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的关系》花不呗

4、新人

　　之后的几日刘阳带着刘仪，好好的逛了一圈，又是置办衣物，又是去各个景点瞎逛。

　　对于刘仪来说这已经超出了表亲的范畴，对他的“好”，一时间让他难以招架，不是觉得对方不好，只是怕自己还不起。因此在生活中，刘仪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两个人也算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也就这么过着日子。

　　中间几次又见到那个青年，大多时候，他都在挨家挨户的送着快递，如今太阳正烈，晒的灼人，对方却难得的没被晒的蔫过去，总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只是不知道这份热情还能持续几天了，刘仪这样想到。每次遇见，他都会笑着朝刘仪招手，随后继续投入工作。就仿佛是人生中附赠的某一个小彩蛋，倒也是有趣。

　　钟表一转就不得停，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老师返校的日子。

　　这天，天一亮，刘仪便起床开始收拾。卫生间内，刘仪对着镜子拉了拉衣摆，这身衣服是表哥给他买的，说是入职的礼物。

　　他如今也算是老大不小了，兜兜转转来到了大城市，又有幸遇到表哥这位贵人，免去了好多苦头。

　　只是当下他身无分文，工作目前也无建树，承了对方多番恩情，也不知何时能还完。

　　门外一阵敲门声传来，刘阳询问到，“小仪，上好没？”刘仪应了一声，洗了个手打开门走了出去。迎面看见刘阳，点了点头叫了声表哥，算是打了照面。

　　整理好心情，刘仪照例简单的做了一顿早饭，一一端上桌。不比国宴珍馐，但也鲜味家常。等刘阳洗漱完出来，饭已经上桌了，他先夸了几句刘仪的手艺，随后才入座。

　　等两人吃完早饭，刘阳便载着刘仪去学校。一路上刘阳哈切连连，之前的寒假作息，还没能全部调整回来。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两个人比起第一次一起坐车的气氛已经轻松了不少，时不时还能聊上几句。

　　只不过这次是刘仪第一次上班，还是有些许紧张，回话时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拘谨，两手更是一时放在两腿间，一时放在安全带上。

　　“不要紧张，图书馆的工作不是很重，跟你工作的林老师是个书闷子，除了看书其他啥也不掺活，好相处。上午我还有个会，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等下你先和林老师相处下，中午我去找你，再带你好好逛逛。”等红绿灯的时候，刘阳简单的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也是让刘仪宽心。听着话，刘仪一一嗯道。

　　红绿灯倒计时最后一两秒，刘阳刚准备踩油门，一辆电瓶车咻的一声窜过去，吓的刘阳低声说了一句“草”。这倒引的刘仪侧目，比较之前在自己的印象里，刘阳都是读书人的印象，这还是头一遭。如此热烈的视线，也被刘阳感受到了“咳。”随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耳根。

　　一时车内又尴尬了几分。行驶了十几分钟，又过了几个路口，便看到了学校的标识，“××市第一初级中学”的牌匾高挂在门栏上，两边的柱子上爬满了爬山虎，看着绿绿葱葱的。

　　刘仪看着眼前的一切，恨不得将脑袋探出去。但最后还是很克制的只是微抬着头，张望着。刘仪如同误闯仙境的小妖，一双眼睛闪烁着对一切事物的好奇与向往。

　　身旁的刘阳全都看在眼里，他笑了笑，像一个长者对年轻的求知者一样。自己并不太反感这个“麻烦”，对方和自己是一类人，帮忙，不过是顺手的事。

　　将车驶入停车位，两个人下了车。刘仪跟在刘阳身后，好奇又小心翼翼的瞄着周围的一切。种满绿植的花坛，小路两旁玉兰，夹着的几棵带绿的银杏。

　　走上连廊，从窗户往里看，是一排排蓝色的书桌，墙上挂着一块大大的黑板，没有坑坑洼洼，没有斑驳的油漆。

　　多好啊，刘仪想着。上了台阶，路上遇到几个刘阳的同事，两个人打着招呼，对方的目光也难免投到几分在刘仪身上，刘仪也露出一个不出错的微笑。

　　走到二楼楼梯转角的第一个房间，刘阳转头跟刘仪说到“小仪，我进去放个东西，你在外面等一下。”见对方点头，转身推开门进去，门只是被带上些，没关实，是老师的办公室。

　　刘仪一个人站着连廊上，左右无人，也不乱动，手指摩挲着裤腿。声音依稀从里面传了出来，“哟，刘老师来的挺早啊。年轻人里还能起的这么早的，少咯。”
　　刘阳回到“哪能比得上您啊，我也就这几天还早些。换茶叶了？”
　　“还得是你的鼻子，嗯，我老婆老家人给的，说是自己炒的，下次我给你带点，炒的不错哩！”男人回复到。

　　再往后的便听不真切了，刘仪也没执着，听多了，容易惹因果。

　　没过多久刘阳从房间里走出来，抬头便看到刘仪靠在连廊的栏杆上，拿着资料的手往右指了指，示意先下楼。刘仪点头，跟着脚步前进。

　　许是有什么心事，又被什么拌住，走到楼下才开口，“学校人多，难免一些什么话，就当是蝉叫，别真听进去。”

　　“好的，表哥。”刘仪不懂，但刘仪答应。每个人都有点秘密，那是别人的事，刘仪只知道，对方帮了自己，得记得。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从校园中心向西南角的一栋教学楼走去。迈过几个台阶，从正门走进去，再从左手边的小门进去，便豁然开朗的起来。入眼即书海，左右皆知识。

　　刘仪看痴了，不住张望。走走寻寻，终于在一个书架旁看到一个男人，他正低头收拾着地上的书籍。刘阳低身上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林老师。”

