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煽风点火 “善道长既 ...
-
沈确一个歪头杀,笼紧自己的衣袖,“善道长既是要脸的,那我自然不会下道长的脸。”
善鱼化双手合十狂拜沈确:“万分感谢!”
山下的修士们欢呼闹了一阵子,又变安静后,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善鱼化,“善道长,隐化山此番算是立了头功了。道长您术法高超,可能为我等讲讲那晚的细节,真是好刺激!”
善鱼化一脸窘迫,真真是撞到了刀刃上。
沈确已经乖乖坐在桌前了,点了酒,要了肉,有模有样地一直保持微笑,静等善鱼化用他的两瓣嘴在那诓人玩。
善鱼化当着真捉妖师的面班门弄斧,他的底气松懈大半,腰都挺不起来了,“那个,那个什么,嗯哼,菩提树修炼了一千年,它对世人怀恨在心,埋怨无人祭拜它,无人挂祈福红带,嗯......总之,它十恶不赦,死有余辜......”
他编不下去了,一口一口的喝着冷酒。
这群修士们一个赛一个的激动,“道长是怎么捉住它,把它杀了的!”
“那个,那个,我就是用灵笼,嗯——”
“——非也,此话非也。”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沈确一言,是胸有成竹的坚韧沉稳。众人齐齐寻声,最后再齐齐把目光落在酒招下的那张酒桌前的那个衣衫不怎么干净,拂仗像是掸灰的仙人公子。
“你是谁,什么非也?”
沈确气定神闲,悠悠饮下一口酒,“它并非十恶不赦,相反,那十五个来自莫南县的学生郎也是它救下来的。”
释然背后的小孩神色异常冷峻,他的半个脸被帽子遮着,谁都看不请他是紧张,还是没有表情。
“你是说,那些学生郎还活着?”
“哈?”
说话间,那群学生郎总算是四仰八叉的下了山,隐隐远山下众人都瞧见他们冒了个头。
众人齐齐后仰,好似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他们还真的没死!”
沈确乖乖点一下头,还是一脸的微笑,“菩提树并非妖,而是一颗灵树,结千年树灵而生,它所集并非怨气,而是运气。它活了千年,有千年运气在根基中。这样的灵树,你们竟然敢称它是妖,真是罪过。”
“啊哈???”
众人又齐齐后仰,空气变得安静、凝重又肃穆,好像沈确说的话,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那,骂了它......会如何?”
沈确毫不犹豫开口,“会全家连遭厄运,娶了夫人祸三代,生了儿子没□□,嫁了女儿遭虐待,死了后地公都不收,起码得连遭三代祸。”
“噗——”
释然一口冷酒险些没憋住把自己呛死,他的师哥,果然是非同凡响。
逃跑时数他最快,发起善心数他最滥情,忽悠起人来也数他最恶毒!
那个小孩也窸窸窣窣的偷着乐,自沈确开口忽悠人,他的目光,从未从他身上移开过一眼。
空气又变得凝重安静了。
静默了好半晌,众人齐齐刷刷集体给沈确行了拜新年的大礼,一个个贴的比谁都伏地,“道长救命,道长救命!”
“我等有眼无珠,误把灵树当妖树,说了糊涂话,惹了祸事,求道长开恩!”
此时此刻,事关身家性命和祖上三代功德,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听什么善鱼化吹嘘,再也顾不上捧臭脚,全都朝沈确拜去,希望他指点迷津。
沈确见鱼儿们都上了钩,又加上学生郎们恰好都到齐了,沈确赶紧恭恭敬敬把这个大哥,那个大叔的搀扶起来,“莫要行此等大礼,我人微言轻,自然受不住这些。”
他轻轻嗓子,高声道,“诸位听我一言,万骷山一事,确实是没有什么妖邪在此,以后也不会有。”
调有点起高了,他又再往后收收,“学生郎被害一事官府已经定夺,万骷山不能背负此罪名,那棵灵树更不能被千代万代的恶骂。诸位,若是有心善的,就随这群学生郎一起去京城翻案,还万骷山清明,让灵树永生存活,庇佑这片土地。”
学生郎们也纷纷跟上,“是,万骷山只是看着阴森害怕了些,但是它从来都没有害过人,以前的那些雪崩都是万物现象。菩提先生它,没有伤害我们,还治好我们的腿伤,还救了我们的书箱。它是灵树,并非妖树。”
沈确喟叹:“嗯,孺子可教也。”
“我去!”
“我也去!”
“我也要去!”
这把火煽的,一个两个三个,一群两群三群,乌泱泱一群人从万骷山脚下出发,扬声高唱:“还万骷山名,还灵树名!”
沈确喊来青衣郎,嘱咐他,“你们还活着这事府衙那边肯定要再做盘查的,当时你们只需告诉他所见就行。不要怕,你们科考过后,那些官场仕途路肯定得走,既是要提前面对,也算历练了。”
青衣郎道,“大人我们不怕的。”
他结结巴巴半天,沈确知道他要问什么,“你放心,菩提一事,我必定会处理周全才会离开的。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至于它的故事,我比你们知道的还多。我收它进笼就是为了护他,仙门世家子弟众多,我若不收,它肯定会被别家收了去。”
青衣郎恭敬地看向沈确,“沈大人,那就京都城见。”
处理完这一遭琐事,沈确总算耳根子清净下来了,一群捧臭脚的走了,又来单独捧臭脚的。
释然再也压抑不住对师哥的喜欢了,“师哥,我是真佩服你,苍鸣山那么多师哥,唯独你最善处理人情世故。你不屑的,从不搭理。你屑的,你也不搭理。这乌泱泱一群人,全都被你处置走了,还能让他们深信你的话,为那棵树求情,当真是有师哥一套的。”
释然抬起酒盏,“我先干为敬!”
