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深山里的篝火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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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说完她从杨婶那儿打听来的事，山风穿出来，带着湿冷的草木腥气，刚才还觉得普通的虫鸣和风声，现在听着，都像无数个人在低声说话。
我猜测了一下张美苓的情况。
如果是第一批里的那个张美苓，她恐怕真的不知道后面还有第二批和第三批。
所以要么是她根本不知情，要么就是她自己都不信，就像第二批人一开始也觉得是村里人联合起来逗他们玩。
“你说，怎么会冒出三批一模一样的人？杨婶有没有提，那个周茂林后来怎么样了？现在还活着吗？要是能找到他，说不定能打听打听。”
秦安摇摇头，“周茂林那时候三十五六，采药为生，身体底子本来还行。但几年前，听说是生了场怪病，没熬过去，人已经走了。算算时间，现在投胎都该上幼儿园了，问是肯定问不着了。”
据周茂林当年回来后的讲述，他带的第一批人和第二批人，这第二批确实比第一批古怪很多。
他因为刚带完第一批不久，记忆还新鲜着，所以第二批一来，他就忍不住对比。
一开始他还想，是不是这伙城里人钱多烧得慌，故意玩他，想让他带两次路。
但进了山，真正走起来，周茂林就发现不对劲了。
最明显的不同是，第二批人，他们休息得特别晚。
周茂林带他们走了一天，发现这帮人磨蹭到晚上十一点才肯歇营扎脚，比第一批足足晚了快三个小时。
深山里，天一黑，危险成倍增加，有经验的赶路人巴不得趁天光多走点，或者早点休息恢复体力，哪有故意拖到深夜的？
紧接着，进山后的第二个晚上，山里里已经很暗了。
第二批人忽然提议休息，他们不像往常那样随便找个背风处，而是特意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十几个人加上周茂林，围成一个圆圈。
这群人在中间生起一堆篝火，火苗蹿得老高，劈啪作响，把围坐的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明明暗暗。
他们拿出罐头，像肉罐头，像水果罐头，还有鱼罐头，加热了，互相传递着吃，一群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闹，像在举行什么深山里的篝火晚会。
火光照在一张张脸上，红彤彤的，充满了活力。
周茂林一开始也被这气氛感染，觉得这群城里人虽然怪，但挺会找乐子，在山里还能这么热闹。
几口热汤下肚，身上暖和了，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进山探险是多严肃危险的事，每一份体力、每一口补给都该精打细算，谁会浪费宝贵的燃料和食物，在深山老林里搞篝火晚会？
而且，时间也对不上，如果这真是第一批原班人马，那他周茂林是先于第一批返回周家坪的。
这些人人数不少，行动再快，如果走的是同一条路，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超过他先回到村里。
他在这片山里采了十几年药，哪条路近，哪条路绕，闭着眼睛都能走。
带着他们走的已经是相对好走的路线了，绕路只会更慢。
可偏偏，是“第二批人”先到的周家坪，他还晚了一点。
还有他们的物资……周茂林借着火光，偷偷打量背包和打开的食物，太新，太齐全，不像是已经进山消耗了五天的样子。
这时，他又看向围坐在火堆旁边对面的人。
对面几个人正递着罐头这些吃的喝的，脸上带着笑，嘴里说着话，火光在他们脸上跳，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
坐在他附近的几个人，脸上带笑，说话也很热闹，但是想到时间线的问题，周茂林浑身的汗毛，就立起来了。
他没转头，就用眼角的余光往自己两边扫，这一扫，心就沉了下去。
左边那个，脑袋明明朝着火堆的方向，可眼睛眼珠子滑到了最眼角，斜斜死死钉在周茂林侧脸上。
右边那个，低着头，像是在研究手里的罐头盒，很专注。
可他的眼神也一样，周茂林看到了他的眼珠子，也是在偷偷摸摸地打量自己。
附近的人更不用说，离他远一点的，都在偷偷用各种角度看着他，嘴里还说说笑笑。
这群人的眼神直勾勾，空落落，没什么情绪。
这种偷看可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偷看，是那种偷偷摸摸地打量。
举一个例子，如果你住在一栋楼里，有一天，打开家里的大门，余光发现旁边的消防通道那边探出了一张脸，整个人藏在黑暗里，偷偷摸摸地打量你和你家里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但是周茂林的感觉，显然比这还要诡异很多。
他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那些人注意到了他的失态，还以为周茂林突然犯了什么重病，问他要不要扛着他走。
