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贺谌雪 救命 ...
-
“又在想生前经历过的事?罢了罢了,要不要我给你改改,你的人生我都看了几百次了,真是无聊至极。你求我啊,我说不定就答应了。”这语气极具嚣张。
贺谌雪掀开眼皮,朝着发着光而无尽头的台阶望去。
他笑了,尽是嘲讽、不甘、且无力。
“你笑了啊,过去的几百次,在这个时候,你只笑过两次。”
地域之神的语速明显快了些,似是有些急了。
贺谌雪闭上了眼睛,冷笑了几声。
缓缓说:“我求你,下一次,给我一个朋友吧。”
“你求我了?你真变了,这是几百次里,你第一次求我,司时渊不是你的朋友吗?”
地域之神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贺谌雪没有移开眼。
依旧缓缓道:“他不算。”
地域之神空灵般的声音笑了几声,听不出男女的声音。
“好啊,他不算,我们不算朋友吗?”
只是空灵,没有生气。
“你不打算满足我了?”
“不不不,我只是在想,你想要的朋友是什么样子。好吧,你说吧,这个要求我满足你。”
“我想要,最后一次,让我犯规的人,做我的朋友。”
神契已成。
几百次的重复,这次多一个人。
【第497次世界线】
[这天上午下着雪。
A市的一家医院,婴儿呱呱坠地。
“生了,是个男孩。”]
七年后。
七岁的贺谌雪倒在田地。
脸色是异常的发黄,嘴唇是异常的白。
草地边是的一个残留褐色液体的饮料瓶子。瓶子潦草的躺着,被液体沾过的草也变了色。
穿着病号服的司时渊,突然停下如飞影般的脚步,他掀开疲惫不堪的眼皮,望着这个倒地的小孩。
这小孩睁开眼睛,开始呕吐起来。
司时渊只是面无血色的看着,冷似冰山。
小孩子吃力的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男人,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了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他爬去。
即是冰山,也是唯一的希望。
“哥哥,我好难受,救救我,我喝了这个饮料,我好难受,我要爸爸妈妈。”
“你家在哪啊?”
司时渊微微欠了欠身子,望着地上抱住自己与病服不和的运动鞋的小孩。
小孩吃力的偏过头,望了望四周的稻田,竟被高高的稻卉迷失了方向。
看起来,傻傻的,但又很可怜。
早知道不跑这么远了。
“不知道。”
小孩的脸色变得更差,又开始呕吐起来,却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那我没办法了。”
司时渊淡淡的说完,消失在小孩面前,几乎是瞬移。
小孩几乎看呆了。
“你是神仙吗!”
这孩子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消失的身影喊出,然后倒了。
当然不是神仙,司时渊心说。
司时渊看见了村庄,看见了村庄之外的城市和高速路,这里的世界一直都在发展着,如此繁荣。
他放慢了脚步,看着周围的一切,看这正常的世界。
他不享受也不讨厌,只是淡淡的看着。
似是忧伤,疑是享受。
蹲坐在路边的几个小孩突然朝司时渊跑去。
尽管七嘴八舌,司时渊还是听清了。
“叔叔好,你有看见贺谌雪吗?他是我们的朋友,和我们差不多大,我们在玩捉迷藏,找不到他了。”
孩子们的笑容像阳光一般纯净。
“少玩捉迷藏,那边树下好像有你们说的那个人,走过去,别跑啊,别让他发现。”
司时渊露出了只有孩子们懂得的笑,指了一个与来时相反的方向,孩子们果然天真的朝那边走去了。
看了一眼这群孩子的背影,他消失在原地。
“小朋友,贺谌雪,醒醒。”司时渊喊了几声没反应,又拍了拍小孩子发黄的脸。
除了嘴边流动的白沫,其余一点反应也没有了,呼吸逐渐变弱。
司时渊无奈摇了摇头,抬手咬了口手腕,送到小孩子的嘴边,另只手撑开这自行无法张开的嘴。
司时渊听见衰弱的气息逐渐变得正常,一脚踢飞地上的饮料瓶,抱起贺谌雪,就如影子般消失在这稻田中。
他绕开孩子们,很快就到了那方向更远些处,把贺谌雪放在一颗大树下,听见孩子们朗朗的声音逐渐接近,他又消失了。
[贺谌雪如以往一样被送去爷爷奶奶家,地域之神百无聊赖的看着他的人生。]
【贺谌雪七岁被送往山沿小镇的爷爷奶奶家,与父母断了一切联系。】
【贺谌雪八岁那年认识同村同龄小孩余茵年。】
【贺谌雪九岁那年爷爷奶奶去世,靠着不多的生活费开始了独自生活。】
【贺谌雪十岁上小学四年级,朋友余茵年常相伴。】
