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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风起八方 谣言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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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兮中毒的事情除了南华宫的几个人没有旁人知道,他忍着身体的不适,每日照常出行、听朝、上课。好在沈月临开的药很见效,到了第三日,已然恢复如常。
君亦芷本就不想再插手世俗纷争,沈月临既然说了要负责,她也乐见其成,不问、不查,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楚南兮中毒那日昙花一现的凛冽又被隐藏了起来。
但世事发展自有其轨迹,该是你的因果,谁也躲不掉。
没过两天,君亦芷在院中擦拭着那支白玉萧,只见兰玉拎着个食盒气鼓鼓地回来了。
“拿了什么好吃的回来,怎么还不高兴啦,你现在可以殿下的贴身侍女,谁敢惹你。”看到鼓成包子脸小女孩样态的兰玉,君亦芷觉得很有趣,接过食盒,按着兰玉坐下,又倒了杯茶放到兰玉手边,然后忍不住地上手捏了捏凸起的脸颊,笑的不行。
“姑姑,你还笑,还不是为了你。”
“哦?说来听听。”边说边要去打开食盒,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我都要被急死了,您还就光惦记着吃的!”兰玉抢先一步夺过食盒,拿出里面两碗汤,不算优雅地放到了桌上。
“好端端的,怎么专门熬起汤来了。”
“上次除了解毒的药材,沈大人还一并给了很多补身子的,让我给你和殿下熬汤喝。”
“还是月临哥哥细心。”君亦芷刚要拿勺子喝汤,意识到兰玉还在生气,只得暂且将汤放到一旁。
“谁惹咱们兰玉姐姐生气了呀。”
“这熬汤需要汤锅慢慢煮,我觉得小厨房不方便,就拿到膳房去熬,结果,结果,好在我去了,不然都不知道他们那些人背后竟这样嚼咱们南华宫的舌根。”
“居然都开始有人嚼舌根了,快说来听听,他们怎么说的。”君亦芷的语气里流露出明显的兴奋和好奇。
“我的好姑姑啊,听完你就笑不出来了。”兰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认识亦芷姑姑这些年,她算是看明白了,明明挺大的人了,偏偏有些时候比殿下还更像个孩子。
“我的好兰玉,你快说说嘛。”君亦芷干脆拽过兰玉的手催促道。
“他们可真是好一通编排,说姑姑是被陛下厌弃才关在此处的,为了能抚养殿下,害死了殿下的亲生母亲,还说,还说,姑姑极力让殿下入朝堂,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殿下能成为太子,姑姑好重获圣宠,成为后宫之主。”
“哈哈哈哈哈哈”
“兰玉,不要在姑姑面前胡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院中君亦芷毫不压制的笑声,一个来自院外,楚南兮一面训斥兰玉,一面快步走了进来,表情甚是严肃。
“殿下,殿下恕罪,奴婢……”楚南兮的语气过于严厉,吓的兰玉不敢再作声,站起身来请罪。
“你吓唬人家小姑娘做什么,又不是她编出来的,人家可还给你熬补汤了呢。”君亦芷终于停了笑声,挥挥手让兰玉去休息,将两碗汤放在自己和楚南兮面前,尝了一口,甚是满意。
“这些话,你笑笑便罢了,都是些胡言乱语,不必理会,更不要放在心上。”楚南兮没有喝汤,只看着君亦芷,神色有些担忧。
“看来你也听说了,宫内怕是传开了吧。”君亦芷边笑边问。
“嗯,的确听到了一些。”
“那你怎么就确定是胡言乱语,万一说的都是真的呢?”君亦芷将放下了手中的汤,问得认真。
“不会的,编这话的人不知道,姑姑这样的人,若真想成为这后宫之主,哪里需要利用我呢。反倒是我,拖累姑姑了。”楚南兮说着,有些自嘲,又有些苦涩。
“你不想知道你亲生母亲的事吗?”这么多年,在南华宫,从来没有人提起过楚南兮的母亲,君亦芷如是,陆渊亦如是。
楚南兮不是没有想过,君父将他遗弃到此,想来,也有母亲的原因。但他不敢问,他怕伤害从小陪伴在他身边的君亦芷。
今天,这个长久被所有人刻意回避的问题,就这样轻易的被君亦芷说了出来,楚南兮一下怔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南兮方点点头,“我想。”
“那你为何从未问过。”
“我不想姑姑难过。”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楚南兮从小就感觉到,提起自己的母亲,会让君亦芷难过,他不想她难过。
“你若问了,我的确不会想要告诉你。那些宫人的话……”
“我不会信的,对我下毒,编造谣言,这些不是巧合,是有人有意为之。姑姑放心,我会查明真相,不会放任他们诋毁你的。”
在知情人眼里,这些话编的实在是太过离谱,但众人看到的南华宫,就是一个神秘的女子,抚养了皇宫里唯一的皇子,也不能说就是无稽之谈。
假的之所以能传开,大都是因为真的被隐藏的太深。知晓当年事的人本就已寥寥,而真相在他们眼中,又都是一样的吗?
