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次回头那人都在》narrissis

3、03 她：婚后第一天、城下之盟(更正后)

　　03 她：婚后第一天、城下之盟

　　天亮了。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昨晚哭过之后，终还是睡着了。虽说睡得不甚安稳。那些不愉快的事，只要睡一觉，就会觉得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掀开被子起床的时候，冷得打了个寒战。我一向不是不怕冷的么？

　　对着镜子梳洗，看到镜中那个绝对无法用美丽来形容的自己，忽然强烈地想要变美丽。
　　这种情感并不陌生。

　　因为父母在生我之前，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到了三十好几才又生下了，所以从小就很宝贝我，但凡是有营养的，都像灌酱油一样灌给我。所以，我小时侯长得很胖。
　　几个姑姑都是爱说闲话，且总认为只有自己的孩子才是最好的。一起长大的两个表兄一个堂姐也都是不比我大几岁，喜欢欺负人。
　　那时候，我的外号叫“柳肥”。每个人都这么叫我。即使我心里非常不愿意。
　　但是，我虽然是个自尊很高的人，骨子里却很懒，一般是不愿为了别人的看法而做什么的。真正改变我的，是那一次。

　　大表兄考高中，成绩不够，最后交钱进了一个D·B高（我们县里第四的高中——其实也就七八个高中）设在G·H高（第二的高中）的一个“借读班”。
　　二姑姑很得意地对着我就说：“你看，你哥哥虽然不怎么样，还是进GH高中了！柳肥你呢？成绩这种样子，将来只怕交了钱也没有高中肯收你。”她以为我当时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所以当着我的面，就这么说：“你长这么胖，怕是营养没进脑子，进了其他地方吧？”
　　我一直都很敬重这些长辈的，因为，对于权威，我我有一种天生的敬重——在孩子眼里，长者就是权威——但是，我想不出他们为什么这样对我的理由。
　　后来我进了县里第一、连全省也排得上名的高中，但是他们仍然“柳肥”、“柳肥”地叫我。

　　很想变漂亮啊……
　　然而爸爸妈妈一看到我少吃了哪怕一点东西，都会马上急着煮更好的菜。

　　进了大学，我第一个学期就瘦了很多。再次回家的时候，妈妈硬是说外面的菜不好，把我养瘦了，殊不知，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第二个学期再回家，我已经从六十几减到了五十以下。以163的个子而言，很正常的体重。
　　再也没有人叫我那个外号。

　　我从自己的改变中，找到了自信。
　　现在也是如此，我想要变得更美丽。想要更美、更美……
　　看着自己的模样，一滴泪水忽然从眼角滑落，溅碎在大理石台面上。只是镜中的人为什么完全不见悲色，反是一脸平静？

　　拿出结婚时好朋友们送我的化妆品。本来是打算在一个特别的日子里开始用的，但是，现在——难道不算是特别的日子吗？
　　洗脸，拍收敛水，上第一层控油的透明粉底，用遮瑕膏盖掉鼻尖不甚明显的雀斑，刷上比眉色浅一号的眉粉，画出上下眼线，稍稍晕开，用深浅两种睫毛膏刷上下睫毛，有珠光效果的浅色液体唇膏，最后是棕橙色的腮红……
　　好久没有这样仔细地为自己化妆了。因为嫌太过烦琐。

　　虽然我不常化妆，但是朋友们总是说女人是离不开化妆的。所以，就大家凑起来，买了一套DIOR的化妆品给我。
　　有人买粉底，有人买睫毛膏，也有人买化妆水……
　　李黎是我最好的朋友，做幼师的，买了一支淡色的唇膏。虽然不是最贵重的，但是我知道，对于她刚刚才两千的工资而言，这是彻底的奢侈品。