【贺谌雪十一岁想辍学,被余茵年找回。】
【贺谌雪十二岁……】
【贺谌雪十三岁……】
【贺谌雪十四岁……】
【贺谌雪十五岁……】
【贺谌雪十六岁……】
【贺谌雪十七岁这年】
山沿村今天热闹轰轰,村里的一条岔路口,全村人都围了上去。
贺谌雪和余茵年想走过去,却被被挤在后面,毫无空隙。
他们不用踮脚,就能看到人群的中心。
围着的大多是中老年人和孩子。
人群的中心是一辆黑色轿车,后座车窗大开,在后座有一个女人,看着很贵气。
女人穿着黑色制服,模样很精致,面对大批村民的观望,她微微笑着示意打招呼。
这笑,有些冷。
但村民不这么认为,凑热闹的人倒是越来越多,几乎全村人都出动了。
“将军是女的?”,“笨啊,将军到这一代就只是个空名了。”,“什么时代了,还将军。”
起初只是不屑一顾。
女人精英般的面孔,精亮的眸子仿佛越过人群望着贺谌雪。
一阵阵寒意翻涌,他不想看见这个女人,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
贺谌雪正要绕路回家,余茵年在一旁一把拉过贺谌雪的肩膀。
他很激动的说:“贺谌雪,你看到了吗!将军是女的!还是大美女!”
贺谌雪的目光不再越过人群,而是扫了眼地上的沙石,很快又看向余茵年,“越迷人的,越危险。”
余茵年没好气的说:“你迷人的危险听多了吧。从现在开始这个将军,我女神。”
“那你好自为之。”说完贺谌雪迈步就要离开。
这位“将军”看起来的确好看,从气质上还是样貌上都是一顶一的好。
黑发盘在后脑勺,一身素雅白裙将身姿凹显了个尽,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五岁。
“哎,你没开玩笑啊,我以为你开完笑呢!好兄弟陪我去凑个热闹呗!反正都要开学了,去新鲜下。”
余茵年有些急了。
这时副村长不知道从哪来了,顶着个眼镜直直指向人群,说:“贺谌雪,这是我们村的荣誉,你也要来,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要去哪?”
贺谌雪刚要说话,被余茵年直接挡到身后。
抢声说:“啊,村长,午安啊,我和贺谌雪一会就是要跟着将军走呢!”
副村长这才马上换了一副脸,“有这个觉悟就好。”
副村长这才转身离去,笑盈盈的对其他村民说:“有序行走,不要拥挤。”
副村长虽不会把你怎么样,可是广播里天天念自己名字,真心烦。
半晌,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正式邀请全村人去山沿庭院。
山沿庭院。
也只有村里上了年龄的老人能描述几句。
传说,很多年前,山沿村里有一户人家,这家的好男儿世代从军。
据说,次次拿下胜仗,龙颜大悦,于是问赏赐,当年的家主也不知说了什么,总之村里的竹林就在这以后许多村外人来人往,那时的村长只是听了上面的指示给他们开特行道,其余什么也不知道。没人知道里面在干什么,有些胆子大的借砍竹子进去望望,结果转了很久什么也没看见,就是一片竹林。
自这以后,就有传言这个庭院为将军而设。
非将军世家,不见得。
怪就怪在,据说庭院是有半个村子那么大,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没发现一点踪迹。也许庭院被建在山体里,但没人见过主体样貌,大多人的猜测。
贺谌雪不想去,这些事都与他无关。
他是外村人,何须趟这趟浑水。
但这是村里的新鲜事,大家都凑着去,余茵年也是。
最终,他被余茵年的口才所折服,随着人群也走进去了。
入口竟然在村民砍竹子的竹林里。
有些村民不禁惊呼,余茵年首当其冲。
是最密的一片竹林。
清脆的断裂声,竹子一根一根的倒下。
走在最前面的两排保镖一路砍竹子开路。
一扇很大的褐黄色的双木门被竹子盖住,直到今日才重见天日。
青石板铺的一路,里面还有竹子,石板上残留黄沙碎石。
天光被竹子和山遮得昏暗,有些胆子小的村民又折返回去了,剩下的大概是胆子大的和好奇的。
庭院是山体被凿空而建的,任谁也不会想到会是这样。
不抬头看空了的山体还好,一抬头就阴森到了的极点,感觉随时会压下来。
不知是谁嘀咕了句装神弄鬼。
好在又走了十几步,看见庭院了,门口站着一排保镖。
庭院是复古式的,比常规的要大,但有些设施是现代的。
干净利落的庭院好像常年有人居住。
门口暖色的灯光,仿佛也点燃了人心。
人们先是一阵惊呼,被眼前这建筑震惊到了,简直是“竹林藏娇”。
随即,人们都抬起头,又不禁屏住呼吸。
山体空的太可怕了,让人看一眼就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能量在支撑着,但看起来又那么的合理。
