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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善道长 “好像有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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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妖祭台在捉妖行业又叫“斩妖台”。
是这个行业中最大的一个矩阵灵活祭台,可以出现在任何一处地方。
只要聚众斩杀的妖超过二十只,四大山门师尊就会联手,在空中画出一个矩阵现出斩妖祭台。
此祭台集四方力量铸造而成,能吞妖的灵识、五觉、真体和修为,缺了哪一位师尊都现不出真身。
苍鸣山渊深师尊,隐化山六英师尊,清泰山折远师尊和东篱山仁慧师尊全都到齐了。
沈确蹲累了,索性趴在懒云上,“苍鸣靠咒笼收妖,隐化靠假笼收妖,清泰靠的是剑术,东篱靠的是水遁。难得难得,今日四大师尊聚首,实属不易。”
他歪头一想,“好像有很多年没见过他们四个聚齐了。”
他的眼神落在渊深身上,再见师父,沈确乐弯了眉,“多日不见,师父好像又胖了不少——”
“嗯?”
隔这么老远偷望,沈确发现他师父有一丢丢不对劲啊?
怎么这个眼神,时而时而,一阵一阵地会飘去六英师尊身上?
哈?
怎么回事?
还深情脉脉的看着她!
沈确一个大惊,险些从懒云上掉下来,“师父难不成和六英那个母老虎.....等等,难不成,引踪咒,耳目......难不成师父就是那个耳目?”
天哪!
他发现了不得的大事,丝毫没有注意到下面那群人开始炸锅,又起哄,又围攻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
“诸位,听我一言——”
制止混乱的是穿女道袍,梳大背头,拎着一只灵笼的六英师尊,“斩妖祭台能现出一次不易,不如再等等。”
“我觉得不用再等了,今晚反正我们都在,不如先斩了上面这些,再等善道长回来,一举拿下菩提树妖?”
说话的是清泰山的折远师尊,“我说六英姑娘......”
六英无情打断,“是师尊。”
折远忙改口,“对对,我说六英师尊啊,赶紧的吧,再等等若是这些妖还有同类出来,岂不是不好下手!”
六英道,“师尊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有同类来更好,一并绞杀了。”
沈确登一定,他竟不知这群人迟迟不出手原来是在等善道长?
啊。
他又登一定,想起来万骷山下,善道长是如何大言不惭放出大话,说菩提树已被他除死一事的。
甚好甚好,今晚的戏,也算精彩了。
这个折远师尊是个和他形象完全不同的急性子,沈确一见这位师尊就憋不住的要狂笑!
他幼年时随师父去过一次清泰山云游,早起见云雾缭绕,仙境远景,十分美妙。
一路踩塌石绕山一圈,行至山脚清泉处,见一男子赤裸上身,下身裹一件长裙,捏腔拿声的唱着小曲儿?
唱的那叫一个可歌可泣,悲愤长鸣。
关键时候还配了动作,“可怜小女子我丧夫丧女,一生孤苦无依.......”
沈确还以为清泰山的谁疯了呢,好奇凑上去一看,我的乖乖,竟是个热爱女装的折远师尊!
从此折远师尊女装大佬的美名扬名万里,无人不晓。
沈确长了一张嘴和一双爱四处游历的腿,走哪说哪,“你们知道折远师尊吗,我跟你们说.......”
“大人都说千百次了,我们妖界妖妖都知!”
折远深受其害,名声受损,在师门中的形象那叫一个一落千丈。
一时间清泰山形象落差太大,门下子弟更是放出话,“太丢人了,以后下山每捉一次妖,就得被戳一次脊梁骨!”
