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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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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2
事情的变故好些时日了。
叫做“刘如”的新生逐渐被所有人讨厌。
那日董心愿和那些个同学们和周生鱼没说完的,还是轮回到了她的眼中。
刘如刚来时,态度不好,同学认为她只是在之前养成了不好的习惯。
可是哪个习惯也没有让她在别人关心她时,回一句“艹尼玛”。
那个同学直接被激怒了,其他同学也愤愤不平。
夏初的天总是火辣辣的,尤为今年,天气预报甚至发出了红色预警。
雨还要很久也能下来,
人都快晒死了。
本是阅读的一节课,因为老师有事,改为了自习。
学校因为天气炎热将体育课取消了,
但依旧不影响教室里弥漫的汗臭味。
教室角落是有空调的,仅仅也是有罢了。
空调安了没多久,电路都没通,
就急匆匆的上阵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安抚家长。
周生鱼冬天时喜欢她的长发,保暖。
甚至可以忍受它经常打结。
直到现在,汗水从额头划过通红的脸,因为热而毛糙的鼻子,顺着脖子,滚烫的,
仿佛要透过皮肤,烧进心脏。
手中握着的笔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放下又拾起,反反复复。
然后猛地拍桌子,转头,皱着一双清秀的眉,低压着怒气,说道:“我真受够了!”
何恪正抬头看她背影,这下她一转头,一点预兆没有,他才是心脏要漏拍了。
连装下去写作业都来不及反应。
但脸上依然是漠然,只是呼吸紧了紧。
“怎么了?”何恪回应。
“我要逃课!”周生鱼说。
何恪吓得手中笔都掉了,不为别的,周生鱼眼神太坚定了!
看着周生鱼坚定的眼神,认真的架势,
他说:“你离我远点,我害怕你到时候你太狗把我连累了。”
说着板凳还默默地往后撤。
她坚定的眼神变成了质疑,到不可置信。
“我是这样的人吗?”
何恪点头。
“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
何恪猛点头。
“我狗?”
何恪连续猛点头。
周生鱼沉默:“……”
接着侧过身,用侧脸对着他。
何恪见她没说话,像是在发呆。
他俩一个倒数第一排一个倒数第二排,两旁的同学心有灵犀的都不吭声。
何恪不紧不慢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直到周生鱼快要被这股灼热的目光受不了的时候。
他开口了,“班长,你好黑。”
周生鱼咬牙切齿。
反驳道:“黑怎么了,我是黄种人拜托,你白是吧!你再白也是个中国人!”
何恪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失声笑,点头赞同:“对我是中国人。”
周生鱼快要气死了,本就一身汗,现在到失语。
最后暗暗警告:“下课你等着!”
说着转过身,一节课都没回头。
话虽这么说,上课的气势有多足,下课就有多惨。
“不是大哥,你别追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周生鱼一边跑一边大喊。
下课一伸手去揍何恪,周生鱼就被反握住了,何恪伸手抓她手腕以上,特地没抓手。
周生鱼带动着身体猛地向外扯,发现力气大的根本扯不动。
虽然被抓着胳膊,拉扯不动,但也没有被抓的很疼。
何恪眼神温柔似水,看不出挑衅。
“揍我呗。”他说。
到后来,就是周生鱼抓何恪胳膊,还是发现,一点干不过。
最后,周生鱼在教室里乱窜,何恪悠闲的跟在后面。
“绝交!”周生鱼一嗓子吼过去。
何恪愣了愣,立马停住了脚步。
双手举到头顶,弱弱的说:“你打吧。”
周生鱼松了一口气,气势还是一点不示弱,“好吧!今天...就先放过你吧!”
何恪柔情似水的眼睛,笑起来是弯的,眼睛一弯,问周生鱼:“不绝交了吧。”
她回:“嗯。”
中午吃饭时,周生鱼和南余阳并肩去吃饭,下楼梯时后面跟着林徐州和何恪。
南余阳看见他们扭头和周生鱼说:“何恪是妻管严。”
她自然也觉得他们顶般配,赞同的点点头。
这话恰好叫林徐州听了去。
他们跻身走到楼梯前面,经过时何恪看了眼周生鱼。
林徐州步子不羁,头都没回,在前面挥挥筷子,说道:“没错,鸽子是个妻管严。”
说着笑着看了眼他们。
周生鱼见何恪从头到尾都没反驳,越来越认同他们是一对,但越听越觉得不对。
总感觉说的对象不是他们,而是……她和他?
