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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司时渊 我跟他不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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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水的嗓子明显好了太多,贺谌雪撑着床板往后靠了靠。
强忍着脖子撕裂般的疼痛。
“你有什么毛病吗?我是谁和你有关系吗?我是人,又不是吸血鬼,怎么会喝血。”
贺谌雪说完不由得被这撕裂般疼的闭上眼睛。
最后一句话直击这吸血鬼的心。
他是人,人怎么会喝血?
我不是人。
只有吸血鬼这种怪物才会喝血吧。
男人走到离床远的窗前,望着窗外的田野花香。
他努力的回想以前,确实在想不出他给什么人喂过血,今天是他第一次想给人喂血。也许他真的没喝过。
以前那群人囚禁他、撕咬他,看着他的血肉被放干、拆解。看着血肉又重新长回,一个个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有那群折磨他的人喝过他的血,把自己当试验品。
后来啊,有一个契机就跑出来了,一看见外面的天地,这种重获自由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就一直跑一直跑……
或许他是无辜之人。
吸血鬼一步一步走回床前。
贺谌雪痛苦的闭着眼睛,脖子那里的伤口裂了开,血往外缓缓不断流出,是吸血鬼有意避开了动脉,不然可不是流血这么简单了。
疼,但很快没有任何知觉。
贺谌雪睡着了,他又梦到了他爷爷奶奶说过的话。
一个冰冷的手心覆在他额头。
真烫,那人心想。
又加重了。
贺谌雪感到这冰冷,似是寒冰遇熔浆。
嘴唇动了动,求救的话脱口而出:“救我,我要活。”
男人望着他身体冒出的一层冷汗,嗅到生命微弱的气息。
“代价,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光线太刺眼了,贺谌雪看不清他的脸。
什么样的人能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么自私的话。
贺谌雪眼里似有薄薄的霜花。
艰难的动了动发白嘴唇。
“做你的血包。”
真够变态啊。但我还不想死。
这就够了。
这吸血鬼有些得意的笑了,露出獠牙,咬上自己的手腕,清脆的一声,鲜红的血液立马冒出。
“喝吧…喝吧,多喝点。”
他把手腕送到贺谌雪嘴边,另一只冰冷的手抚摸着贺谌雪发热发红的脸。
就这么顺着脸摸到上下滑动的喉结,做了一个掐喉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按压着颈侧。
当侧颈被咬开的那一块肉重新愈合时,嘴唇也恢复血色。
吸血鬼突然移开手腕。
贺谌雪仍然在昏睡中。
吸血鬼扯开纱布,他似寒风利剑的眉眼有些颤了颤。
那是因为被吸血鬼主动治愈的人会得到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情感,大部分的是护佑亲子的爱,但也有少部分存在。
吸血鬼取来一盆干净的水,帮他擦去了脖颈处的凝血,帮他脱下了沾了血的衣服,泡在水里。
看着全身湿漉漉的衣服,吸血鬼皱了皱眉毛,把贺谌雪的衣服全都脱了下了,鞋子袜子也是。
贺谌雪躺着的那一块地方已经被衣服上的水浸湿了,又把贺谌雪抱去另一半干净床上。
贺谌雪这才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惊醒。
“你在干什么?”
但说完这句话又晕了过去。
… …
吸血鬼扯过薄薄的被子,覆在他身上。
这就是温柔吸血鬼的作风么。
吸血鬼重新咬开手腕,送到贺谌雪嘴边。
起初的铁锈味让贺谌雪抗拒。
但流到嘴里,被咽下去,身体的酸痛,以及脖颈的酸痛都在缓解,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安心。
而且经过了第一次尝试,伤口成功愈合的事实,准确的来说贺谌雪很舒服,是那种被重创然后满血复活的感觉。
现在贺谌雪对这血的味道很敏感,可能更多是身体的需要。
贺谌雪吮吸这流入口中的液体。
这瞬间,他什么也没想,只是空空的感受着自己从虚弱和疲惫到满血复活的快感。
这对自己有利感觉,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手也自觉的就抱紧了嘴边的胳膊。
就像是哭哭啼啼的婴儿喝到母乳般的幸福感。
整个身体的痛感迅速消失,取代而来的是薄荷般的清醒。
贺谌雪的面色不再惨白,正常白稚的皮肤,指关节处微微泛着粉红色。
男人这时把胳膊抽开,手腕上的伤愈合了。
他眼里的那股杀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似是无尽的漠然,又似保护欲。居高临下的望着床上的贺谌雪,似是怜悯。
“你活了。
听见这三个字,贺谌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衣服没了,然后裹紧了被子,舔了舔嘴唇边残留的殷红的液体。
耳根早已红透。
脑子里有五个字:他全看见了!
大家都是男人看一看也没什么吧。
啊!怎么没什么了!他不一样,我跟他不熟!
