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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rticle1 有钱人真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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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嘈杂的小型地下场所,霓虹灯闪耀,灯光狂甩,人声鼎沸,乱舞的人们拿着酒杯,红色的液体随着身体的舞动倾洒而出,一个服务生艰难的穿梭于人群之间,又缓慢地来到靠近边缘的休息区,为一位穿着白色卫衣的男生上了杯——橘汁。
虽然来这儿的未成年挺多,但点橘汁的,陆岑在这为数不多的上班时间里还真是第一次见。
那个男生看起来并没有多大,十几岁的样子,生的很是俊俏,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看着已经被人群挡的严丝合缝的乐队。陆岑猜测应该是闲来无事跟着家长一起来的,像是个中学生。他把橘汁递给男生。
穆予接过,道了声谢,随即又问道:“打扰,您知道这个乐队的架子鼓手是谁么?”
男生的声音低沉温润,像是大提琴的低鸣。
陆岑注意到他,眸色似乎很浅,即使是灯光也映不到那对眼睛里。
但他不会执着于穆予独特的眼睛,转头又看向台上,嘴角瞬间上扬,露出一抹笑,似是很得意的回答:“他叫K,是我们老大说的少有的天才型打击乐手,天赋异禀。怎么,你是他的粉丝?”
“不,”穆予言简意赅的回答,又问,“他今年多大?”
“对,他才十几岁,”陆岑放下托盘,点了一根烟,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服务生,倒像个纨绔公子,“他应该和你差不了几岁,一入队就为我们带来了史无前例的收益。怎么样,厉害吧?”
一道紫色的灯光打过烟雾,只是一瞬,便又没了影。淡白色的烟雾飘过来,穆予咳嗽两声,摆摆手将烟气挥散了。
陆岑被两声咳嗽拉回神:“呛着你了?”
可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
陆岑把烟掐灭,又随手将烟灰缸里积攒的烟灰洒在地上,抖了抖,也不管干净没干净,就放回玻璃桌上。
“谢谢。”穆予道。
“没事。”陆岑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心说这小子还是个文明人,长得也不错,不知道可不可以拉来做个门面站那儿……就是不知道人家家长同不同意。
穆予轻轻抿了一口果汁,看见陆岑还站在这儿,微微挑了挑眉:“您还有事?”
“没,当然没有,”陆岑抬脚准备走,又回头,话不过脑子的说,“你想来当个门面吗?”
“当个……什么?”
“没什么,你玩吧。”
陆岑耸耸肩,耍着个托盘走了。
台上,夏珂穿着一身厚重的金属队服,还敲着最耗体力的架子鼓,出了一身汗,正殷切盼望着音乐会的结束。其实他本不想来的,但奈何不了他们老大给出的报酬实在太高,于是乎就在老二老三羡慕的目光中上场了。
当时老二季黎看到自家大哥拿出的奖金,眼睛都直了,高声控诉着领导者的不公:“凭什么,老大,你给K发奖金都不给我发!难道咱兄弟几年的感情都没有了吗!你凭啥给他那么多?!”
“人家做出的贡献多,收获的粉丝和收益也多,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呢?”队长齐烽黑着脸,还算着前些天季黎不小心打坏的麦克风的价钱,“我能给你发工资就不错了,你那一年到头损坏的东西就够你两年的工资了,你还敢跟我提?”
季黎委屈:“哪有这么多啊,不过是个几千的麦克风而已嘛,又没有多少。”
齐烽气的太阳血管突突直跳:“还有鼓呢?那定音鼓不是被你敲坏的?净给那瞎胡扯,一个鼓三万多,你当我们队收益有多高?”
