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次回头那人都在》narrissis

16、16 柳寒枝：亲情 舞会 悄悄降临的爱情

　　16 柳寒枝：亲情舞会悄悄降临的爱情

　　坐着金龙快客一路回不能称之为“家”的家。因为好久没有好好休息的关系，很久不犯的晕车的毛病又开始出现了。吐得神志昏昏，明明是十一月的天气，却只觉得浑身热得不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中又想起了许多事。

　　身边至亲的人去世，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我小学是爷爷过世。
　　最疼爱我的爷爷，是我最喜欢的人。爷爷因为中风而行动不便之后就一直脾气不好，他只对我特别，据说是因为我即使叫了救护车，救了他一命的缘故——也许是太过久远的记忆了，我自己也不记得当时的事了，倒是爷爷一直不停地说。在经常被取笑的童年，这是我最贵重的东西。
　　记得那时我在邻县外婆家，忽然就觉得很不安，很惶惑，很想回家。为此，一向不强求什么的我不停地向妈妈要求回家。说不出理由，却觉得非回去不可。甚至不想去收拾行李，只想尽快回去。可妈妈哪能让我就这么走，没有任何理由地？她只认为我是在任性而已。
　　结果，当天稍晚些时候，就接到电话说爷爷过世了。
　　回去时是深夜。奶奶不停地哭。我却一滴泪都掉不下来。
　　听说，爷爷最后还在念叨我。

　　下葬的时候奶奶更是号啕。她说爷爷虽然病了之后脾气变了，但是几十年夫妻，她一直掌家里的钱，却连爷爷喜欢的酒都很少舍得买给他。现在想想还真是对不起他。
　　奶奶和姑姑不停哭泣的形象合在了一起。为什么她们总是在失去后才想起那是多么重要的东西？还是说，在手中的，就注定是不被重视的？
　　无解。

　　这次回去，除了无数的迷茫之外，当然也有所收获的。我注意到了很多很多身边其实一直都是如此的事。
　　就是那次聚餐。那也是表姐于迢第一次把男朋友带回来，酒过三旬，自然就和他谈起我们四人小时侯的事。

　　“柳寒枝啊~小名就叫柳肥~她小时侯是很胖的~”陶劲喝得有点多了，人也精神起来了。也对，他天生就是那种活跃到让人头疼的人。只是我很不想再听到那个外号。我本来是想永远把它埋在记忆里的。现在猝然听到，竟有种很痛的感觉——纵使再不堪，我也是个有着自己的骄傲的女子啊……
　　也许就是这样，才会有我这样奇异的个性，既骄傲又淡薄，既要求完美又不常愿意作出改变。也许那个不在乎他人目光的才是真正的我？还是那个总在意别人怎样看自己的我才是？

　　小屠——表姐的男朋友，笑着说：“你们从小感情就很好啊——小柳你很少说话呢。”
　　感情好吗？我也不知道。记忆里，总是他们三个在前面，我在后面追。可能是那时我还很小的缘故吧，他们有什么事总是不和我说。即使总能看到他们，心里还是觉得很寂寞。后来，也就习惯了，习惯于看着别人娱乐的同时，体会着自己的格格不入。即使在别人最疯狂的时候，仍然理智无比。
　　“唔，她从小就这样了。总在我们玩的时候看着，跟在后面，很安静的。”陶劲说道。其他两人也同意。
　　这就是他们记忆里的我吗？

　　“我和刘青擎那时候还经常捉弄于迢呢？还记得吗，那时我和他躲在奶奶家阁楼上吓她？”他回过头问我。
　　我当然是记得的。因为我总是在看着，只是看着。

　　“呵呵，小时侯男孩子总喜欢欺负女孩子。那小柳也经常被你们两个小鬼头欺负喽？？”小屠对我们的童年似乎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也对，上海出生的他，也许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吧？
　　“哪有！我们才没有欺负她呢！”反应出乎意料地强烈。“她从小就很乖很可爱，我对她很好的！”
　　“你对她哪有我好？”刘青擎开始反对道，“你小时侯欺负得她还少吗？她都哭过呢！”
　　“哪有！你也欺负过她的！”
　　两个喝醉的大男人开始争论了起来，最后还一致问我说：“你说，我们谁对你好？”

