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匪徒的命也是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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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佐佐木小姐的确是一位很聪明很可爱的横滨市市民呢。
把老先生护送上了越野车，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我一边调出手机导航，一边情不自禁地这样在心底感慨道。
离开据点的一路上也并不是风平浪静的，总有些活够了的家伙们前赴后继地赶来送死。有老先生在，我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凶残
——这时候能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弱女子做队友，就显得格外牢靠了。
佐佐木小姐捻着她那把小巧玲珑的□□92F，堪称就是大杀四方了。
说起来，□□这么常见吗？怎么哪儿都有？这背后不会藏着某个灯塔国的手笔吧？等以后治安好了就去考虑下限枪令好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整治一下黑手党和军警部门……我当时扶着老先生，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抽空数起了佐佐木小姐手中□□的余弹量。
嗯……之前佐佐木小姐在BOSS房间里用了八枚子弹，路上又开了7枪，□□双排弹匣15发子弹，很明显，还余下一颗子弹。
毕竟，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在枪膛里预先存一颗子弹的。这样在遇到了同样具有数子弹习惯的敌人们的时候，就可以给他们来一个小小的魔术震撼了——佐佐木小姐这么聪明，肯定也是这样的。
这样想着，我端起汤普森，逼退那些妄想拦路的垃圾们。然后护着老先生和佐佐木小姐躲进拐角，等下一波人过去，我们就溜到车库里去了。我左挑右挑，找了辆安全系数最高的五菱宏光，让两位市民坐在后座，我自己爬到驾驶位上去，然后就是开头时的场景了。
我一踩油门，五菱发出低吼，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开了四十分钟，终于抵达了安全距离。我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佐佐木小姐一眼——她非常自觉地按下了遥控器按钮，车后方腾起巨大的火光和烟尘。
我趁着这个机会，来回开了几圈，又摆了一个很大的尾，把汽车蹿上硬实的土坡，沿着匪徒们之前平整好了的道路开走了。
“不用担心哦。”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油门踩到底，一边对着突然回头、表情难看的老先生说：
“警察五小时……一天内会到，”想起之前看到的警局现在的效率，我改了口：
“但侦探社一小时之内就可以到了哦，”
我瞥了一眼手机导航，确认了一下时间：
“佐佐木小姐只是想为我们拖延了一下时间而已啦，不会出现大规模伤亡的。”
我宽慰着老先生。
唉，要说老先生也真是善良啊，不像我，只会想到诸如：
'没死就行，刨出来还能用。如果缺胳膊少腿了正好向某灯塔国敲一笔'
或者：
'那新闻稿又要怎么写呢？
嗯，米国匪徒流窜至横滨，不慎引起爆炸，损害我市自然资源。我市出于人道主义考量，迅速施以援手，还希望米国政府负起大国责任，支付我市自然资源和医疗资源费用？
也许还能扯匪徒的命也是命、Gangsters' Lives Matter？'
再或者：
'光舆论还不够啊，顺便联合一下钟塔侍从好了，正好可以暗中示威，委婉地请他们把他们的手缩回去。
啊，对了，还可以请菲茨杰拉德也入场疏通一下嘛，顺便帮忙拉一下华尔街的线。反正扎帕尔克也是他们中一部分人的黑手套。
横滨要的主要是威慑，钱倒是其次。到时候米国政府的打款下来了，我们可以和华尔街三七分账的嘛。'
紧接着就是：
'这下华尔街的人在全球的旅游胜地又可以多上几套豪宅了吧。
等等，横滨就是个很好的旅游城市嘛！
五年前基础设施建设完了，现在就该搞产业转型和配套设施升级了。这样正好把那个七也省下来，还可以引入外资……'
和：
'擂体街之前建完了，市内还有没有穷一点的地方给我搞城市次中心、啊不，建设富人区呢。
从小康跃入共同富裕这就是第一步了，这下正好可以解决高质量人才就业岗位不足的问题……'
之类的这种冷冰冰的事情，一点儿同理心和人情味也没有，我果然不是个合格的市长。
嗯？人情味、烟火气？
我的DNA动了：
毕竟是有权有势的富人区，可以先作为社区共治、协同管理的试点，发动街道办、居委会开展调研，以问卷形式调查民众的需求，以此为基础制定政府接下来的治理目标。
