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此去经年》夜色无边

5、热闹 不会落空的

　　虽被贾母称为“小院子”，其实并不算小，二进的格局，地方又宽敞清静。院子里枝繁叶茂，晚上看不到细处，但据鸳鸯说，太祖母闲时爱来这儿赏花，所以这里别的倒也罢了，唯有花木最好，照料的比别处更精心些，多是玉兰、海棠花、牡丹、桂花，花样也多，还有几株珍品茶花。整个地方很有南边的味道。
　　两人的卧房并不在一处，各住一个套间，黛玉在东面。那些箱子都还没收拾出来，船上用的要全部清理过才好，只能先使屋里备下的几件棉被缎褥之类，把新的花帐也挂上。带来的厨娘下午刚到就烧火升灶预备开来，并熬了药汤让大家都喝上一碗。听到这边人回来了，马上有人送来她们的那份。奶娘哄着林馨吃了药，先带着快睁不开眼的姑娘去梳洗，留下林黛玉和鸳鸯说话。
　　“可是老祖宗费好大心思，让我们受之有愧，倒是心中不安。”黛玉请鸳鸯在正厅坐下，上了茶果，道。
　　鸳鸯笑着劝慰几句，说了些闲话，介绍府里几个消遣的好去处，又问过下边值夜的人手，便站起来道：“姑娘也累了，不如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老太太还等着呢。”
　　黛玉也站起来，一边兰香送上一个托盘，上边有分为好几等的各色荷包，另有几串钱放在一边。拣了个和鸳鸯身上同色的大荷包给她，笑道：“剩下的，你就帮忙分了吧，也省得我操那份心。”
　　鸳鸯谢过赏，拿了细瞧后赞道：“真是好手艺，这花样也是没见过的，难为怎么想出来。”再替别人谢过，方带人回去。
　　这一晚房里人皆早睡。

　　次日清晨，不值夜的墨香等比别人起的更早些，把昨晚就先放到偏厅上的箱子开了，将带来预备给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的土仪等物取出，照着单子分成三堆，余下的按着各处分好。中间不免惊动了黛玉出来。
　　“馨儿可起了？”黛玉目光略扫过桌上，白问一句。
　　“哪里有那么早，这会儿怕是睡的正熟。”正在查看是否有破损的烟儿笑道，一边将看好的最大一堆礼盒摆放利落。
　　“你也叫心岚看着时辰，别迟了早饭。”黛玉拉拢些身上披的夹衣，又道：“这一路买的东西不少，都安排好了？”
　　烟儿回道：“船上时就定下了，一部分要送去给老爷和少爷，剩下的除了留着玩的和那些特地密封过的罐子，都赏了我们，也好有东西撑起脸面，免得被人小看。”厅里众人俱是喜色连连。
　　黛玉笑道：“便宜了你，怪不得精神这样好，我就回房再躺会儿，这些交给你们了。”让新来的紫鹃扶着回去，好问些话。

　　吃过早饭，黛玉和林馨带着东西往前边贾母房里去。
　　这边还未摆饭，迎春姐妹俱已到了，宝玉却未出来，大丫鬟鹦鹉带她们到内室，贾母靠着枕头坐在床上，看她们进来，笑道：“人老了就不爱动弹，比不得你们年纪轻，且让我多坐一会儿。”
　　大家接着话说笑几句，黛玉先让人把一应人情土仪送进来，又单拿出几样，介绍是母亲还在时便预备好的，原还说要亲自送来，竟不能实现了，只留下做个想念。
　　贾母眼角便有泪，拿着抚摩好一会，强笑道：“你们先去别处玩会儿，过了午再来说话。”就让她们散了，自己呆看着好半晌，长长叹气。