　　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忽然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们都有欺负过我，我也真的偷偷哭过。可是，现在我完全不在意了。甚至可以忘记“柳肥”这两个字对我的侮辱。
　　也许，这对他们而言，只是一种腻称吧？忽然想起《射雕》中梅超风称呼陈玄风“死鬼”是脸上浮现的甜蜜表情。
　　他们是重视我的。我所重视的人，其实也是重视着我的。

　　最终这场争论在两人不省人事的时候结束，我一直微笑着，没有回答任何一个字。
　　答案，我自己心里知道就好。

　　就这样回到公司，还没完全从自己的思绪里恢复过来，季澜就给了我另一个意外。他说，下周有个客户的酒会，要我陪同参加。
　　低着眼，应了一声。那公式化的要求让我觉得很累。不过想到可以参加舞会，还是很高兴的。从小就憧憬这样的舞会——虽然并没有什么成为灰姑娘的幻想，但，身为女子，总是喜欢这些东西的。
　　梦想着成为一个中世纪的淑女，像个优雅的淑女一样出入高雅的场合。虽然知道以自己的出身大概是一辈子也没有办法的，但希冀完美的自己总在行为举止、谈吐气质上达到那样的要求。
　　曾经背下了厚厚的一本极详尽的《各国礼仪大全》。之所以说它“详尽”，是因为它记载了标准的英式宫廷礼仪和现在已经很少在使用的法式宫廷礼仪，除此之外，甚至还有墨西哥的风俗礼节——这本书大概有两本《圣经》那么厚，同样的字体。
　　没有实际的机会，就只能自己练习。刀叉的使用等等就是自己练出来的，为了那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那一天。——有机会进入那样的场合，就绝不能让自己丢脸！

　　走出总裁办公室，我轻轻扬起嘴角。
　　大学时自己也曾苦练过舞步——当然是一个人练的——只是唯一一次舞会，我却仍然看着，无法融入其中。然后，大学生涯在那次舞会之后结束了。

　　晚上回家时下了雨，平时总记得带伞的我，竟然忘记了。不得已从公交车站跑了一小段路回家。
　　结果还没到家就腹中绞痛。——糟糕！忘记“那个”来了，不能受寒！一向都不怎么有反应的，所以也就忘记了这回事，结果在这个时候淋雨！早知道不想着省那么点打车费了。
　　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只能蜷着身子，抱着肚子。

　　“你没事吧？”忽然有人在旁边说话。除了季澜还能有谁？“我看你回来什么也没动，就知道你不舒服了。”伸手摸摸我的额头，“没有发烧啊，你怎么样了？”
　　“没事。”轻声说。这样的事，再多也习惯了。早就习惯在受伤难过时一个人舔伤口了，也许是出于骄傲吧？
　　“到底怎么了？”他加重了语气。
　　“真的没什么。你去隔壁，自己和他吃点吧。我休息一下就好。”虽然很难过，但总要一个人面对的，习惯了别人的好意就会里不开了。
　　“真的？我帮你拿点药吧。”他转身要出去。
　　“呃，家里没有那个药的。”家里的事都是我在打理，我怎么会不知道？有的话早吃了。
　　你回头看了我一眼，带着几分温柔，几许关切。“我去帮你买，什么药？”
　　觉得有点尴尬，但是还是开口了：“……止痛药……”
　　他也有几分尴尬，但还是说了一句，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果然很快就回来了。是开车去的吧？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呢。
　　看着他拿着药和温水进来，我其实很感动。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从小习惯一个人，即使生病也会逞强的我，其实也是希望的关心的啊。
　　虽然他没有多做停留，把外卖的皱放在我窗头之后就走了，但是却觉得心里暖暖的。看着那扇门发了很久的呆。