吸血鬼似是察觉到贺谌雪的窘迫,伸手扔来一套病号服在床边。
随即目光不在贺谌雪身上了,似是隐忍,但贺谌雪看不到。
“只有这一套衣服了,你先穿上,我出去看看。”
贺谌雪看见自己的衣服全挂在外面的院子里晾着,只是天色不早这衣服怎么也得到明天才能干,于是裹着被子,移动着,拿过这套病号服。
“谢谢。”
男人瞳色的红已经散去。
关于吸血鬼。贺谌雪只看过有关吸血鬼的电影,电影里说吸血鬼邪恶无比。但也有好的,现在面前这只也许就是。
于是,他不由得有些警惕的往床头靠了靠。
“你是吸血鬼,现在我猜对了。作为奖励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
吸血鬼沉默的看了贺谌雪一两秒。
“不同于你生活的世界,这里是神的世界。”
吸血鬼靠坐在窗边的桌沿,玩弄着手腕上的珠子,一股子淡然气。
“神?”
吸血鬼光是血液能治愈这一点就是很厉害,那神该有多超纲啊。
“吸血鬼也算吗?”
“不算。”
吸血鬼不算神,却有治愈的能力,那神的能力又岂能亵渎 。
想离开这个世界回自己的世界,但现在看来自己如蝼蚁,能跑去哪?
况且刚刚自己竟然说出任人差遣的话,能撤回吗?
电影里的吸血鬼十恶不赦,现在自己能活着,就已经万幸了。
好在自己遇到的这只是好的。
犹豫之下,贺谌雪问:“那我可以走了吗?”
“去哪?”
“回我生活的世界。”
男人离开靠着的桌子,笑了笑说:“天要黑了,我也该走了,希望下次再见,你还是活着的。”
他如影子般离开。
怎么有些讽刺呢,是不相信我能离开还是不希望我离开。
贺谌雪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影子,他是从围墙跃过去的,竟不是开门出去,原本紧着的心头似乎松了松。
是吸血鬼也无法打开的门。
看着窗外,是绿野平原,没有丝毫烟火气息,有种原始的感觉,和他的家乡山沿小镇有相似之处,但可以肯定的是外面绝对不是山沿小镇。
自己又没有像吸血鬼一样跃出围墙的能力。
他坐回床上,无奈的吐了口气。
早知道不这么任性直率的决定了。
现在就在这里等死吗?
没过几分钟,吸血鬼又如影子般回来,出现在房间门口。
发型被风吹得有些乱,单薄的衣服还是敞开着的。
贺谌雪看着这个说要走现在又回来的人,除了惊奇之外还有无法感知的安心。
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身边有一个救过自己的人,那一定很好。
下次再见来的如此之快。
乌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一只胳膊放在身后,他向贺谌雪一步一步走近。
糟糕,竟有些绅士,险些忘记喝自己血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了。
“忘记说了,我叫司时渊。”
贺谌雪没有要应的意思,想到刚刚自己被吸血,反倒有些警惕。
“我不能在这?”
司时渊明明没有笑,话语间却有笑意存在,似是雨化冰霜,和刚见面时般若两人。
“能,我现在又回来了。出于礼貌,你的名字呢?”
绅士风度翩翩散而不见,转而是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嚣张。
他望着司时渊和正常人相似的眼睛,有些新鲜。
“我叫贺谌雪,多谢你救了我。”
司时渊好似经过一场浩劫,这被贺谌雪很敏锐的捕捉到了。
但自己又实在看不出这一副雨化冰霜的样子哪里像是经历浩劫了,可能是多疑了吧。
“你怎么回来了?”贺谌雪忍不住问道。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司时渊凑了过去,终于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给你找了点食物。”
是一只雪白的兔子和一串不知名的果子,兔子后颈那截肉被揪着,见了贺谌雪才发出咕咕的叫声,好似在哭诉着多委屈似的,颇有灵性。
活的兔子,人怎么吃嘛。
贺谌雪看着急忙接过兔子,像是没听见这是食物一样,眼里露出光芒,像失散多年的亲子。
司时渊有些不详的预感,又觉得这副样子有些好笑,在心里偷偷笑了。
兔子一到手里,立马不叫了,只是后颈那一块的毛不见了,露出了粉嫩的皮肤。
司时渊不得重复了一句,这是食物。
兔子到手的贺谌雪哪里顾得上是食物呢。
“这么可爱,不能吃。”
“啧,毛都掉了。”有些责备。
贺谌雪看着掌上的这只兔子,不禁摸了摸,又送了颗野果子到兔子嘴边,兔子两口就吃了。
贺谌雪眼里却是越看越欢喜。
我是抓来给你吃的啊!不是宠物啊!司时渊有些抓狂。
贺谌雪就是护着兔子,表示自己吃野果子就可以饱腹,这兔子一定要养着。
司时渊真的觉得这副模样可爱极了,也许是自己很久没有见过人,没有和交流过的缘故吧。
司时渊表面应着养这只兔子,其实心里想下次还是烤好吧。
昏暗的天色,天完全黑幕。
“往里面坐坐,床上安全些。”
“?”贺谌雪一脸不相信。
“想活,就信我。”
“好。”反正救过自己,信一下吧。
贺谌雪脱下鞋子,整个身体就那么往床的另一边一靠。
床硬硬的,不舒服。
司时渊往空的那一块就坐上,腿也放上去了。
“你也是穿越到了神的世界?”
