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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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挨的极近，一呼一吸皆倾覆在金玉燕颈后薄薄的一层皮肤上。
似有痒意从骨与肉中催发，金玉燕偏了下脑袋，支起一根指头在高云逸肩头点了点，悄悄拉开些距离，她又朝窗外一指。
高云逸会意，轻声道：“就一个小丫头在廊下打盹。”
金玉燕放了心，歪着头仔细打量几日不见的小情郎。
“你溜回来可要紧？”
“不妨事，我找了管事的替我遮掩。四叔正忙着，顾不得我呢。”高云逸仰头将领口扯开少许，骨节凸显的喉结随着他说话微微移动，白色中衣下的半截锁骨凹进去一方逆光。
“一会还走吗？”
“走，我把马栓在后门上了，也让它歇歇。”
坐起来，金玉燕拿起团扇替他打风，半是心疼半是轻责，“躺着吧，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
高云逸没说话，侧身半躺，支着手肘对着金玉燕望了又望。
“也没什么要紧的话，就是想见见你。”
金玉燕握着扇柄的手停了一瞬，又慢慢摇起来，“傻子，这里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我还能走了不成。”
“你的脚可好了？”
“昨儿就尽好了，”金玉燕抿着嘴笑，盯着他的面庞柔声道，“你好大的胆子，被人发觉少不得又要挨骂，明儿是花神节，何苦急赤白脸地回来。我这不是好好地吗，早半日晚半日又何妨？”
“说出来你可别笑我。”高云逸半晌哑然一笑，探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向自己。
“笑你什么？”
金玉燕一边发问，一边顺着腕上的力道躺在高云逸身畔。
“我昨儿梦到你自己个丢下我跑了，心里不放心。”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金玉燕打扇的手彻底停住。
虽然已做了打算，但真被人堂而皇之地讲出来，她还是有种被戳破心思的慌乱，也许慌乱中还有些别的情绪，她却顾不得再去深思。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高云逸将金玉燕不知不觉握成拳的手按在自个儿的衣襟上，带着点讨好的口吻商议道，“燕娘，我仔细想了。”
“前几日当着我四叔的面，我说要向你提亲的事，是我做的不妥，我不该没问过你的意思便鲁莽行事，是我唐突，你别怪我。”
“不和你说我家里的情况，是怕你打退堂鼓，一开始你对咱两的事也没怎么上心，若我说了，只怕你躲我更快。”
“我不想同你只是一段露水姻缘，你别担心，我爹娘那自有办法，旁的亲戚也不需担心他们多嘴，过了年，我祖母已许了要分家，届时……”
“朝廷最早明年，最迟后年要遣船队出使南洋，随行的亦有各家的皇商，四叔荐了我去，我还没拿定主意，听说是能带家人随同，既是朝廷的船队，想来安全无碍，你若愿意，咱们就一同去。”
“若你不愿，那我们就还留在邕城，或者跟着商队往关外也使得，这一来一回总要耽误上几年……”
“他们虽是长辈，鞭长莫及，也管不着我们。”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一股脑灌进金玉燕耳中。
高云逸后面的话，金玉燕全没怎么注意，她愣愣地听他分析利弊，陈述要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满心里只震惊于他的细腻心思，实没想到高云逸瞧着好似纨绔子弟的外表下竟能思虑那么远。
在她看来，他无外乎一个相貌俊俏的富家公子，于塞外边陲小城开着一间生意平平的货楼，跟来往客商做些买进卖出的生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儿高兴了开张，明儿不高兴了歇业。
未碰上高延琅之前，她还只当他是在邕城打发时间，与自己相好也是随意而起，欢愉也就一时，毕竟凤凰落在草垛歇上一遭迟早要回梧桐树上去的。
“燕娘，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见金玉燕分了神，高云逸捏着她的鼻子逗弄她，“脑子烧糊卷了？”
金玉燕回过神，打落他的手，“说话便说话，别毛手毛脚。”
“还不是你不专心听我说话，”高云逸哼了下，反过来追问她，“那依你看呢，我这主意是不是周全妥帖？”
瞅他一副要人表扬的期盼之色，金玉燕心潮起伏，默了一默夸道，“你这想法是好，可是”
高云逸赶忙截住她的话头，趁热打铁催她答应，“你只说好就行，万事有我。”
“你先别急，这事总要我再想一想。”金玉燕不忍叫他期望太深，找了借口推脱。
“你愿意考虑就行。”高云逸喜笑颜开满口应下，托着下巴正视着面前之人。
他左瞧右瞧，怎么看怎么欢喜，忽地心念一动，莫名其妙地捻起金玉燕袖口的花纹问道：“你这衣服鲜亮，没见你穿过？这是我前天托人给你送的那件？”
“是啊，”金玉燕不明所以，顺着高云逸的目光摸了摸衣服上的刺绣，“不好看吗？”
高云逸皱了下眉，嘀咕了一句:“我挑的好像不是这个团纹，衣服颜色倒是一样，真是怪了。”
总共来了没几日，现叫人定做衣服自然是赶不及的，想来高云逸是从成衣店挑的制好的送来。这么一想，金玉燕便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宽慰他：“约莫是店里送错了花样，这件我看着也挺好。”
高云逸有些不依不饶的说：“这可不成，送错了东西，我自是要找他们的。”
金玉燕又劝了他两句，他才作罢。
两个人安静的并排躺下，高云逸一拍大腿，又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送到金玉燕眼前。
“这个小玩意给你。”
金玉燕接过来一瞧，是个银质小圆盒，刻着精致的异域花纹。
“这是什么？”金玉燕拿起来摇了摇。
高云逸笑道：“来来，我教你怎么打开。”
语罢，他按着某处开关，小盒应声而开，里面传来滴答声响。
“这是西洋的怀表。”金玉燕稀罕道，她未曾见过，但在漠北也听人提起描述过。
“正是这个，送你玩，是不是挺有意思？”
两个人头凑在一处说话，高云逸嗅了嗅身旁之人身上的香气，禁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换了香了，怎么这么香？”他打趣着。
金玉燕摸着侧脸，啐了他一口，“狗鼻子，是你家浣衣的皂角，你若喜欢，尽管捧着自己的衣裳闻个够去。”
见金玉燕饶有兴趣拿着怀表端详，高云逸满意地指着表壳上的机关告诉她如何转动使用。
“这怀表你是哪来的？”
高云逸揉了揉肩膀，自诩道：“当然是劳有所得，这是我这几日的工钱。”
金玉燕摆弄着指针，朝高云逸眨了眨眼，示意他接着说。
“我四叔拿我当牲口使，天不亮就喊我去帮忙，夜里还要耳提面命地让我在跟前待着。临了一个铜板没给，我看他那不少的好东西，这个瞧着新奇，我便要了来。”
此话一出，金玉燕只觉手上之物突然烫人，忙不迭的撩开手丢回高云逸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