余茵年眼睛都瞪圆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随即夸赞道:“这地方!我们村还能有这地方!物理老师看了都要吐血。”
贺谌雪也打量着这里。
这里的风格和村里毫无共同之处。
就相当于鸡窝和燕窝的差别,没有可比性。
门口的一排保镖突然往两边散开,那精致的女人缓缓走出,笑盈盈的望着在庭院里的村民。
贺谌雪总感觉这个将军时不时的要看自己一眼。
“欢迎各位父老乡亲来我山沿庭院,实不相瞒,我是这庭院的最后一代继承人,我选择在今天将山沿庭院的位置告诉大家是有目的的。”
众人都抿住呼吸,想看看是什么目的。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将军时不时的看我?”贺谌雪压着声对余茵年说。
“自恋也要分个时候,我觉得她是在看我,觉得我帅。”余茵年朝他得意的咧了咧嘴。
空谷传响,众人都听见了,那女人的说话声突然停下。
众人纷纷也都回头让开一条缝望着他们。
村长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也看着贺谌雪和余茵年,指着他们的手指都在抖,压低闷着声说:“安静点,将军在上面说,你们还在下面小讲,有本事你们上来讲。”
敌不寡众,余茵年朝众人讪讪笑了,做了个不再说话的手势。
这女人还缓解气氛的笑了笑,又咳了两声,继续说:“还要从多年前说起,这块地当时就是赏给我们家族的,如今到我这一代,要这庭院摆设也没什么用处。还要感谢各位父老乡亲看守我这破庭院,如今,我想将这庭院设为咱们村的旅游景点。”
“看守?我们什么时候看守了?”这句话,大多数异口同声。
随后众人七嘴八舌,有个声音最为突出:这么偏,旅游恐怕只有本村人了。
站在门口的女人爽朗的笑了,拍了拍掌。
“只要父老乡亲在村里,那就是看守。但我要说的是这庭院和村里的山眼泉口相通,可以在山眼泉口修出一条路,届时,竹林的的这条路彻底封死,也就是我们现在走的这条。当然这钱由我出,旅游景点门票钱大家均摊。”
近些年来旅游业经济发展的确不错,很潮流,要是我们村也能弄一个,岂不是也能发大财了?
众人心事重重,又安静下来。。
因为这怎么这不算是个亏本的买卖,他们村已经够穷的了,靠着山、水、林、田、湖、草、沙赚来的并不是很多。
但如果这时候有一个各项指标堪称五星的景点横空出世,势必会吸引一大批游客,也势必赚钱。
村里赚了钱怎么分配也是个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天上掉馅饼能要吗?
村长站了出来,强忍着镇定,谄笑道:“大妹子,让我们进去参观参观,看看有没有这个价,再定夺如何?”
女人莞尔一笑,道:“欢迎各位父老乡亲参观!”
这大门就这样打开了。
里面是庭院,属实大,贺谌雪刚踏进门坎,面前就有三条路,每条路都有人走。
他明明记得最后村里进来的人也没多少,余茵年就在自己身边站着的,但现在,他找不到余茵年了,只好随便选一条路走,也许有三分之一的偶遇机会。
里面的确不俗,但也绝对称不上雅。
作为景点是可以的,空间足够大。
从山上凿出的大石块随意堆在池塘树边,毫无对称感,显得清新脱俗。
没逛一会,走在他前面的村民不见了,贺谌雪迷路了,落了单。
他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要用阴森来形容了,同时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大的地方为什么用庭院相称。
又走了一会,面前是一间客房,他不想进去参观,只能从旁边绕过去。
转角一过,一座桥迎面出现,周围的一切开始无声的消失。
明明是白天,却像月光一样撒在桥面上。
桥白的发亮,像是汉白玉搭建的石桥,桥下是湖泊,水很清,像不存在一样,但倒影着山,又能感到水的存在。
可山的尽头,什么也没有。
像一片无边海洋。
他们村哪有这种地方,太可怕了。
贺谌雪出了一身冷汗,他转身就跑。
而面前的庭院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扭头,汉白玉石桥像长了腿一样,离自己越来越近,这太虚幻了。
“有没有人——!救命啊——!”,“余茵年,你在哪——!”
声音一直在向更远的地方传,越来越小,仿佛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