　　我的朋友虽然不多，但都是极要好的。平时即使不怎么联络，有事的时候也会无条件站在我一边的。
　　我不交别有用心的朋友。

　　镜子中的我，和昨天的浓墨重彩不同，是一个有着精致妆容的女子。每一个部位都精心修饰过。

　　心，渐渐静下来了。
　　经过昨天一晚，加上今天早上的这番工夫。那沉重的打击感已经过去了不少。

　　虽然我不适合恋爱，但是还是希望有个爱我、关怀我的人。虽然并不期待一个爱我至极的丈夫，但是总认为至少双方要有信任和谅解。
　　即使身边并不缺少朋友——我一向以为朋友归贵真不贵多——但是还是无法压抑内心的寂寞。从小朋友有什么心事都会找我倾诉，但是我有心事的时候呢？我也想要一个在我寂寞、彷徨的时候会陪伴我的人啊……

　　不管愿不愿意，在离婚前，日子总是要过下去。
　　我想，我们是到了该谈一谈的时候了。这段没有爱情、也没有信任的婚姻本就是个错误，所以我默许他和那人的事，但是，我的容忍也有底限。还是双方都把话说开比较好，拖泥带水不是我的个性。
　　我想起了“城下之盟”这个词，这也许是我现在处境的最好写照吧。

　　中午了。
　　做好午餐，敲响了那扇和隔壁相连的门。

　　开门的是季澜，在他身后，夏晓还在睡。名义上是我丈夫的人，一脸防备地看着我。
　　从狼籍的室内状况就知道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可思议的是，我现在很冷静，完全没有什么被背叛的感觉。
　　“我有话要和你们说，你先叫他起来吧。”

　　季澜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样，愣了一下才应道：“好。”看得出来，他并不想吵醒自己的心上人。被一个人如此爱着的他，是个幸福的人啊。
　　“不想吵醒他的话，我们先说吧，回头你再告诉他。”我接着说。
　　季澜点点头，轻轻走到夏晓身边，在他耳边温柔地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夏晓在梦中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权当是同意了。季澜拍拍他的头，替他掖了下被子，走了过来。

　　餐桌上是很传统的中式早餐。稀饭，酱菜，外加一个荷包蛋。
　　长方形的桌子，我坐上首，他坐末席（老式的英式的正式餐桌礼仪中，向来是女主人坐上首，男主人——没有男主人的家庭由主人重视的男客——坐末席）。

　　“我知道你们的事了，这一晚我也想了很多。”我边递筷子边说，“我决定默认了——毕竟在离婚前我们谁都不想成为公众人物。为了以后的和平相处，我希望我们之间达成一定的默契。”
　　季澜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知道他没那么容易相信我，但这不重要。
　　“首先，我要问一下，夏晓是不是有那扇门的钥匙？”
　　肯定的答复。
　　“我希望他能把它拿出来。那扇门连着我和他的卧室，我不希望看到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使用那扇门。”
　　“为什么？”
　　“即使是同性恋，也还是男人。我不希望他可以随时进出我的房间。那样于礼不合。”
　　“可以。”答应得很爽快。

　　“下面，我们该讨论一下我们的相处规则了。我先说，你有异议可以提出来。”看他没有反对，我也就把这难得的主动继续实施下去，“首先，我们绝不在外人面前提到我们婚姻的真实状况。”
　　“没意见。”

　　“其次，我们不过度干涉对方的生活。”
　　“同意。”

　　“再次，我会给你以一个丈夫应有的尊重，而同时，我也要求相同的东西。”
　　“尊重吗？也没问题。”

　　“最后，我要求相互信任。”
　　“……”
　　话没有说出口，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信任不是给的，我不会向你索取，我们可以慢慢建立。但是，我要求你不带偏见地尝试它。”
　　“……可以。”

　　我坐了下来，开始吃午餐。“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把你和他的那份带过去和他一起吃。”

　　季澜又愣了一下，似乎在判断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下毒的。毕竟我还指望着好好相处呢。”是啊，虽然现在还不是完全看开，但慢慢地，总会忘记的。我直觉地认为，这是人生中注定的一场历练。就像蝴蝶。一切结束后，等着我的，必是一场新生。
　　记得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这么一句话：“锤炼你的灵魂吧！”一句极其简单的话，却让我忡愣了许久。
　　我想要变得完美，无论是外表还是灵魂。

　　P．S 写文好痛苦~~我打字的速度极慢，这么一点东西花了近四个小时……还是打了腹稿，不必再边写边想的……
　　所以，大人们一定要回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