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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抱歉,换不了 这哪像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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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各位同学,快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吧。”自习课恰好连着语文课,许埔可抬手看了看腕表,将夹着的书放在了讲桌上。
“老师,这还没上课呢!”
下面有人喊了声。
许埔可未出声,不过三秒,上课铃便淹没了教室。他抬抬眼镜,悠悠地翻开了书:
“同学们别总是想着卡点儿上课,提前几分钟坐到位置上开始学习又不会吃亏。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上课了吧。”
“把书翻到第122页。来,语文课代表起来读一下这篇文章。”
前面是语文课代表饱满而富有激情的朗读声,余屿支着脑袋坐在位置上,心中百味杂陈。
本准备一回到位置就先偷偷眯一会儿,现在倒好,旁边坐下个存在感极强的学神。
还是他名义上的帮助对象。
“余——哥——”
余屿正前方有些壮实的寸头男生翘着板凳,悄悄用气声呼唤着余屿。
“……怎么了?”
“你——不——是——出——”
“行了行了,”余屿撩起薄薄的眼皮,“我都快被你憋死了,有什么话下课再说。”
前排的小寸头默默地放下了翘起来的板凳,端端正正地听起了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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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屿支起语文书,将头藏在了书后。他阖上双眼却发觉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干脆直起了身子望着窗外发呆。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地转动,这堂语文课已经接近尾声。
老许上课有个好习惯,就是活动范围仅限于讲台那么大点儿地方,这无疑方便了不少同学。
江恣似乎正在认真听课,他坐的随意却又不失气质。银白色笔被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不时在纸面上划过。
相较之下,左边那位坐的就没那么赏心悦目——
余屿左手托着腮帮子,右手指尖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两条腿在略显憋屈的课桌下伸展到了极致,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咻——”
一团被揉的皱巴巴、像是临时从草稿纸上撕下来的纸团精准砸在江恣课桌中心。
江恣的笔顿了顿,略微疑惑地看了看余屿。只看见余屿向他眨了眨眼睛,做了个打开纸条的动作。
江恣将被揉的惨不忍睹的纸团伸展开来,上面是余屿刚写上的,还有未干被不慎晕开的墨水痕迹。出乎意料的是字并不惨不忍睹,甚至称得上瘦劲清峻。只是写出来的内容让人凝噎:
同学,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前排更有大好风光,去追求你的幸福吧,我不会阻拦你的。
刚刚扔过纸团的余屿正在等待回信,笔在手指上不知转过多少圈后,一张被尽力抚平却仍然皱巴巴的纸被两根笔直手指压着滑了过来。
上面遒劲有力的笔迹写着:
抱歉,换不了。
这么长时间就写这么几句?
还是拒绝的话??
余屿攥紧了拳头。
余屿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他将身子微微□□,压低了声音:
“实话跟你说吧,我上课爱睡觉,睡姿很不好,睡醒还有起床气。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坐呢?所以……”
“所以教室里面只有你的旁边是空着的了,”江恣闻言轻轻放下了笔,看向余屿,“睡姿不好有起床气都没关系,我不介意。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去坐那边的。”
江恣语气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可余屿不知怎的,却莫名听出了委屈的意味。
余屿怔了怔,顺着江恣的目光望去,那是教室后门处放置垃圾桶的附近。因为人人嫌弃,那里确实空出来一片可以坐的地方。
江恣的目光真诚,神情也不似作伪,似乎只要余屿点头,他下一秒就会搬起桌子去与垃圾桶为伴。
余屿眨眨眼,向来自己一个人坐的他竟然涌现出了“多个同桌也没什么问题”的想法。
“嗐......算了,”余屿软了下来,“那如果我做了什么你接受不了的事,你及时跟我说。”
“虽然我不一定改的了。”余屿补充。
毕竟这位学神看起来蛮金贵的,而且......自己马上也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作息了。
江恣颔首,旋而微笑道:“我承受能力挺好的,你想怎样就怎样,不用过度注重我的感受。”
不得不说,江恣笑起来的模样更是好看,像是打磨平了锋利冰冷的棱角,显露出了那么一丝不为人知的暖意。
余屿恍惚了一瞬:这人怎么好像还挺善解人意的。
要是江恣能多笑笑,大抵众人在想起他时也不会顺便带上个“不好接近不好相处”的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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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余屿本打算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却又再次被周围眼巴巴的众人包围。
江恣被老许叫出去了,在教室前门口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寸头名叫任发发,外号是与粗犷的形象全然不符的“大花”,眼下他正热切地看着余屿:
“余哥,快快快,趁学神没回来,你快给我们讲讲你和学神怎么认识的。”
“路上碰见就认识了。”
余屿倒不是很想承认自己翻墙不成反被抓的事情,便随口糊弄了两句。
“真的假的,不是说他不喜欢跟别人说话吗?难道他人其实挺好相处的?”
