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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鹿死谁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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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帝一手死死抓住身下锦被,不可置信地望着来人,又因为她大逆不道的话差点一口气背过去。悲、惊、喜、怒四股情绪扭在一起,他怒目圆睁,“你说什么?你这个逆女!”
崔景澜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让门外跪着的一地人起身,转而又对建安帝道:“父皇还是少动怒为好,还能多活半柱香,看看您那两个好儿子谁能赢得过谁。”
她一步步趋近御榻,清一水的明黄色好像远没有往日威严了。
“父皇,多日未见,您应当想我了吧。” 她笑着,眼里却并没有笑意,落在建安帝眼里宛如催命的罗刹。
他咳嗽几声,叫道:“来人,来人,来人啊!”
两位皇女看着他,都不答话,明明殿外侍立着诸多人,可此时无一人应君王召唤。
建安帝反应过来:“你们,你们” 他抬起一只手,在两人之间指着,咬着下唇,脸上憋成了猪肝色。
崔景澜有些可惜地看着他:“父皇,您当了一辈子的君,怎么还是学不会为君之道呢。人手里有权力,那才叫皇帝。世道变了,大家效忠的不是您,而是皇位上的您。”
说完后,她仔细欣赏着建安帝的脸色,啧啧称奇:“都说人之将死才是尊严尽失之时,皇姐,以后我若是也沦落到此,你还是一剑杀了我较好。”
听了这话,崔宥姝脸色一沉:“不许胡言。”
听着她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建安帝恨不得真立时死了算了。
“你们,究竟是从什么…咳咳…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意图篡位的?”崔景澜很自觉的补充,“自然是从您把我们姐妹二人从冷宫放出来之时啊。您别说话了,我知道您想问什么,告诉您就是了,您身子不行了,听着就好。”她像是说到什么好笑之处,唇角勾了起来:“您也别说我们不孝了,毕竟久病床前无孝子,您看您现在,不也就我们姐妹俩陪着您吗?”
建安帝:……
“朕当时真的以为你出事,病忧七日未愈,鸯儿。”
“父皇,您本来身子就不好,怎么能说为了女儿病忧呢,女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崔景澜道。
“不过您要是想和我们叙叙父女之情的话,本宫很乐意,反正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完。”
建安帝:……要不然朕还是死了吧。
二皇子的人挂彩了一大半,四皇子那边也不遑多让。四皇子怒吼一声:“父皇不是让你们助我的吗,为何迟迟还不动手?”
守卫皇城的期门军装聋做哑,二皇子被众多护卫围在中央,喊道:“四弟是要谁动手?本殿现在让你看看,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他的话音刚落,守门兵士皆列队提枪,向四皇子的人攻去。
四皇子见状狠狠唾了一口。不过幸好,他还有后手。“速去告知卫将军还有军师,要他们快快前来。”
“四弟,你这是找谁搬救兵呢,那个卫大人吗?哈哈哈哈哈哈,本殿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卫广明总共就一万兵马,而这皇城将士都听本殿的,你还是趁早投降,本殿能留你个全尸。”
崔泫煜阴测测地笑了:“皇兄,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兵甲之声传不到内廷,建安帝看着崔景澜,突然有些好奇:“你就这么有把握,能争得那高位?”
“父皇多撑些时候,眼见为实不就好了。” 她站起身来,在殿内慢慢踱步。建安帝虽然尚武,但是对丹青之技极为痴迷,殿内挂有许多画作。
崔景澜在一副人像前停下。画中的女子皎若明月艳若春华,眉眼与她们姐妹二人极为相似。
她喃喃道:“母妃。”
画中女子一生中只有在身为太子妃时才是真正快乐的。时间倒退二十年,谁敢想军功卓著的平南王居然觊觎亲嫂。他夺了太子的帝位,还抢占了他的妻儿。
建安帝见她在画像前久久驻足,忍不住道:“朕也很想念你的母亲。”
他不提还好,此话一出口,简直就像是触了崔景澜逆鳞一般,她猛然回头:“住嘴!你才是最没有资格提她的人!”
从早上到中午,如今已过午时。四皇子看着扭转的局势,面露得意,看向身边戴着面具的男子:“先生,本殿胜了。”
男子颔首:“臣恭喜殿下。”
“若非先生帮我训练兵士,哪里有现在这以一敌二的奇效。等到事成,本殿重重答谢先生。”
胜负已定,二皇子被五花大绑地拖到了四皇子马前。
四皇子下马,用手里的马鞭拍了拍二皇子的脸,“二哥,我说什么来着,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等本殿先进宫去,接了传过玉玺,再好好跟二哥算算账。”
“崔泫煜你个小人!是谁先来找我求我庇护,我以亲兄弟待你,你居然这样算我!” 破口大骂声不绝于耳,崔泫煜故作夸张地捂了下耳朵。
“二哥,都说了,等我先成了大事再与你说这些。”
他翻身上马,“将士们,随我进宫!”
想象中的应和声并没有响起,崔泫煜皱起了眉。
下一秒,一把刀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崔泫煜怒吼着向戴面具的男子:“白鹤?!你做什么?”
几乎就在刚刚一瞬间,男子从自己的马上跃上了四皇子的白马,闪着寒芒的刀在他手里端的很稳。
“殿下,您刚刚有句话说的对,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