“我是自己要来的,你是从远方而来的,这地方大的玄乎,我们能相遇大概是缘分。”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无聊。”
“为什么?”
“无聊不要理由。”
这其中必然有原因,且是独属于他的,看司时渊是一副不打算说的样子,贺谌雪也不再追问。
贺谌雪换了个话题。
“你怎么认定我一定不能出去?”
是我太弱了吗?
司时渊扭过头看着他摸着怀中的小兔子一脸热情的样子。
“有些困难。”
所以我是有可能出去的。
“能有多难?”
“别怕,现在你多了一个同伴。”
司时渊将这么多天只在这一块地上发生的事简要的说了。
先是在这张床上醒来,接着是长时间没进食的饥饿,起初去寻找食物的过程不太顺利,但是意外发现有“人”生活的小镇,但这些“人”的行为不算是人。
“他会一直跟着你,会用手边的工具攻击你,还会吸引其他人来攻击你,直到你把他杀了,因为你杀了他就会被惩罚。”
“所以你被惩罚过?”
“就一次,但我现在已经掌握怎么白天出去不碰见那些人了。”
“痛苦吗?”
贺谌雪摸小兔子的手慢了些,小兔子咕咕直叫。
司时渊看了眼贺谌雪怀中的小兔子。
“对我来说还行,惩罚的是在规定时间内摧毁过去内心中的事物,而我不记得过去。”
摧毁一个人内心中最珍视的过去,而那个人恰恰不记得过去。
司时渊很自然的靠着床玩弄着那串珠子,看样子似乎是习惯了。
贺谌雪摸着小兔子,小兔子舒服的眯着眼睛。
贺谌雪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未知的事物,表现的很新奇。
司时渊也饶有兴致的说着自己知道的事。
就像是两个十七岁的少年畅谈未来,而未来有无限可能。
贺谌雪看着地上除了灰什么也没有,只是破破的木板。
“床上怎么就安全了?”
而下一秒,司时渊不在盘玩着手上的珠子,望了眼窗外,等了几秒。
“看地上。”
原本一层灰尘的破木板,现在似乎多一层像废机油一样的液体,然而不止于此,液体越来越多。
冒着泡泡,好像能听见咕嘟咕嘟的声音,然而现实什么声音也没有。
兔子突然睁开粉红色的眼睛,咕咕的叫着。
要不是司时渊提醒,贺谌雪根本不会发现地上多了这种东西。
贺谌雪把木制水杯丢到黑液里,水杯也不下沉,就像放在地上一样端正。
他试探性的拿起想用杯子舀一些上来,结果这黑液就像非牛顿流体一样,进去了又弹回去了,水杯拿上来干干净净。
兔子又咕咕的叫了,贺谌雪安抚性的摸了摸。
“这东西,很危险吗?”
兔子急促的咕咕叫声似是在回应很危险。
“别碰,能要了你的命。”
司时渊一把揪过,把兔子拎到面前瞧着。
这兔子不简单。
以后可能有大用处,比如麻辣兔头。
贺谌雪眼里有些急。
“哎,你轻点。”
“抱好这小兔子。”
司时渊把兔子拎着送到贺谌雪手上,这兔子有两个巴掌那么大。
“那天要不是我跑得快,你现在也不会看见我。”
司时渊简要的说明了那天发生的事。
那天刚在这张床上醒来,是沉睡很久的苏醒。属于吸血鬼的饥饿感袭来全身,凭着感觉就去寻找食物了。没走多久就感到脚下一阵痛,只是这痛感早已熟悉,倒是清醒了几分,这才看清天已经黑了,只是吸血鬼在夜色里的视力比白天还要好,很快就看到无尽的大地上都是黑的一层,似乎都是这“液体”。只是凭着本能,上了最近的一棵树,这才发现,一双脚都是黑漆漆的,似是烧焦,无法自愈。抓了树上的动物,进了食,这才自愈了。
“吸血鬼果然厉害。”贺谌雪听完不由得惊叹。
不知怎地,自从司时渊给了贺谌雪一只小兔子,贺谌雪就有些变了,有时也会调侃几句,或是逗一逗吸血鬼,也许是小兔子带来的能量吧。
想到这里,司时渊突然觉得这只兔子可以不用吃了,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