折远从此立志改过自新,一直以“挽回师门形象”为目标的努力了好多年,又是造桥修路,又是给各仙门世家送兵器,送修为的各种慷慨馈赠。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的努力了很多年,形象重塑回来大半——
自然,得是大家静悄悄,谁都不能提“沈确”二字的时候才行,这不,又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提了,“对了,我们还在万骷山看到苍鸣山的沈确了——”
“额——”
清泰山子弟听闻这二字猛一个挺立,像是被沈确抽走了魂。
旁边的折远更是坐立不安,胡言乱语起来,“我的帽子呢,我的拂杖呢,你们方才说哪了,善道长怎么还不回来呢......”
众人也是强憋着笑死撑,毕竟怎么说也是师尊,好歹不能当面笑话他的过去。
沈确自然是腾在懒云上笑到不行,“哈哈,哈哈,折远师尊还没从迈过去呢,这都多少年了。”
其实这事后来他也想过,到底是自己年轻气盛才传错了话,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若是放到现在,打死他都不会这样传话的,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
“何处见过沈确?”
说话的是苍鸣山三弟子云梦泽。
他穿一身藕色袍外披,手中提着一枚苍鸣山信物兽云佩。
渊深座下有四大弟子。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听说渊师尊的大弟子少缨君,有当人间帝王的癖好,活了三百年不到,已是第四任帝王,后宫佳丽三千,算是苍鸣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弟子了。厮混人间皇室,翻政权,生子嗣,渊师尊倒不如把他赶出去算了。”
“那个二弟子尘不落更是不堪啊,留恋红尘烟花巷,挑粪种菜,不学无术,简直有辱我们世家名门。”
有人再道,“三弟子云梦泽好像比较端正,但他话实在太少了,闷葫芦一个,还有个很奇怪的习惯。上次四门大宴,我逮着他去搭话,问了半个时辰,他竟只答了一个‘嗯’字。你们不知道,那日大宴上的筷子碗碟全都摆的端端正正,就连舞池的小舞娥们也是排排站成对等,据说,都是三弟子安排的,他好像有强迫症。”
“这三个虽说都怪诞点,但谁人有四弟子沈确奇葩。我们捉妖,他放妖。我们与妖搏斗,他要么躲,要么跑,关键时候站出来出洋相,收人头。奶奶的,真是有够装的。”
“可是沈确镇压的妖确实也多,他这个人呢,很难评判。有人说他好,有人说他窝囊,一半一半,但也一直地位不低。”
“渊深师尊想起这四位,尤其最后一位,怕是夜夜咬紧牙床到天明喽。”
有人否认,“非也非也,渊深对沈确,不是一般的宠。”
苍鸣山四大弟子,也成了“四大笑柄”。
众人一见问话的是云梦泽都速速避开,大家都不爱跟他搭话,说半天凑不出十个字来。
“梦泽。”
渊深咳几下,唤云梦泽到他跟前来,一会子功夫渊深已经换了一件雪色麾衣,他个头不高不矮,浑身上下唯独额头最高,鼓鼓的,像一个老仙人。
左手捏着一根雕云长杖,银色长发半挽,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不落还没回来吗?”