　　大家出来，约着一同去王夫人处去。
　　正值王夫人和熙凤在一处商议各处的人手添减，贾宝玉和薛宝钗也在。李纨让人端上茶来，不过略说几句就闭口不再言语，看她们多问些读书喜好之类的，自己回王夫人边立着规矩。
　　待告一段落，王夫人招呼黛玉姐妹两人，又叫过宝玉去，道：“新来的两个妹妹，是你姑妈亲自教养长大，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以后万不可唐突莽撞了。”转而和黛玉她们叹道：“你们以后只别理他就完了，不然怕是要被吓到。姐妹们倒都是极好的，宝丫头最是知礼懂事，在一处读书做针线，家里属她顶好，你们也多看看。我们这样的人家，有这样也就是了。”
　　林馨没有接话的意思，黛玉只应了，见边上公子看过来，眼熟的感觉比头回见到凤嫂子更强些。手上被妹妹暗地一撞，不再去想里边的疑惑，往后边小退半步。
　　王熙凤见状笑道：“老祖宗吩咐了，你们和其他姐妹都是一样的例，这样，还需要过去四个嬷嬷，洒扫上的人还差几个，院子里定期修剪花木的是另派，平时在照顾的人有四个，并没有动，其他地方你们也使惯自己带的，老祖宗又送了人，你们再想想，可还有什么地方缺的？”
　　“嫂子思虑周全，多麻烦想着，我和姐姐先谢过了。”林馨脸上带笑，黛玉心里疑惑，但仍依话应着。边上宝玉就插进来：“不如给我也添上两个？好多做个伴。”
　　熙凤笑骂：“你还嫌屋里人少了？被老祖宗知道还不伤心，和妹妹去那边坐着吧，尽来添乱。”他也不恼，依旧缠着不放。
　　王夫人坐在那里，并不制止。后又问道：“大姑娘，你院子里的小厨房并未向这边支取柴米果蔬，京里你们不熟，可需要府里派人另行帮忙采买？”
　　“不必这样麻烦，”黛玉谢过好意，道，“京里也有庄子，每日所需都有人送来，南边也有船会定期入京，我们姐妹已经太过打扰，真不能再这样。”
　　王夫人便不再提起，照旧笑着让大家吃果子。

　　那边众人闲话，这边院子里，大家忙得不可开交。黛玉她们走后，留下的抓紧吃了饭，就分别往各处送东西。回来又要把常用的东西拿出来，西厢用两间充作库房，昨天只是把东西堆进去，自然要重新安置整理，拿册子一一对数。
　　厨房那边接收庄子送来的东西，因着头一回，柴米俱是一个月的份，加上其他若干样事物，全按规矩写入账册，双方画押。也抽不出人手过去帮忙，倒也免去以后的事，各自清爽。
　　东西刚刚大致清楚，黛玉她们便回来了。久跟林馨的就察觉出二姑娘心里不大痛快，立即提醒旁人，并各自暗地打起腹稿，思量出了什么事。
　　一气喝下整杯温水，林馨让人去叫来封家娘子。旁人皆摸不着头脑，黛玉隐隐有些明白，却不开口，端着一小碗意仁莲子羹坐在椅子上等着人来。
　　这时王熙凤让人送了嬷嬷丫鬟补缺，见到如此沉静的场面，回完事后并不走，悄悄站好预备着。
　　那封家娘子，本应为甄家媳妇，只为避过某些人，才作此称呼，封是她娘家姓氏。这人是二姑娘让人寻回林家，又特地带到京城，旁人打听，不过是得出二姑娘好心，助人寻找自小被拐的女儿。拐子想卖个好价钱，多往大地方去，扬州和京城自然是富贵云集，往来者众，机会也更大些。
　　封家娘子过来，得知让她这些天多在府里走动打听，先两天不用做活，登时感激不尽，再三拜谢。
　　林馨又特地赏她好些东西，多安慰几句话。外边那些贾府的粗使下人都露出羡色，见旁人都散了，也忙去领差事，只不免嘀咕上边出手大方，姑娘看着也好说话，她们刚才都在慌些什么，还以为有好一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