沈确受宠若惊地跟着也一饮而尽。
本还想找善鱼化问问清楚,扭脸,不知他溜哪去了。
沈确道:“说正事。”
释然忙坐端正。
小孩把搭在桌上的下巴抽回,也跟着释然坐的端端正正。
沈确认真道,“我们在万骷山一事本是滴水不漏,无人知道的。方才刚下山,善道长就事先抢了个功,此事,委实有点奇怪。”
“对,那个善叛徒!”
沈确道,“我们的行踪他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还能抢我们前头。”
释然:“跟踪咒?”
沈确摇头,“是和跟踪咒有关,但跟踪咒只跟踪山门人,他非我门下子弟,跟踪咒自然跟不到我们身上。除非,只有一种可能。”
?
沈确倒吸一口气,略感不妙地皱皱眉,“除非,苍鸣山有隐化山的耳目。”
释然身体后仰,半张嘴,“竟还有耳目在,天哪,师哥,怎么办!”
“我们自上山后,你是不是在用引踪咒和师父他们保持联络。”
引踪咒是苍鸣山人下山后和山上人保持联络的咒法,因为捉妖途中有诸多万变因素,有的没经验的一时不知怎么应付,就需要此咒与山上的人保持联络,遇到大事发生,苍鸣山智囊团会集体出动化解危机。
释然点头,“是,一直在用。毕竟这山神乎其神的,又是雪山,我自然要预防好啊!”
“那就对了。”
沈确肯定道,“看来这个耳目还来头不小,都能进引咒阵偷听了。”
“眼下如何!”
沈确抬手,一探,在释然衣袖下摸到一根银线,轻轻一拧,银线从中间断开,发出“砰”的一声响。
“师哥!”
释然紧张的不能再紧张了已经,“你断了它!”
“嗯,断了,难不成让耳目一直知道我们的行踪吗。”
释然急道,“可我们遇到危险,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怎么办啊!”
沈确没有一点担忧的表情,他放下酒盏,擦擦嘴角,“那就不要遇到危险好了。”
“......”
释然又一个大无语,“危险岂是你说不想遇就遇不到的。”
旁边的小孩也抬着高高的下巴,自顾自的翘起了腿,好像他也没什么担忧的。又好像他强大到,根本不会让沈确遇到危险。
店小二端了一盘点心搁在桌上,漫不经心道,“来,雪梨糕,就是简单了点,随便做的,缺了红糖和雪梨,不过也能凑合吃。”
释然一脸的不满意,“雪梨糕雪梨糕,没有雪梨,叫哪门子的雪梨......”
他一停,察觉到了不对劲,“等等,我们没要雪梨糕啊。”
店小二用下巴指指旁边的小孩。
小孩放下翘起的腿,悠悠捡起一块扔在嘴里嚼了几下,随即露出一个又难吃又上当的扭曲表情。
他没注意到,沈确已经盯了他半天了,“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雪梨糕?”
沈确很奇怪。
他与他才认识不久,所说的话他基本都能记清,从头到尾,他压根没提过自己的喜欢和口味,这个孩子,又是怎么知道他独爱雪梨糕一事的?
小孩见躲不开沈确的追问,想了半天,开口道,“因为是我爱吃的。”
释然显然不信,“笑话,你自小在那山上长大,谁给你做的雪梨糕,骗子!”
这时,关在咒笼里的菩提树弱弱道,“确实是他爱吃的,万骷山以前有棵雪梨树,他三四岁时那棵树还健在,我有时摘几颗,盘团雪熬了,哄他说是雪梨糕。”
沈确沉道,“原来如此,误会你了。”
释然:“这你都信,师哥啊,你还真是好哄!”
嘴上这么说,但沈确对这个小孩越发的谨慎、好奇了。
小孩像是犯了错,眼神一直躲着沈确,有时与他的眼神碰上,也不自觉地赶紧移过去。
沈确虽然没怎么接触过孩子,但他就是坚信,这个孩子,和寻常人家的孩子很不同。
“大人。”
小孩低着头,手指来回交叉,“我还没有名字。”
沈确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叫你什么好呢。”
释然:“就叫他骗子!”
小孩怒斥,“闭嘴!”
本来还是犯了错的孩子样,一和别人说话就凶巴巴的。沈确觉得,他除了老成些,鬼心思多些,倒也不失可爱。
半晌,安静了一阵后,沈确冷不丁一句,“就叫你洛川可好?”
沈确挠挠头,“我出生在那里,一个边陲小城,现在已经被风沙淹没了,还是怪想念那里的。”
小孩眼睛弯弯的冲沈确一笑,“好听。”
释然:“呀,好难听!”
沈确:“别这样啊,好歹给我个面子,我想了好几天的。”
释然强按牛头不喝水,“难听,就是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