“不曾。”
渊深轻几下嗓子,“去了何处,为师命你一句话说清楚。”
沈确捧腹:“师父也有忍不了三师哥的时候呢。”
云梦泽端正持重,算是渊深座下最正派的一个了,又自带仙气负华,每次渊深都舍不得对他说重话,都是到了关键时候说几句。
云梦泽束手行礼,理了半天的词才憋出一段话:“二师哥和师弟们来时,遇到京都一座府邸生乱,疑是妖邪作祟,故而前往,至今未归。”
渊深的两根须发飞在他两侧,他喘几口气,把目光移向祭台。
斩妖祭台四角悬挂妖界龙旗镇守,不高不矮的金柱上贴了四大门派的镇压符咒,密密麻麻,错横叠加,足足七八层那么厚。
条符四下飞舞,拂过阵阵阴风,让人毛骨悚然,汗毛直立。
正中间位置是四大门派的捉妖神器,有笼有假笼有剑有水,通身散四种光,照的绑在下方祭台上的妖们瑟瑟发抖,有胆小的已经背过气了。
渊深看一眼就知,这些不过都是些无辜的小灵们罢了,妖界和人间没有什么生存区别,一旦大战来临,有能力的早携家眷潜逃了,留下的都是些没本事,没钱没出路的小灵。
它们木木散光,浑身冰冷,听着捉妖师们要把它们碎尸万段,驱魂剥体的声音,默默留下两行受死泪。
绑在正上方祭台石柱上的那个树妖,只见它黄褐色的树皮已经被剥了半个,嫩枝也被人无情砍去,树背后的直纹本是它的年轮,可此刻已变成一道一道的血痕。
它就是椿树奶奶,活了两百岁。
椿树喜光,不耐阴。这群人把它的光源斩断,东篱山那边最擅长控水了,在它头顶画了一个引水咒,一直有水滴滴落在椿树身上。
它的根已经腐烂,只剩下一个小根须毛苟延残喘,张着嘴大口呼吸。
祭台石柱两侧绑的都是小妖灵,有花灵,水灵,木灵。它们都是大兴的小精灵,有的甚至是看家护院的妖灵。
它们从不害人相反,它们都是大兴百姓私底下供奉在灶台下的小灵们,有时还会帮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蝶灵会在旱天释放蝶香救庄稼,火羽鱼更是大公无私,在泛水灾大季它会挡住四方水患,护住百姓房屋。
还有那些小萤灵,一直是赶路人的行走夜灯。
星星点点都是灵,沈确曾说,“它们虽是灵怪,却比人更易相守。”
此刻它们最需要的就是一道光,一道能保住它命的光。
“确确啊。”
渊深久久没有移目,他负手而立,叹道,“它们不该死。”
沈确听不到师父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师父与他担忧一致,这群妖灵不该死,而这座斩妖祭台,更不是为了滥杀无辜出现在此的。
他要救他们。
他很确定。
“善道长被抓回来了——”
一个长音打破周遭的动荡。
“抓回来的?善道长为民除害,怎么还被抓回来了?”
六英一个个拨开人群,总算是寻着声音看到了善鱼化,只见他被五花大绑的捆成了粽子,像条咸鱼在地上扑腾。
一见六英来,总算是等到了亲人,“师父救我!”
六英正纳闷之际,又见捆他的人是自己门下的弟子们?
“师父有所不知,师哥他一见我们就跑,都跑出去二里地了,实在是追不上,还是大师哥他们帮忙用了灵笼,才把师哥抓回来的!”
六英也是服气的,自家的灵笼居然还有抓自家徒弟的用途了。
她徒手一点,解开绳子。
善鱼化三两下甩开绳子,跪在六英跟前,“师父,徒儿错了!”
众人看向善鱼化,一脸期待,“善道长,菩提树妖呢,是不是被善道长给杀了?”
“我.....我......”
“善道长神武!既然已经被杀了,不如道长把他的树筋拿出来让我等看看,这样我们就可以心无杂念的处置祭台上的妖邪了!”
善鱼化要自己把自己急死了,“我,我——”
六英冷道,“说。”
善鱼化眼看装不下去了,一摊手,“哎呀,那菩提树妖根本不是我杀的,我见都没见过,怎么杀啊!”
“哈,啊——”
众人甩给隐化山一个十分嫌弃的眼神,“居然骗我们!”
善鱼化缩在六英身后,“我哪有那个本事杀菩提树,你们怎么这样傻,到现在都不知那老东西是沈确杀的啊!不对,是沈确捉了去,他压根都没杀它,而是一直放在咒笼中。”
众人:“啊?”
渊深:“是确确?”
云梦泽:“......”
折远:“我的拂杖呢,我要回去了,我家狗崽子今晚要生了....”
善鱼化越说越激动,“还有方才你们守了这里这么久一只妖都没见过,那是因为都被沈确收了去。我们苦苦守,苦苦设阵,沈确这狼崽子不动声色,甚至都不现身,躲在阴处坐收渔翁之力!真是歹毒,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