于是季黎咳嗽一声,摸摸鼻子不做声了。
音乐会还在继续,但夏珂表演完了他的,剩下的几首就没他事儿了。
“老大,演完了,我就先走了。”他脱下含金属量极高的黑色牛仔夹克衫,收起鼓棒,放在一个单肩包里,正准备走。
“哎哎哎,你先别急,你走了那人粉丝见不到你,我们的场子不就黯淡了吗?你就站那儿,啥都不干也行啊。”齐烽试图挽留。
“要我留下,可以啊,”夏珂答应的很爽快,他伸出手,比了个数字一,“得加钱。”
“一千?”齐烽一看到夏珂伸手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一想到夏珂今天带来的收益,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也行吧也行,一千就一千。”
“一千?”夏珂反问一句,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可置信,“老大,才一千,你叫我站那都卖相了,才给我一千?最起码也得一万吧,毕竟小爷我长得这么帅气,人家明星出一次镜都要二十万,我才一万,已经很实惠了。”
齐烽看着眼前满脸写着“全天下我最帅”的少年,满脸黑线,十分心疼自己的钱:“三千,最多三千,都和你今天演出的奖金相当了,不能再多了。”
“No,我拒绝。”夏珂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孩子是好孩子,就是太贪财。
齐烽这个守财奴并不愿意,夏珂这个大财迷也不愿意,于是乎谈判失败,夏珂挎着包走了。
这个地下场所因为他们队资金不足,连接着一条破败古老的老城区,出门是一条小巷。天已经很晚了,下着雨。他刚走出地下,就看到一个人撑着伞干干净净的站在巷子口,旁边老旧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平白地添了些倦意。
穆予本来就白,这下灯光一照,更是连血色都没了。
那人像什么呢?夏珂看着他,想。
最后他得出了个结论:那人像个傻逼。妈的下雨天还站在那儿,知道的觉得他可能在等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呢,大晚上的想把人吓死好劫色是吧?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傻逼撑着伞朝他走过来了。
雨下大了,噼里啪啦地打下来,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溅起水花。
夏珂来的匆匆,没带伞,他在考虑要不要跑回家。夏珂家离这儿远得很,打车也不一定能打到,但是夏珂就爱作死,淋感冒了正好过几天开学不用去了,虽然伤身体,但是病魔哪有学校能要得了他的命?
夏珂站在雨里,他把鼓槌往包深处塞了塞,确保谱子和鼓槌不会淋湿后,就准备实施他的逃学大计。
他刚准备走,就感到打在他身上的雨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伞下的温暖。夏珂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一时没有摸清眼前人的来意。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夏珂定睛看了一眼,确定自己不认识,声音很冷淡。
穆予看着这个耳边挂着银色耳环的少年,那个肆意张扬的身影在脑海里闪过,他笑了一下,问:“请问你是K吗?”
灯光微弱的在他身后亮着,光线的范围不多不少,正好停在两人之间。
夏珂站在黑暗里,仰头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人。
带来了温暖。
“是啊,怎么?”夏珂明白了,他无非是个粉丝,来要张合影的,“我无名小辈一个,从来不露面,不拍照,谢绝。”
“你误会了,”穆予再次笑了笑。他的声音很清冷,和这个雨天莫名有点配,“你架子鼓打得很好。我……”
挺喜欢你的。那么热烈,那么肆意,想拥抱,想靠近。
“这当然不用你说。”夏珂欣然接受了夸奖,抬脚就准备走。
“能和你做朋友吗?”穆予开了口。
夏珂扫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
如此干净,长得帅气,温润,而且一看就是个学习成绩好、娇生惯养的少爷,那皮肤比女的都白,可别被他这泥泞里的小虫子飞上去给玷污了。
“不能。”
穆予眼里并没有波澜,也没有表情,只是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你。”
“随缘。”夏珂随口胡掐了一句。
他挎着包,就要往雨里冲,好像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走回家了一样。
穆予后退一步,挡住了路。
“啧,”夏珂脾气当场就上来了。他拧起眉,不耐烦的说,“你干嘛?”
“给你,伞,”穆予将伞柄递过去,看见夏珂一副“你把伞给我了你打什么你傻不傻”的神情,又解释道,“我联系了家里的司机,待会他来接我,淋不着。”
夏珂看了一眼白伞:“我不要,你把你的伞拿回去。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呢,我怎么还你?”