发挥基层的决策能力、提高全面治理水平，先把政府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省得那些老橘子弄死了又跳出小橘子来。屠龙者终成恶龙可不是什么好事，冲着昔日的同僚挥刀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现在又不再有游戏系统了……
想起游戏系统，我不禁低落下来。
不可否认的是，我之前之所以能勉勉强强胜任这个市长职位，很大程度上就是托了乙女游戏系统的福。
游戏自带的显示人名的能力就不说了，那个可是我这种脸盲人士的福星。单提它的攻略人物面板就不知道为我省了多少事。
攻略人物大多都是很有能力的人，全部都是下属的合格人选。就算不是为了找下属，仅仅是去探视一下未成年攻略人物，也能帮我找到横滨市的科学教育理念普及不足、孤儿院治理缺失之类的隐患。
再加上那个忠诚度、啊不，好感度显示的能力，一下子就能帮我看出那些下属们心里在想什么，然后有针对性地给他们分配岗位。
再加上一个送礼系统，那简直就是宝藏般的存在！仅仅是一个送礼附带的定位能力就能帮我找到□□的密道和白帽子先生的诸多老鼠洞。那些做任务附送的高品质的礼物更是不知道为市长办公室创了多少收——要不是它们，横滨之前的基础建设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现在全没了。
我扼腕叹息。
霓虹境内的政治斗争一定激烈起来了，再加上境外势力的插手。这个时候再多上一张和优希珏璱一模一样的脸——仅凭借这张脸我就肯定会被卷进争权夺势的漩涡之中。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苍蝇蹿出来，趁着这个机会在多灾多难的横滨市民们身上叮一口
——这可以被容忍吗？那肯定不行呀！
没有了游戏系统的帮助，也不再是那个身为世界主角所以必定胜利的游戏角色了，仅仅是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游戏玩家的我，又能做到些什么呢？
看吧，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扎帕尔克，就能让我累成这个鬼样子。
我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突然意识到车里陷入那种沉重的寂静已经过去了好久。
啊，我这个人真的是，一旦陷入思绪里就考虑不到别人了呢。我揣摩着后视镜里老先生脸色，懊悔得泪腺又有一点点不受控制了。
“太好了呢。”
汽车驶出森林边缘的时候，我看见老先生难看的脸色突然放松下来，他微笑着说：
“看来武装侦探社不会碰上我们了。”
2.
国木田睁大了眼睛。
眼前的烟尘似乎都在慢放，一寸一寸地向自己涌来，烟雾的间隙里闪着由橙黄到暗红色的火光。明明脑子里知道爆炸一定会响起轰鸣，耳朵却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哪里出错了？明明按照计划来了，明明已经按照规则来了，怎么会突然出错，以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是自己太过于追求正确了吗？
因为乱步先生说了犯人的目的是拿侦探社立威，店长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所以就放松了紧惕。之前处理那些绊脚石们的时候为了不构成防卫过当而动作过于仁慈，因为要把他们扔进警局所以绕了点路耽误了时间，虽然让乱步先生坐在最安全的后排了、但开车的时候还是顾及着平稳安全所以放慢了车速……
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明明很多事情都可能对计划造成影响的。人命关天的事情，自己本应该提前做好多种确认，执行计划的时候也应该分清主次、多留一些余量的。
是自己犯错了，是自己的错误导致店长他——
国木田咬紧牙关，放在油门上的脚正要缓缓踩下。
“国木田，冷静。”
后座里，江户川乱步发话了。他看着车窗外咆哮着的烟尘，眼睛完全张开，翠绿色的瞳孔里反射出极度理智的光：
“老先生没有事，我们先去救人吧——前方左转，上左边那个坡，那是匪徒们平整过的道路，能开得快一点。放心，如果走这条路的话，我们半个小时之内就能到了，距离爆炸也不过一个小时，该救的人都能救回来。”
“欸，但是为什么？”
中岛敦一愣。
“地上啦地上。担心升起的烟尘会干扰到视野，还特意来来回回弄了一个那——么夸张的摆尾。”
江户川乱步孩子气地拖长了声音，像是跟一个半小时前刚刚驾车离开这里的人撒娇一样：
“把乱步大人当成什么了嘛。”
他嘴上嘟嘟囔囔的，眼角却弯起了笑意：
“真是的，小小姐——”
最后几个字很轻很淡，刚出口就被风沿着林间的道路吹到后面去了：
“——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匪徒的命也是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