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榆而生》八月乌菱

7、良心 “你们怎么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爷爷看着三人一脸憋屈的样子，大概率猜到发生了什么，但嘴还是比脑子快，先问了出来。

　　莫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向其他两人，其他两人装作没看见，小晨雨默默地将手藏进了口袋，径直往房间走去。

　　“小孩子打打闹闹正常，但是被打了一定要还回去，不能怂。”莫爷爷鼓舞说道。

　　“天天瞎教导什么。”莫奶奶撕了一下莫爷爷的耳朵，责骂道。

　　“哎，疼疼疼，给我留点面子···。”莫爷爷求饶着说着。

　　两个小女孩倒是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毕竟从小在这样的教导下长大，出门在外，三个字：不能怂。

　　后来莫榆的字典里被迫硬塞了三个字：讲义气。毕竟莫榆打架经常打不过，打到一半就跑。

　　但是小晨雨却把莫爷爷的话放在心上，以前妈妈总教导自己，“要忍让他人，尽量不与他人发生争执。”所以即使自己的爷爷奶奶再怎么骂妈妈，妈妈也就只是生气的不说话，偶尔反驳他们几句，也得立刻跑出门，因为感到愧疚。

　　“你们三回来正正好，来，一起包汤圆。”莫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对着三人喊道。

　　“阿姨，我帮你包汤圆，能给我点压岁钱吗？”何旭晴大声的问道。

　　“行，没问题，莫奶奶给，但前提你得包的像个圆子。”莫奶奶笑着接过话。

　　“这还不简单！”何旭晴一溜烟的跑到厨房，跃跃欲试的样子，莫妈妈忍不住笑了，沾满面粉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何旭晴的脸蛋，何旭晴回以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旭晴，你笑起来真的跟你妈妈一样，月牙一样儿，真好看。”莫妈妈夸道。

　　何旭晴一听，将脸凑了更近一点，“那小鱼也遗传了阿姨您，跟仙女儿似的。”

　　“你啊，嘴真甜。”莫妈妈被夸得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莫榆一把拉住小晨雨的袖子，将他拽进了房间，“快，伸出手给我看看。”

　　小晨雨默默地伸出手，支吾着说道：“就磨破了一点点皮，没事的。”

　　莫榆看着细嫩的皮肤上鲜明的擦伤痕迹，心里莫名抽了下。原来自己还是有点良心的。

　　“你等下。”说着莫榆走出了房间，过了一会，手里多了一条冒着热气的湿毛巾，莫榆轻轻地将其敷在小晨雨的手上，外面的炮竹声不断地响起，更衬托出房间的安静，节日的氛围让莫榆的语气也轻柔了不少，“那几个男生比你大好几岁呢，个子也比你高，怎么那么傻的就往前冲呢？”

　　“谁让他们打你，还说你是母恐龙。”小晨雨听了着急地反驳道。

　　莫榆忍不住笑了笑，“这有什么的，母恐龙就母恐龙呗，母恐龙生的蛋说不定都比他们个头大。”

　　小晨雨听了，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胡言乱语。

　　“不过，你下次不许这样了，打不过就跑，面子算什么，只要你跑的快，你的面子就能保住。”莫榆耐心的将自己的绝学进行传授。

　　小晨雨听了更加黑脸，小小男子汉不能打不过就跑，多丢人。

　　“好了，应该很快就能结痂的。”莫榆拿开毛巾，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小心地贴在伤口处。

　　小晨雨看着手心，突然问道：“姐姐，你以后能不能都这么跟我说话？不要再凶我了。”

　　莫榆楞了下，抬头看向小晨雨，然后捏了下他的脸，说道：“你以后想听也听不到，我之后又不住这儿了。”

　　听着这话，小晨雨低下了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呜咽：“为什么你们总要离开？就我一个人。”

　　莫榆被吓住了，连忙用毛巾盖住小晨雨的眼睛，“你怎么又哭！“

　　小晨雨本来只是想做做样子，结果被莫榆这么一说，仿佛刺激了某处神经一般，多日来的委屈让自己的眼泪犹如江河决堤一般，直往外流。

　　“哎，你怎么还来劲儿了。“莫榆赶忙用手捂住他的嘴，”你到底想怎么样？“

　　隔着毛巾，小晨雨的声音变得闷闷得，“我也可以捏你脸蛋吗？”

　　“那当然不行，脸被你捏松了怎么办。”莫榆脱口而出。

　　小晨雨听了，声音不免又大了起来。

　　莫榆慌了，急忙说道：“给你捏！给你捏！”

　　小晨雨立马停止了哭声，将盖在脸上的毛巾拿开，一脸得逞地看着莫榆。

　　莫榆认命地微微的弯下腰，将脸凑过去，“就给你捏一下，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不能说出去。”

　　小晨雨看着莫榆凑过来的脸，双手捧住她的脸，也学着狠狠地吮吸了一口。

　　“哇，你这个小屁孩，怎么这么多口水！”莫榆一下子直起腰，用袖口擦着自己的脸，吐槽道。

　　小晨雨看着莫榆嫌弃中带着慌乱的样子，不禁笑了。

　　莫榆努了努嘴，伸出小拇指，“既然这样，那我们拉勾勾，你今天可不许告发我跟你的旭晴姐姐，不然你就是个小骗子!”

