。

　　从完全不会到初窥门径再到技惊四座，只需要三次NG，这到底是什么变态的进化速度？！

　　雁寻倒挺发愁的：“之后不会都是这个难度吧？要是每场戏都这么难，那我还是高价聘请一个替身替我演了吧，我做不到啊。”

　　“没有，这是最难的部分了，”系统赶忙解释道，“这是新手村的难度，不会太为难人的。”

　　稍后，电视剧正式开拍，雁寻才逐渐明白过来系统口中“新手村的难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仰起脸望着面前的高大少年，少年薛寒神气地笑了笑，对着她说道：“一二三四……”

　　没错，张嘴念123456。
　　这就是他们的台词。

　　刚刚发现大家居然都不背台词的时候，雁寻震惊了：“居然有人比我还能摆？真是岂有此理！”

　　她摆烂也只是想让系统把台词打在她脑子里啊，这群人直接放弃了说台词。

　　系统见怪不怪：“都说了是新手村的难度啊……台词什么的，有后期配音就行了，现场念不念无所谓。这个世界的娱乐圈很宽容，说一二三四完全没问题的。拿奖方面你也不用担心，这个世界都是这样的，《下课铃响之后》已经算足够有诚意的作品了。当然，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好，等之后难度上来了，会有对演技要求很硬核的世界的……”

　　雁寻连连摆手：“别，千万别加难度，我觉得这样就挺好，请你继续保持。”

　　她飞快地适应了剧组氛围，直接躺平，像极了员工入职：面试的时候十项全能，吹得天花乱坠；求职成功后天天玛卡巴卡，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平时拍戏不像试戏必须一次过，拍得不好还有重来的机会，导演也会讲戏，容错高，难度不算大。

　　而在适应环境后，雁寻甚至还想迭代新打法：“我能不能抠图或者找替身？AI换脸也行啊，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能不能躺着把钱赚了？”

　　系统：“……AI换脸这是法治咖才有的待遇吧？咱们能不能比点好的？！”

　　“不能，”雁寻义正辞严，“我的宗旨就是，但求摆烂到底，不求一丝认真！”

　　淡粉如云霞的早樱树下，女孩子面带崇拜地仰望着身前的大男孩，笑容灿烂，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清澈平湖倒映着漫天星辰，纯粹美好，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特别的情绪流转，男孩子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粉樱下的画面一派青春美好，落在其他人眼里却扎眼无比。

　　“先生，这……”楚姐也看到了樱花树下正在发生的事情。

　　她今天是跟着自家老板来附中这边参加活动的，其实这个活动可来可不来，但是听说雁小姐在这边拍戏，老板特意让她把这事安排进了行程里。

　　作为一个善解上意的打工人，她当然知道老板这行为是什么意思，于是在活动结束之后，她“不经意”地提议，他们可以顺路来看一看正在附中拍戏的雁小姐。老板毫无异议地答应了下来。

　　谁知道，探班会撞见这一幕。

　　对着自家老板陡然沉下来的脸色，楚姐努力替自家艺人挽尊，“雁小姐这是在拍戏，反应都是演出来的，吻戏也只是演员的正常工作，先生您……”

　　没等她说完，顾行川已经大步流星地朝着剧组的方向走了过去。

　　雁寻直播间。

　　【坏了，被她找到卡bug的办法了！】

　　【难道她真的是天才？】

　　【导演实惨，遇事不决先消耗一个导演，主播的读档工具人了属于是】

　　【主播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愧疚吗！】

　　【导演才给主播划完重点啊！用完就丢，主播你没有心！】

　　【坏女人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主播的学习能力真的好逆天啊，如果不是亲眼看过来的，我都怀疑她以前是不是个演员】

　　【我关心的是，主播这样卡bug是不是不太好？崩剧情可不是能拿来当儿戏的事情啊】

　　【有没有人统计过主播崩了多少次剧情了？】

　　【好像已经很多次了……】

　　【那是不是……】

　　血腥小甜甜：【遭了，管理员进来了！】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

　　灵犀一点：【……正播到刺激的地方呢，能不能让我看完这段再销毁直播间啊！@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