离他最近的一个，关心地问了句，“周向导？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累了？”
周茂林胡乱点头，说自己可能有点着凉，头重脚轻，还顺着说得回去一趟，但那群人钱也花了，路也得找到，又怎么可能直接放人走。
那些人热情地让他多休息，还说要分他感冒药。
他借口要去解手，离开了火堆圈，走进旁边漆黑的林子。
周茂林当时脑子里当时只有一个想法：这群东西绝对不是人！
但因为现在他们人都醒着，周茂林不敢马上逃跑，只能装作不适早早睡下，实则一夜没敢合眼，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后来，那些人也休息了，鼾声此起彼伏，听起来无比真实。
煎熬到后半夜，大概凌晨三四点，正是人最困，警惕最低的时候。
周茂林悄悄爬起来，以再次上厕所为理由，轻手轻脚地向周家坪的方向挪去。
确定离开足够远后，周茂林发足狂奔，凭借着几十年穿行山林的经验和对这片地形的熟悉，硬是跌跌撞撞摸出了路，逃回了周家坪。
所以第二次回来之后，就算村里人不劝他，他自己也不会再带第三批人进山了。
“所以，”秦安总结道，“从第一批人离开，到第二批人出现，中间隔了五天。但从第二批人离开，到第三批人出现，只隔了三四天。很可能就是因为周茂林中途逃跑，打乱了节奏，导致第三批提前出现了。而周茂林因为提前逃回来，正好就撞上了这刚出现的第三批。”
“第三批人没了向导，村里人又坚决不让周茂林再去，他们只好自己进了山。之后……就再没有第四批出现了。”
周茂林死了，最直接的知情者没了，线索似乎又断在了这里。
焦点还在张美苓身上她到底是第几批里的张美苓？第一批？还是第二批、第三批里。
秦安忽然凑近我低声问，“永宁，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每一批里的张美苓，其实……都活下来了？”
我被她这个想法惊得头皮一麻，“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秦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如果每一批队伍里的张美苓，在某种条件下，都脱离了她的队伍，以某种方式继续存在了下去？”
如果成立，那我们现在身边的这个张美苓，可能只是其中之一。
那其他的呢？在哪里？是以什么状态存在着？她们彼此知道对方吗？知道的话，又是什么关系？
“这……”我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如果真是这样，另外两个去哪了？藏在哪？目的又是什么？”
秦安摇摇头，脸上也没了平时的跳脱，显得心事重重，“我也没想明白。就是觉得……这事儿越来越不对味了。反正，咱们以后千万小心点这个张美苓。”
看看时间，出来溜达了快一小时，该回去了。
这大晚上的，除了我们这两个心里揣着鬼的，估计也没哪个村民会出来瞎逛。
我掏出手机，把秦安刚才说的关于三批人、周茂林经历的内容，飞快地整理成文字，发给了卫诺。
秦安下午听完就直接吃饭了，没来得及同步信息，现在发过去正好，也省得回房间再讨论——万一隔音不好，被隔壁的张美苓听去，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发完给卫诺，我又复制了一份，给谈弥设定了新的定时发送，时间还是设在我们预计可能出事的两个月后。
秦安在旁边看着，没阻止，反而点点头，“多留个后手也好，万一……呸呸呸，没有万一！”
我白她一眼，“小孩子不懂话乱说事，童言无忌，大风刮去。走了，回去。”
我们往回走，我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三批人的事。
根源，恐怕还是在“第一批”身上，在他们真正进入巴王秘陵之后，发生了什么。
秦安的效率超出了我的预期，原本计划在周家坪多待一天打探，现在关键信息已经到手，也就没必要再拖延。
按原计划，明天去仙女洞走个过场，然后立刻出发，直奔板壁岩。
走回“高山人家”时，院子里还亮着灯。
杨婶、老兰，还有那一队徒步客中的两人，正坐在石桌边喝茶聊天，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断断续续。
我们跟他们打了招呼，说散步回来了，就径直上了楼，因为现在是晚上，走廊尽头的窗，即使开着也没什么光进来，还好三楼的走廊灯都被打开了，照得还是挺清楚的。
我们往各自的房间走，秦安的房间和我还有卫诺两个人房间挨在了一起。张美苓是第一间，卫诺是第二间，秦安是第三间，我则是第四间，老兰是第五间。
路过张美苓的房间的时候，我停了停，敲响了她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深山里的篝火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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