　　喜欢上一个人要多久？有人说一瞬间，有人说一生。但我就是在他离开时那几分关切几分温柔的眼神中喜欢上了他。
　　猛然回过神来，不由苦笑。
　　不应该的啊。
　　也许，真的是太过渴望温情了。即使假装坚强，也无法欺骗自己。就像是极度干渴的人，看见液体，不管是水还是鸩酒都不会在意。
　　回头一想，最近确实做了许多不像自己的事情呢。比如说默认安若琦的接近。

　　其实，若是以前的我，怕是会小心地和她保持距离的吧？和夏晓一样单纯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特殊待遇和长相引起了许多人的嫉妒，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背后看着她出丑。她总以为自己是被别人喜欢的——也许这样的人是最快乐的吧？可是，我不需要这样的朋友。她也许不会有意伤害你，但是，她的单纯无知却足以让她在无意中给你致命一击！当然，她被别人利用来伤害我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
　　我的朋友，都是精挑细选的。因为我允许她们走进我的领域，给了她们最大的信任，她们有可以毫不费力就伤害我。教我如何能不谨慎？我必须相信她们即使在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也不会在背后伤我，即使在我四面楚歌时也支持我，在威逼利诱的情况下也不出卖我，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被别人利用来对付我。她们不能是绊脚石，她们是朋友。
　　而她一点都不具备。但我认可了她的接近。
　　也许，是太寂寞了吧……？
　　寂寞的人，只要一点点关怀就可以让他爱上一个人……

　　在香港时特地为了这种场合买的礼服，终于有机会穿上了。
　　其实并不是什么世界知名品牌的限量搬，而是在街头一家小店里找到的，很庄重但也很高雅的晚礼服，世上同样的衣服，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以前同学都说最讨厌别人的衣服和自己一样，可我并不在意和别人穿一样的衣服——再怎么一样的衣服，穿在没个人身上的感觉都是一不一样的。衣服可以一样，但人不一样。
　　精心打扮了一番——作为一个花瓶，外貌是必须的，他对我也只有这点期望了。盘起头发，露出后颈，一点点地化上彩妆，，没有选择多余的珠宝，只戴了一条项链。当然是钻石的，线条简洁明快，和礼服正好相映衬。

　　季澜风度翩翩地让我挽着他进场，华丽的大厅真的让人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宫廷。周围虚伪的笑容也是。但是那又怎样？我欣赏的，就仅仅是这份奢华，其他的，我也不在意了，虚伪又怎样？每个人，包括我，都是虚伪地活着的。
　　微笑着和别人谈话，用优雅的表情迷惑人，心里却一片清明。这样的夜晚，是用来享受美好时光的，我却无法假如其中。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其中的虚伪、却又能在其中找到乐趣，但我不行。任何集体活动似乎都与我无缘。

　　眼光不经意间扫到某个地方，似乎是一个认识的人呢……什么时候见过的？
　　“老师？”我从来不叫任何一个老师的姓，因为懒得记。我也只记得他是个曾经教过我们一段时间的实习老师。
　　那人回过头来，看见了我，微微想了一下，笑着说：“是你啊。”

　　高中的时候，曾经有这么一个英俊的老师来实习过，他在讲台上微笑这说：“请多关照。”那个时候，大半的女生都脸红了，我也心跳了一下呢。

　　P．S 最近几篇报告上交的时间都卡在一起，所以拉了点进度……今天分量应该很足了~4000多啊……
　　呵呵，大人们肯定要怪我为什么要让寒枝爱上季澜，其实这是一个极重要的契机喔~我现在要卖点关子，但是放心，随后结果一定会很好的~还是那句老话，虐死季澜也不虐死寒枝，只是该虐的时候绝不手软（其实偶也怕虐文，所以应该不会很后妈……）
　　另外，饭桌上几个哥哥的对话是真的喔~我那时真的感动了很久，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