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钟娥(12号首更) 虽然心里担 ...
-
虽然心里担心,但钟娥看着婆母一身风尘,裤脚满是泥点,就知道婆母怕不是坐车回来的。
县城离村里虽不远,但也不算近。婆母走了这么久的路,快日上中天才到家,一定已经很累了。
就算心下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总得让婆母歇一歇,把包袱放下,喝一口水再说。
当然,这也是因为钟娥没有在赵谷脸上看到焦急之色,所以猜想,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才没有急于询问。
因为猜到事情并不急,而几个孩子小的小,夏瑛也没出嫁,按照夏家的传统,大人谈事,小孩避开,免得孩子们听得一句半句出去说嘴。
因此进院后,钟娥就让儿子把背篓放下,将今天摘的野菜都拿出来,去厨房打水洗干净。
又让小姑子带着两个女儿回屋,再打一壶水过来给娘喝。
支开几人之后,钟娥才跟着赵谷一起去了正房。
夏瑛是个传统的农家女娃,农家娃都懂事早,会看人眼色。她一看大嫂和娘有话要说,便也顺从地走了,打算先把两个侄女安顿好,再去厨房打壶水。
钟娥则拿着钥匙开了正房的门,跟赵谷一起进屋。
赵谷在正房的堂屋坐下,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钟娥站着,虽然心里有猜想,钟娥还是准备先征求赵谷的意见:“娘,阿堂和三弟下地去了,要不要把他们叫回来?”
如果事情紧急,肯定要把当家的叫回来。
赵谷拒绝了:“不用叫他们,让阿堂和阿腾安心犁地吧。”看着钟娥脸上的一丝担忧,她宽慰道:“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等他们回来了,我一起跟你们说。”
得到了婆母的定心丸,钟娥的心跟着定了定,重新又扬起笑容:“娘,您走这么久,饿了吧,我给您煮点吃食,垫垫肚子。”
赵谷没吃早餐就出了城门,一路上光顾着看风景,东爬一下西停一停,肚子早就饿了。
没人说还好,这会钟娥一说,赵谷的肚子顿时就闹起来,每一个器官都在叫嚣着,发出了一声饥饿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这只有两人的正房内非常清晰。
钟娥一笑,杏眼上一簇弯眉都灵动了起来,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散了:“娘,我给您煮碗面。”煮软一些,绵软,好消化,也饱肚。
赵谷有些不好意思,糗态被儿媳妇看到什么的,虽然她不是刘兆谷,也很尴尬呀。
赵谷尽量平静,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就麻烦你了。”
钟娥的笑容想放大,又顾忌着婆母的面子,强自收敛,嘴角半咧不咧的,只一双眼睛还是弯弯的,衬着同样弯弯的眉毛,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情。
“娘,我拿粮食去了。”说罢,钟娥走到堂屋旁边放粮食的小房间,利索地开锁,解袋,舀面,她没有多拿,仅仅只舀了一小碗白面出来。
然后钟娥退出房间,重新上锁,又把钥匙给了刘兆谷:“娘,这是钥匙,您收好”。
刘兆谷道了一声好,钟娥就去厨房了。
赵谷看着钟娥走出房门,走到内室把包袱放下,也不急着规整,而是静静地打量这间房子。
这就是未来一段时间她要住的地方了。
在院子外看,估计有五十多平,但真正在里面看却显得小了不少。
这不是因为房子变小了,而是房间里的东西多,显得房子就小了。
整个正房分为三个部分,进门正中是堂屋,放着几把椅子,一张桌子,大概十多平米,平时用来待客,家里有什么大事要商议也是在这里。