　　半跪着的男人抬头，看到眼来人，又看了眼刘阳身后的人，先将手中最后一本书放入才起身说道“哦，刘老师。来送新同志的吧。”直起腰，拍了拍手中的灰，脸上是略带内敛却柔和的笑容。

　　刘阳回笑着介绍道：“嗯，林老师。刘仪，我表弟，乡下来的，读过书也识字，就可能电脑上的一些事项，需要您费点心，也劳烦您多带带他，说完他将刘仪推了出去。

　　刘仪有些拘谨，努力的装作不露窃的大人。瞳孔缓缓往上瞧，直到对上他的眼，还要控制自己不猛的低头。

　　那是一个看着有些古旧的男人，瘦瘦高高，带着副知识分子的窄眼镜，眼角有些耷拉着，眉毛不粗也不细，走势平缓；头发是不怎么需要打理的长度；上身一件藏蓝的套头宽松毛衣，有些起球，下身一条黑色的裤子，有些旧，打眼一看像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
　　林老师看着刘仪嘴角带笑，也不推辞，和善的说：“都是分内的事，他来了也是帮我的忙。”招招手，示意刘仪进来。

　　刘仪看了眼表哥，看到对方点头，才抬腿走过去。林泰然上下看去，应是满意，抬手要跟刘仪握手。虽有些拘谨，刘仪也还是不出差的握了回去。

　　林泰然拍了拍刘仪的肩，说道“倒是生的清秀乖巧，想来是个个好教的。你之后便跟着我在这里躲清静吧。”刘仪点头。

　　刘阳看来眼手表，“我下面还有个会，林老师，刘仪就拜托您了。”朝刘仪投去一个安抚的目光后，匆匆忙忙的离去。

　　这一下子偌大的图书馆，就剩下刘仪和林老师两个人，空气里除了被太阳照射着的尘埃，没有其他动静。刘仪的指尖掐着布料，呼吸都缓了几分。

　　“刘仪，是吧。”林老师扶了扶眼镜，拿起架子上的单子问道。

　　“对，仪表的仪。”

　　“刘仪，好名字。我叫林泰然，你跟着大家叫我林老师就行，我比你大些，叫你小仪可以吧。”林泰然从衣袋里掏出钢笔，在单子上填了几笔。身后刘仪应了一声，回答了一句好。

　　一时半会，刘仪拿不住对方的性子，只能少说少做不出错。

　　等对方填完单子，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刘仪向前走了几步，才看清单子上的内容，是张登记单。

　　林泰然低着身子，对着表格上的信息，一一讲给刘仪听，中间还拿出一沓东西。这个要统计，那个要核实，说的明明白白，条理清晰。

　　对于中间刘仪提出的疑问，也是有问必答。等到说完以及是十分钟之后，林泰安直起身，摘下眼镜揉了揉眼镜，说道：“大概就是这样，图书馆的活不需要什么脑筋，其他的等到用的时候我再一一告诉你。”

　　刘仪听完后说：“好的，林老师。”经过刚刚这一遭，两个人间的气氛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尴尬。

　　“那就行，我也好久没说这么多了，也怕我说不明白，把你给耽误了。”林泰然低着头开始收拾桌子上一些未拆封的书籍，笑着对刘仪说到。

　　刘仪赶忙回答道：“不会，不会！林老师您讲的很仔细！”

　　林泰然稍微严肃了几分的说道：“其他我没什么，就是别在图书馆里吃东西。”刘仪点点头，“应该的。”

　　走完流程，林泰然给刘仪指了份活，让他先干着，不过也是些拆书包，贴书条，印书章的简单活。

　　刘仪拿起一本《小河马学刷牙》的儿童绘本，林泰然看出来刘仪的疑惑，便解答地说道：“这学校虽然说是一个初中，不过南边那还有一个小学，早些年原本是有一个隔墙的，后来台风天把墙吹倒了，后来也就一直没建。两个学校的设备就这么交叉了，来这的小朋友也多起来了，儿童的书也就多起来了。你先贴着，下午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图书馆分区。”

　　抬腕看了眼手表，林泰然对着刘仪说道，“到饭点了，休息吧。你是跟着我一同去食堂，还是……”

　　刘仪放下手中的一桩图书，看了眼时钟，“我表哥说来找我的，我留着等会儿。”

　　“行，那我先走，你先在这休息会儿，下午一点上工，你别忘了。”

　　“哎。”

　　林泰然收拾收拾，夹起桌上的公文包，先走一步。刘仪坐在导台里，看着面前之前没摸到过的电脑，桌上地上一桩桩的未分拣的书籍，前方一排排书架组成的方阵，穿透玻璃的光，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安宁，祥和。

　　刘仪随手拿起桌上一摞中的一本书，是一本小孩子的故事书，每页的底栏上都画着富有童趣的插画。小兔子在花丛中奔跑，小狐狸踮着脚摘架子上的葡萄，松鼠妈妈带着小松鼠们在草地上寻松果。色彩鲜艳，是会引起孩子兴趣的童书。

　　翻到最后一页，在白色的纸张上用隽丽的小字写着“许之孝先生赠”。“许之孝... ...”刘仪看着这个名字，想来这位先生应当也是爱孩子的人。

　　肩上忽地被一拍，刘仪侧头，是他表哥。刘阳低头看了眼刘仪手中的书：“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低头凑到刘仪肩膀旁，看了眼上面的文字，“又送些这种书。”

　　刘仪有些疑惑“表哥认识他？

　　”“算不得认识，见过几面罢了。好了，我们去吃饭吧。”刘仪点点头，将书放回桌子，跟着表哥走出了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