几次的调座位后,周生鱼和何恪的位置一直没变,只是周生鱼的同桌变成了刘如。
刘如从做完自我介绍好像就在被孤立和欺负,越相处下来就越多的疑惑。
班里的座位一直都是周生鱼亲自调的,她眼看着刘如肯定不能和男生坐,但也没有女生想和她坐。
心下一横,总归是看不下去,就把她安排在自己身旁。
反倒弄巧成拙,相处下来发现刘如真的很没有教养。
数学课上,她不喜欢或听不懂可以安安静静的,可她偏不。
据周生鱼观察推测,她应该是看上何恪了。
数学课就一直不间断的骚扰何恪,谁知何恪根本不理她。
她的声音就越拔越高,大大的嘴巴一张一合,丝毫没有顾及的,放声大叫。
何恪后来也烦了就回怼了她几句,
谁承想这反倒是给她增添了信心。
认为他心里也有自己。
周生鱼就在她旁边,难免要受到影响。
看着数学老师的眼神,心里的烦躁再也压不下去了。
烦躁地对她说:“你不学习,别影响别人学习好吗?”
接着刘如居然说:“毛主席还在嘈杂的人群中看书学习呢,你怎么不行?”
周生鱼噎住了,不为别的,她太蠢了。
刘如看过的书不少,有时自视清高,
但“圣贤书”好像没教过她怎么做人。
她但凡去看《三字经》都应该知道。
周生鱼低声怒斥:“我tm在听课,如果我在看书,你这么蠢的人可能会影响到我吗?”
刘如有些愣楞的,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周生鱼说的话。
她从开学就看出来周生鱼乖巧,听话。
刘如有些震惊开口,说道:“你不是个好学生吗?”
她直接冷哼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何恪直接伸手搭在周生鱼肩膀上,说道:“她可不是,她骂我就不少。”
接着,她继续开口:“而且,何恪都不理你,你看不出来他不想和你说话吗?”
何恪点头。
刘如被几句话说的沉默。
终于老实转过身去,安安静静的呆坐。
周生鱼认为她这次终于可以老老实实听课的时候。
她又转过身去了!
这次何恪不理她,她上手去摇晃他的桌子,还伸脚去踢。
周生鱼没再理,她明白了和蠢蛋说话不会教蠢蛋知道她是蠢蛋,周生鱼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不久之后,刘如被打了。
实际意义上她也不是被打,只是有些同学出言恐吓,和吓唬了她一下,动手也特意避开身上。
但把刘如吓到了。
班上没人愿意帮她,
还是周生意无意听见,
她知道。
所以她去了办公室,带着刘如。
办公室,一道女声“报告”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班主任一看是他,表情严肃了起来。
周生鱼的事情很少,她最不擅长的就是麻烦别人,所以办公室她很少来。
然而在班主任看见刘如也在时,眉头紧锁了一下,还是保持了不动的姿势。
周生鱼也看得出来,班主任不太待见她。
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身材矮小,但表情时常严肃认真,对待学生严苛。
看他的眼睛时,你会觉得如对上了一双猛兽的眼睛。
别的学生只能望而却步,周生鱼或许是不同的,她敢直视。
从进门刘如就唯唯诺诺的跟在周生鱼身后,唯唯诺诺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平时嚣张的样子。
周生鱼只好开了个头,说:“刘如被打了。”
眼看着刘如,让她接着说下去,
她又不吭声了。
安静的尴尬的氛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调呼呼的冷风都比从前要冷许多。
班主任见她不说话,失去了耐心,
尖锐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
“把事情说出来!”