西边是放粮食的地方,也就是夏家的粮仓,家里所有的粮食都在这儿。
刚刚钟娥拿白面的时候,赵谷看到里面一个大缸,另有一个层架放着几袋豆子,层架比较大,没放满,显得空空荡荡的,倒是空麻袋比较多,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层架最上面。
层架的中间还有一个袋子,装着面粉,但袋子比装豆子的小了一半,还没装满。刚刚钟娥就是从里面舀出白面。
赵谷估摸着,里面也就十来斤面粉的样子。
赵谷拿钥匙开了粮仓的门,往大缸里看,发现大缸里的麦子所剩无几。
而层架上的豆子一共4袋,虽然外面看来鼓鼓囊囊的,但每袋不到还100斤。
所有的粮食加起来都没超过500斤。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么点粮食,一大家人要吃到夏粮收下的时候,得要掺着野菜来。
了解了夏家的家底,赵谷把粮仓再次上锁。
粮食安全是大事,因此粮仓平时并不打开,而是锁起来。只有在每天早上,钟娥或夏瑛来拿粮食时会开一次,每次拿够一天的粮食,之后就会锁上。
而粮仓的钥匙,在刘兆谷没离开前,一直是由刘兆谷保管,刘兆谷离开后,就给了钟娥保管。
农人的命就是粮食。从钥匙这一节,就能看出这个家到底是谁说了算了。
赵谷默默对比夏敬安那一尘不染的厨房,想到刘兆谷每天给一家子做饭,那粮食也是秋木君舀好给她,从来不让她碰一下粮仓。
再看看这家里,粮食由刘兆谷保管,儿媳妇煮饭还得问她要粮食。
顿时有些理解为什么刘兆谷不喜欢县城的砖房,而是心心念念地想要回来住草房子了。
能当家做主谁愿意看人眼色。
看完粮仓,再看内室。
内室的布局很简单,一张床,两个箱子。
可这几个仅有的家具雕刻精美,用料讲究,跟朴素的黄泥茅草屋格格不入,并不像是夏家能拥有的东西。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些都是刘兆谷嫁过来时,刘大全亲手打的嫁妆。
床和箱子的选材虽然用的仅是老榆木,但却是刘大全精挑细选的百年老榆木。
花纹连绵不觉,清晰细腻,找不到一个结疤和虫眼,更别说开裂了。
刘兆谷出嫁时,刘大全刚安家没多少年,在当地也没有根基,为了找到这么好的木材,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找到了木材,刘大全又花了半年一刀一刻地打造了一个床,两个箱子。
床是四足围栏床。四个床脚向外弯成一定弧度,与地面的接触面却是矩形状,其上以卷云做底,仙草纹样穿插其中,分出一藤延绵而上,与围栏上的喜鹊奉桃纹相连。
箱子正面以菱形为框,于内雕刻卷草灵芝纹样,菱形外再以不断的云起纹稍加添彩。四角则打磨成圆角,避免磕碰。
床和箱子全部都用的凖卯结构,连接处稳稳当当。
打造好后,又漆了黑漆。
说起来,这床和箱子,选材不是最贵重的,可这份手艺体现出的心意,却重如山海。
刘大全虽然没办法给闺女多厚的嫁妆,可他能用自己的手艺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刘兆谷睡这床睡了20多年的,黑漆不见褪色,反而变得更有光泽。
除了这些家具,这个房间就是一般的农房,比起赵谷在现代见过的那些土墙盖的茅草房来说,还更粗糙些。
至少现代的农房土墙糊得更坚固,茅草更扎实,地上就算没铺地砖也抹了水泥。
但赵谷坐在床上,手搭着围栏,忽然不知为何,非常安心。
她在现代努力了这么久,为的也不是什么金窝银窝,而是一个属于自己的草窝而已。
这里条件虽然简陋,但也是个草窝呀。
赵谷刚刚看过一遍屋子,夏瑛就过来了。
“娘,水烧好了,先喝碗水。”夏瑛捧着一碗水过来。
赵谷走出内室,夏瑛已经把水在堂屋的桌子上放下,拿起一捧杏花看。
“娘,这是你在哪摘的,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