　　小晨雨猛地一抬头，“我不会骗姐姐的，我肯定不会说的。”

　　“你们俩这磨磨唧唧的，快，赶紧的。”何旭晴看到莫榆才走进来，催促道：“我这可是按时收费的，早点包完，红包数额酌情减少，哎，晨雨弟弟呢？”

　　莫榆瞪了何旭晴一眼，摊了摊手，何旭晴秒懂，说道，“看来弟弟今天有点累了，要不咱们俩帮忙包就好了。”

　　很快就到了晚上，何旭晴被家里人喊回了家吃年夜饭，莫奶奶和莫爸爸也早就收拾好了桌子，开了几瓶红酒和饮料。莫榆悄悄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抿了一口，“不好喝。”

　　“你年纪还小，喝不来，去喝你的儿童饮料吧。”莫爸爸余光正好瞥见了莫榆，于是指着六个核桃说道。

　　莫榆白了莫爸爸一眼，“等我将来长大了，咱们看谁喝的多。”

　　饭桌上，一大家子其乐融融，除了小晨雨有点局促，不怎么动筷子，莫妈妈见状，摸了摸小晨雨的头，“晨雨，你想吃什么呀，我夹给你吃，不要客气，我们就是你的亲人。”

　　小晨雨点点头，“谢谢阿姨，我可以自己夹的。”

　　莫妈妈听了，也不勉强，“好，晨雨怎么开心怎么来。”

　　“你吃这个虾，我爷爷煮的虾超级好吃！”莫榆夹了好几个大虾放在晨雨的碗里。

　　小晨雨看着这些虾，面露难色，但是姐姐夹得，又很想吃，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剥虾。

　　“晨雨，你的手怎么回事？”莫妈妈看到了手上的创可贴，关切地问道。

　　小晨雨赶紧将手藏到了背后，支支吾吾地说道：“今天不小心跌了一跤。”

　　莫榆听了，赶紧放下筷子，暗骂了一声自己蠢蛋，赶紧岔开话题，语气夸张地说：“你们知道吗，晨雨真的很厉害，我上次去练琴，我的钢琴老师说，晨雨是小天才。”

　　莫爸爸一听这话，来了兴趣，“怎么是小天才？”

　　一旁莫妈妈轻轻地拉过小晨雨的手，心疼地问道，“摔疼了吗？”小晨雨摇了摇头，“不疼的。我下次会小心的。”

　　莫榆还在大声地跟莫爸爸炫耀着，“就是晨雨能分得清音，真的，不信你来试试。”

　　莫爸爸摆了摆手，“我信我信！”

　　“所以爸爸，我今年过年愿望只有一个，希望晨雨能学一门自己喜欢的乐器。”莫榆乘势说道。

　　莫爸爸听了，“你这狮子大开口啊，你也不先问问晨雨愿不愿意。”

　　单纯的晨雨还不知道当时学琴是这么的贵，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莫爷爷笑道：“好，我支持！等到小鱼不在家了，换个人吵吵，也不错。”

　　“怎么能说吵吵呢，人家孩子弹得是艺术。”莫奶奶打断了莫爷爷，“你个糟老头子，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那晨雨，你想学什么乐器呀？”莫妈妈温柔的问道。

　　小晨雨不知道，在自己浅薄的认知里，只知道笛子。

　　“大提琴吧！”莫榆抢着说道：“这样子可以跟我一起合奏绿袖子了。”

　　小晨雨听不懂，只知道点头。

　　“你啊，话都让你说尽了，那晨雨，我们过几天去艺术中心，看看你有没有喜欢的乐器，好不好？”

　　“谢谢阿姨。”晨雨感激地点点头。

　　最终小晨雨学了小提琴，因为在这个不太发达的小镇里，教大提琴的老师很少，晨雨想了想，小提琴跟大提琴应该差不多，一个缩小版，一个放大版，将来学会了小提琴，大提琴也不难。

　　过完年后，莫爸爸莫妈妈跟宋梅打了通电话，商量了下小晨雨上学的事情，想了想还是将孩子送到莫榆在的学校，这样子莫爷爷接送也方便些，宋梅感恩不尽，直说给他们添麻烦了。

　　就这样，莫爷爷每天都乐呵呵早晚接送孙子孙女。

　　天气暖和的时候，是敞篷三轮；天气冷的时候，是包厢三轮。

　　每次莫榆都会在车上背诵课文，久而久之，小晨雨也能跟着后面念上几句，莫爷爷听着两个孩子银铃般的声音，每每都觉得幸福。自己已年过花甲，还能看着两个孩子茁壮成长，学习进步，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因为小晨雨放学比莫榆早，每次他都会蹲在莫榆教室门口等着她放学。小晨雨长得可爱，又听话，老师们也都很喜欢他。慢慢地，莫榆的老师们也都知道了这个小男生，每次都调侃道：“小萝卜又来蹲啦。”

　　然而莫榆却不喜欢这个还没块嫩豆腐高的小屁孩天天在这守着。

　　“你以后放学了不要再来找我。”莫榆边收拾着书包，边跟站在旁边的小晨雨说道。

　　小晨雨帮忙把桌上的书收拾整齐，“姐姐，你是嫌我烦吗？”

　　“是的，我嫌你烦。“莫榆从小晨雨手上抢过书，语气有点酸溜溜的：“你可以去爷爷车上等我，爷爷很喜欢跟你说话的。”

　　小晨雨摇了摇头，“爷爷天天在外面跟好多爷爷奶奶们聊天，不需要我陪。而且姐姐你马上就不在这边上学了，我肯定要多陪陪你的。”

　　莫榆并没有被这句话感动到，然而小男孩哪懂女生这复杂的心思，依旧屁颠屁颠的跟在莫榆后面，像个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