“不用还。”穆予摇头。
“行啦,大少爷别好心好意啦,”夏珂双手插兜,看见路边来了辆黑车,用手指了指,痞里痞气的说,“知道您有钱,心领了。您还是赶紧回家吧,这么晚了您家人该担心了。”
穆予转过身,专门负责接送他的司机陈伯下了车,打开后座车门,笑眯眯的招呼了一声:“小予,上车吧,咱们该回家了,先生和夫人带着小少爷今天晚上过来了,先生见不着你又该生气了。”
“哦,”穆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冷,“那就让他们等着吧,反正又没说今天晚上要过来,我不在也正好,免得打扰他们一家子人团聚。”
“这……”陈伯挠挠头,有些犹豫,然后他眼睛一亮,求助似的看着夏珂,希望他能帮着劝劝。
夏珂自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觉得真是见到了小说里豪门虐恋的戏码,什么女主的母亲死啦父亲立刻又娶了一个、他们什么其乐融融的一家把女主当狗使唤啊。他心里不免感叹,还是有钱人会玩。
哎对了,前几天二虎说新得了一本小说,说什么特狗血特毁三观,还说看完借给他,到现在也没音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贡来……哎?
也许是陈伯的眼光过于灼热,夏珂收回思绪,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个事。
他摆摆手,扭过头避开视线,嗤笑一声,划清界限:“我和他不认识啊,真不认识,别找我,我只是个局外人。”
陈伯不信。
夏珂耸耸肩,径直闯入雨里,也不管雨淋没淋湿他的头发,就这么一个人走了,像是要走进更黑的夜里。
背影落寞又孤寂。
穆予没吱声,看着他走远,然后收起伞坐到车里。
“小予,回家吗?”陈伯问。
“不回。”穆予摇摇头,收起往常的温柔,眼底是片化不开的冰。
“这……可今天毕竟是小洛的生日,你又是他的哥哥,不回去……怕是不好吧,先生本来就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没见着你人,肯定要发火了。”陈伯犹豫地说。
陈伯口中的小洛是穆子洛,穆予同父异母的弟弟。
穆予看了一眼表,九点多,快十点了。他勾起唇,温和又无力的笑笑,但这种时候的笑容,看起来特别违和:“陈伯,都这个点儿了,回去有什么用,回公寓吧,反正礼物已经送到,收不收是他们自己的事。”
陈伯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穆予性子向来温和,看起来与世无争的,但跟哑巴似的,什么事都不愿意往外说,自己拼命往肚子里咽。
他叹口气,还准备继续劝说:“小予啊,其实先生对你也不算坏,回去吃个饭就回来了,去吧。”
“陈伯,”穆予淡淡地说,“他让你一定要把我送过去?我不去,他会死?”
陈伯顿了一下,解释道:“是夫人,她想见见你。”
“不去。”穆予拒绝的很干脆。
陈伯明显还有些犹豫,穆予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直截了当的说:“没事陈伯,他们问起来就说是我执意不想去,你说话实说就好了,不用有所顾虑。”
“……好。”
夏珂走在路上,兜里的手机嗡嗡的响。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二虎。
天下第一我最帅:夏哥,在不?
.:怎么
天下第一我最帅:你在干嘛呢?
.:关你屁事
.:上次说好的小说呢?
.:还不进贡给皇上
天下第一我最帅:【哭】
天下第一我最帅:被我妈收了
天下第一我最帅:是臣无能!!!
.:来人,拖出去,斩了
天下第一我最帅:别别别
.:还有事?
天下第一我最帅:你们现在住哪儿,我妈想你了,她说想见你
夏珂全身都湿透了,他沉默的盯着屏幕,一条信息弹出来,他看去,微信昵称是夏夫人。
夏夫人:你怎么还不回来?现在都多晚了,又疯哪儿去了?!
夏夫人:是不是又跑你那乐队去了?
夏夫人:我跟你说多少回了,咱家不差你那点钱,也不用你天天跑那儿去!
夏夫人:一天天的不学习,你是想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