一个扎着高马尾单眼皮的姑娘发问。姑娘叫葛枫枫,是班里的纪律委员。
“嗯,目前看来,他人还不错。”
甚至还愿意给陌生同学补课呢。
余屿在心里默默补充。
许埔可大概和江恣聊得很开心,他笑着拍拍江恣的肩,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葛枫枫的脸上浮起一点红晕:“那个……现在看来,整个班里你和江恣关系最好,所以……你现在有他微信吗?可以推给我们几个吗?”
看着周围一圈女孩子们闪闪发光的眼睛,余屿倒是很快明白了她们的目的,也答应的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现在倒是没有,等我问问他,如果加上了就推给你们。也算是帮他联络一下和同学们的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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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江恣直到上课铃打后才进教室。物理老师是个和蔼的小老头,他笑着点点头让江恣快点回到位置上。
物理老师年纪大了,声音难免不太洪亮,带着些被岁月磨砺过的苍老,所以就有了些催眠的功效。
于是江恣刚坐到位置上就看到同桌只留给自己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江恣无奈的摇摇头,这人竟然还真的睡着了。
他抽出物理老师讲的习题,精准地翻到了正在讲的一页上。将书往上推了推,拔开笔盖,他又掏出一本物理竞赛题翻开算了起来。
连着过了几道难度较小的题,江恣忽然听到了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挪动声。他微微将头左扭,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余屿没有骗他。
余屿在以每两分钟一次的频率换一种睡觉的姿势。
目前已经跨越两张桌子中间极小的缝隙,正向江恣的桌子进军。
江恣默默收回了目光,继续把注意力放进物理竞赛题中。
突然,他压着书本的左胳膊一紧。一颗软乎乎的脑袋慢慢枕了上来,还蹭了两下。
看那架势一时半会儿怕是挪不了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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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舒缓动听的音乐响起,预示着到了放学时间。班里的人开始躁动不安。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物理老师叩手“砰砰”敲了敲黑板,粉笔灰随着他的动作扑簌簌落了一地:
“再耽搁大家一分钟,把这道题讲完。”
江恣已经有些发麻的胳膊上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江恣在它微微抬起时悄无声息地收回了胳膊。
脑袋的主人慢吞吞直起身,缓缓打了个哈欠。他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在适应突然而来的光。
“怎么这么快就放学了啊…”
还是上当了,江恣想。
这哪像是有起床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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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老师颤颤巍巍地写完了最后一步,“下课”还未全然脱出口,教室里的大部分学生就像迅猛的潮水一样涌了出去。
余屿坐在座位上,在这个不算大的空间里伸了个他所能伸的最大懒腰。其速度与讲台上收拾东西的物理老师竟然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和谐。
任发发把桌上的书胡乱往桌兜里一扔,转头道:“余哥,醒了啊,今天还出去吃吗?”
余屿点了点头:“嗯。”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今天是不是去张姐那儿吃呢。好久没吃过张姐做的鱼了,有点馋。”
任发发同桌是一个瘦高白净的男生,他名为杨青然,看似柔柔弱弱不堪一击,实则真的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菜鸡。
余屿锤了锤自己的后背,活像个筋骨不好的大爷。
“诶?学神?你还不去吃饭吗?”
眼见教室人走室空,江恣仍然坐在座位上纹丝未动,任发发好奇地探了个头。
杨青然闻言转头:“学神是不是还不知道学校食堂在哪儿啊?”
江恣沉默着点了点头。
余屿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有任务在身,他认命般在心里叹了口气,道:
“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好,”江恣快速地眨了下眼,似乎是怕余屿反悔般立刻答应了下来,他嘴角微微翘起,微弯了眼睛望向余屿,“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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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起出的校门,距离学校不远是条繁华的小吃街,但带队的三人目的地并不是那儿,反而是带着江恣朝着相反方向慢慢走着。
任发发这人自来熟,看着传言中的学神马上要和自己共进午餐难免有些小激动,于是话就多了点:
“学神学神,你来学校办过饭卡了吗?”
“没有。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好的,学神啊我跟你讲,咱学校的饭那真不是给人吃的,所以你那饭卡办不办没什么区别。”
“嗯,好,多谢提醒。还有,叫我江恣就行。”
“好的好的,哎对了学神,你怎么突然转来七……”
一旁的余屿挑了挑眉,开口道:“你今天怎么这么能叨叨。”
任发发潇洒一昂头:“这不是头一回看见传闻中的学神,激动一点怎么了。”
杨青然默默补充:“况且他平时就b话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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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穿过了一片居民区,在小巷子里东拐西拐,终于立在了一家饭店门前。
店的牌匾是最常见的红底白字,字体方方正正。店名也是再普通不过的“张姐家常菜。”
饭店的门是玻璃门,隔着被擦拭得几近透明的玻璃门,能清晰地看到门内客人满座的热闹景象。
坐落在这么个偏僻冷清的地方,仍旧近乎满座,不禁让人好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余屿拉开了门,等待着剩下三人进去。
“余余来了呀——哟,今天带了不少小伙伴。吃点什么呢今天?”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热情又不突兀的声音传了出来。循声望去,是一个微胖,面目和善的中年女人。女人约莫三四十岁,她身前裹着粉色围裙,大概是常洗,虽旧,却没有什么油污熏出来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