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次回头那人都在》narrissis

12、12 季澜：所谓代价

　　12 季澜：所谓代价

　　我是个商人，信奉一切的得到都必须付出代价。我季澜如是，夏晓如是，柳寒枝亦如是。

　　夏晓想必到现在还在奇怪为什么他父母刚开始时那么激烈地反对我们，却在和我谈了一次之后态度丕变？
　　其实很简单，我用铭士集团旗下最被看好的上市公司0.5%的股票。

　　虽然只有0.5%，但是对于几亿、甚至几十亿的公司，这可不是他们工作一辈子就能赚的数目了。
　　那两个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眼神，还是不要让夏晓知道的好。那眼中的精光，是我在商场上经常见到的。他若是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了钱而答应我和他“鬼混”，恐怕会打击很大吧？那对男女，也许是真的爱自己的儿子的，但是，他们永远也脱不了小市民的势利习性——这对我而言，既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因为我以后不得不继续给他们以利益才能换取他们的默许——也只是默许而已。
　　我讨厌这种被人要挟的感觉，但是这是我和夏晓平静生活的代价。所以我接受。

　　同样的，还是个孩子的夏晓和我在一起，他也是在经过了相当的心理挣扎之后才下定决心的吧？
　　虽然已经开始读研究生了，但夏晓实际上还是个孩子。心智不成熟的孩子。
　　不过话说回来，从小在那样单纯的环境里无忧无虑地长大的人，多半是在开始工作后才变得圆滑的吧？
　　虽然其中的过程可能伴随着疼痛。
　　——这些关于普通人的事，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墨晟然告诉我的，他比我幸运，接触过很多这样平凡的人。

　　我的成长，是在小学的时候了。
　　同班的朋友，他父亲的公司因为竞争不过我父亲的公司，被兼并了。他在学校里拼命地骂我，不停不停地。
　　回家后我问父亲这个问题，父亲只是淡淡地告诉我——世界就是这样，对于对手不存在怜悯，否则下一个就是自己。
　　第二天上学再也没看见那个朋友。我回家哭了一场。

　　那种疼痛，是我成长的开始。这是一种代价。

　　而我和夏晓关系的延续，代价是一个女子的幸福。
　　我看不透柳寒枝。因为我的法则和她似乎不同的样子。
　　她是个好女人——但是很古怪。她很少和别人说话，似乎完全不在意被孤立的样子，每天神色自如地做着分内的事。即使是我，也极少听她谈起工作以外的事。在家里，她甚至表现得像个透明人。我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安静到了连存在感也极其薄弱的地步，但是却时时在享用着她的服务。这让我想起了一个英国同学的话：一个完美的英式管家就应该如空气一般存在。
　　她不曾向我要求什么，我也无法接近她，了解她想要什么。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既入世又出世的感觉，即使在再多的人中，也消除不了她身上的疏离感。
　　我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有自闭症。

　　但是这样的人，却是一个完美的秘书。和客户、供应商以及竞争对手的交际做得比前几任都要得体。
　　她文字功底很好，下面交上来的报告，她都能以最简练、精确的语言给我一个大纲，即使仔细推敲，也找不出任何破绽——自那以后，我们对外公布的事宜，大多由她草拟。
　　更不要说在家事上。
　　之所以付出，是因为希望有所得，那她的付出是为了得到什么呢？

　　市场部经理是钱益跟了我很久，是可以信任的人，他也知道我和夏晓的事，当初他也是极力撮合的。我告诉他我和柳寒枝的相处模式时，他也曾怀疑她是不是有病。
　　钱益是个花花公子，见得女人自然很多，连他都说“有病”，那柳寒枝确实是古怪的。

　　她在公司也同样不多话，看得出来，同事们在排挤她。但我没有伸出援手的想法——不爱的人，就不该对她温柔。
　　何况——这是她该付出的代价——成为季夫人的代价。

　　不过，最近柳寒枝似乎变了好多。她的办公室就在我旁边，以前从来不见有人因公事以外的原因找她，但现在却渐渐多了。大半的人都会在说完公事后，和她寒暄两句再走。常常看到她对别人报以沉稳的微笑。
　　午间休息时，她也不再一个人坐在电脑面前打电脑了，经常是到午休快结束时才回来，总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其实长得不是很出色，但微笑的时候却意外地恬美。

　　后来，钱益和我一起喝酒的时候抱怨说，我怎把么他对溜寒枝的印象误导了。
　　“你知道吗？你那个‘名义上’的老婆，在公司男同事之间的人气可是相当高的。”
　　“喔？”我眉毛挑了一下，饶有兴味地等他说下去。
　　“虽然长得不是什么美艳惊人，但是却是很保险的类型~被那种女人爱上的话，她一定会对你死心塌地的~”钱益似乎有些醉了，说话也不那么拘束。事实上，自从我们成为上下级关系以来，我很少再听到他这么毫无顾忌的话了。
　　“他们都说她是结婚的理想类型呢~”
　　“怎么，我们的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也终于想安定下来了？”开玩笑地说。我知道钱益自从被初恋的女人骗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真心恋爱过。他只是寂寞罢了。
　　“嗯~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不会背叛我吧……”

　　仔细想想，一个安分守己、温柔可人的妻子，实在是意味着很多东西。信赖、支持以及受伤后温柔的抚慰等等。
　　即使是有了心爱的人的我，也会在夏晓不理解我的苦心时感到挫败，在劳累不堪回家时又正好他心情不好和我冷战时感到疲惫。
　　原来如此，体贴善解人意的妻子吗？要是她再开朗些就好了。

　　那一天我知道了很多关于那个女子的事——我所不知道的事。
　　比如说她其实很博学，无论别人谈论什么她都能接上；她很幽默，喜欢开别人玩笑和挖苦时弊。午休时经常哟很多人想要坐在她旁边，只是为了和她说说话。说是这样才会觉得轻松。
　　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从不刻意配合其他人行动。不等别人，也不约人，自己去餐厅、做其他事。

　　心里想，也许她才是最有平常心的。不管环境如何，她都不会刻意改变自己以迎合别人。但是，这样的话，她出色的社交才干又是怎么回事？有时，不刻意对待客户之流是不可能的。而且，既然她在公司可以那么亲切，为什么在家里又那样？

　　柳寒枝，是我所不能了解的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而付出，也不知道她想要得到什么。

　　P．S 这次是季澜~其实我是很想把季澜塑造成一个只要爱上别人就很专一的好情人的。而夏晓，我只是想让他单纯，单纯到不知道黑暗，单纯到无意识地带着优越感去同情别人。在这两人独白时，我特意选择了不同的词。一个用词高雅些，一个则相当口语化~
　　其实，这几章看似没有推动故事，但其实还是有些故事性的~
　　我也开始感动自己的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