没有人说得清楚,也没有人敢说清楚。
春雨贵如油,丝丝雨滴吹进廊下,带着青草的芬芳。
许是来时走的有些急,沈月临的衣衫下摆也被春雨光顾了。
“这下雨天,沈大人怎么来了,老奴赶紧让人拿布给大人擦擦。”
在内廷,沈月临虽挂着个大总管之名,但实际管理者却是贴身伺候陛下的李公公。
在楚慕辞少时,李玉和便在他身边伺候,直至出宫前,都有照料陪伴的情分。虽不比后来沈月临、陆渊等人的同袍之谊,却也足以让他成为楚慕辞登基后少有的亲信之人。
内廷运行因其中相关人身份的特殊而自成体系,沈月临虽属于内廷的人,对这些法则却并不懂,也不想懂。楚慕辞也好,陆渊等朝臣也罢,就连沈月临自己,都没有把他真的当作内侍看待,与之对谈商讨的,也都是朝政要务。自然而然的,在皇帝的默许下,李公公就成为了实际上的大总管。李公公为人谦卑剔透,他很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从不在沈月临面前摆姿态,因而,就算是此时一名一实两个“大总管”站在一起,也没有丝毫不妥当的氛围。
“不必了,烦劳李公公帮我通传陛下。”沈月临向李公公微微示意,表达了尊重。
“老奴这就去,请大人稍等,正巧陆相也在殿内。”过去十五年里,陛下若要找人私下商讨朝政,有陆渊在,就会有沈月临在,李公公对此习以为常,便也如往常般应答。
“公公且慢,若陆大人在,我便多等一会儿吧。”沈月临似是并不想与陆渊在殿中碰面。
“这……”李公公惊讶,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月临进来。”正在踌躇间,殿内传来了楚慕辞的声音。
“既然陛下发话了,沈大人,请吧。”李公公也松了一口气,沈月临和陆渊都是陛下身边的重臣,若是两人之间生了什么嫌隙,对朝堂和陛下来说都绝不是好事,而这二人的身份在此,也只有陛下能调和了。
沈月临叹了口气,整理了衣衫,走进了殿内。
“臣沈月临见过陛下。”沈月临向楚慕辞行了臣礼。事实上,除了刚到南华宫时向楚南兮自称了一句奴才,就算是在皇帝面前,沈月临也从未以奴才自居。
看沈月临进来,本坐在下首喝茶的陆渊也站了起来,二人互相见了礼。
“看来沈大人是想避着我啊。”陆渊率先开了口。
“没有的事,陆大人多心了。”
“月临难得回来啊,所谓何事啊?”沈月临去南华宫后,若非皇帝召见,很少主动来太极殿了,楚慕辞虽有不满,却也尊重他的选择。
听到皇帝问话,沈月临却看了一眼陆渊,明白了楚慕辞怕是已猜到他的来意,并不想让他避着陆渊。
“回陛下,是有关宫中谣言一事。”
“关于什么的谣言?”楚慕辞没有丝毫意外的问道。
“关于南华宫,殿下,和,小芷,陛下可曾听说?”
“关于南华宫的谣言?什么谣言?”陆渊突然插入一嘴,问的颇为刻意。
“陆大人,你何必明知故问。”这话是说陆渊,也是说楚慕辞,三人相识以来近二十载,共同闯过了无数困境,对彼此太过熟悉,虽有君臣关系在外,关起门来却也没有什么顾及。
“沈大人不要生气嘛。”三人之中,陆渊年纪最长,总带着点长辈的随和。
“你们想考验儿子也好,锻炼学生也罢,都是你们的事情,为什么要把小芷牵扯进来。”初接触沈月临的人,都觉得他是再温润不过的人了,只有接触久了,能让他放下防备的人才知道,沈月临的性格极为锋利。
“她也是我妹妹,我不会伤害她的。”听到沈月临脱口而出对君亦芷的称呼,楚慕辞有些苦涩,曾经这些亲近也都属于自己。
“是吗,可我们伤害她、亏欠她的已经够多了。她可以不在意这些,但我们能问心无愧吗?”
殿内安静了下了,外面的雨,好像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