“说出来”这三个字,成功的磨破了刘如,她吓得潸然泪下。
周生鱼安静的站在身旁,默不作声。
她心里也挺好奇的,毕竟她一向八卦,
可惜就是她一直不说。
门口走廊,值日生挥舞的拖把“啪啪”响的时候,预备铃响了。
刘如立即慌慌张张的开口讲述,
周生鱼面上不显,实则内心八卦之心飞起。
讲完后,
班主任的眉头足以夹死一只苍蝇。
对刘如厌恶再加上对施暴者的厌恶的气压,周生鱼看了都有些慌神。
他终于挥了挥手让二人离开,并表明自己会处理好。
至于事情的经过,就是陈泽带着班上的一些同学在宿舍、厕所堵她,出言恐吓,拿个棍子吓唬她。
遇到这样的事,周生鱼听着也有些不忍,回班即宣布不要欺负同学,不知道听没听的进,只是班上持续沉默。
班主任不久之后就处理了这件事,
就在教室外。
传来的声音怒气冲天:“谁教你这么干的!”
这是最具代表性的一句。
他喊的是陈泽,毕竟是他带的头。
学校最近也在开展防欺凌工作,
班主任本身对这个欺凌很厌恶。
没发生这件事之前,
他的确认为这个年纪的学生和他的学生都是好孩子。
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段信任了。
最终陈泽作为带头的,回家反省了一个星期,也因为刘如自身的原因,也回家了一星期。
陈泽长得棱骨分明的,剑眉星目,男子气概十足,在班上也经常戏称他为班草。
班上因为他俩的相爱相杀,最终编了一个话本,名为《霸道班草强制爱》。
二人回家反省的这段时间,班上显得尤为平静,缺少了什么。
一个星期转眼即逝,
再次见到他们,就是在班会上握手言和了,同学也默契鼓掌,仿佛真如祝贺一般。
刘如在班上的风评依然不变。
一日下午。
班主任让写下自己对刘如的评语。
陈泽安静一段时光再次活跃起来。
在他的带动下。
43个人收了120多封。
有的没署名,有的署了名。
署名的在少数,而周生鱼算是其中之一。
原本在不写的少数中也应该有她。
周生鱼一向低调,不争不抢。
调座位的纸条写想和谁同桌也都是“随便”二字。
但何恪求她了。
周生鱼刚开始冷笑不屑,“哼,美男计。”自信自己绝不会中套。
就在这自信的外套下,事态越来越不对。
何恪想起自己有数学难题请教时,
周生鱼故意使坏,让他叫她
“爹”?!
只是何恪不愿,也就不了了之。
上次调座位,周生鱼本打算将何恪调开,
周生鱼坐他前排,他听说后,跪着凳子身体前倾,头凑了过来,周生鱼猛一转头,脸贴着脸。
说他不愿意换。
何恪一直很内向,一般自己的想法是不会说出来的,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求。
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
可惜了,周生鱼人单纯眼也瞎。
周生鱼只好和董心愿商量,结果她也不愿意了,说他们在一起很合适。
周生鱼当时问:“狗东西,我们在一起合适吗?”
何恪点头如捣蒜,连连“嗯嗯嗯!”
周生鱼说叫她“爹”。
最后就是何恪真的叫了。
上上回拿何恪身份证号码威胁他的时候,也让他喊她爹。
何恪总结出一个经验,
周生鱼喜欢别人叫她爹。
他眼看着苦肉计没用了,
直接叫了一声极为清晰的“爹”。
这招对周生鱼百试百灵,看着她身体一僵,还没反应过来。
刚反应过来,并且刚才十匹马拉不回来的架势立马转变了态度。
“写!立马就写!”周生鱼兴冲冲的提笔写字。
何恪就在后面笑。
最后周生鱼写了刘如上数学课的行径,不多,两行字,最后在右下角写下来“周生鱼”的名字。
——敢作敢当,不扭捏向来就是她的行事作风。
自习课班主任拿了一节课说霸凌的事,也算是揭过去了。
到看纸条环节时,他翻了又翻都是没写名字的。
接着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字迹和名字,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周生鱼坐在讲台下也认出了她的纸条。
就是不知道就两行字有什么好看的,
都那么久了。
当憎恶和被憎恶成正比时,
——什么才算正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