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超市》维秋

4、第四章 工作

　　可能是饿的厉害，叶晨没一会就吃完了，在那扯着衣摆擦了擦嘴，紧接着喝了一口水，赵烨也三下五除二的吃完，然后从收银台拿了两小包纸，递给叶晨一包：“来，这个给你，衣服弄上油不好洗。”

　　这个人散发了太多善意，人也温柔，不嫌弃他是个捡垃圾的，还请他吃面，他这样的生活过了一年多，有对他充满恶意的，有嫌弃他的，有议论他家庭说闲话的，也遇见过可怜他给他几十块钱的，但是没人像赵烨这样。叶晨觉得眼眶热热的，便低下头不说话，强忍住让湿意退回去。

　　赵烨也不多说，只是把纸放在叶晨面前看着他，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一个人去了外地打拼，知道孤身一人在外的感受，何况赵烨虽然家里穷，但是生活也幸福美满，爸妈时不时的给他打电话想给他寄钱，生怕他在外面过得不好。从刚刚叶晨的回答来看，应该也是家里条件不好，后来家里出事了，亲戚们也不管他，房子也垮了，他身上也没什么钱，性格比较内敛有点自卑，就捡捡废品什么的去卖，睡也没地方睡，每天就在公厕凑合。

　　想着赵烨不免叹了口气，公厕不仅湿冷，还有异味，虽然有人打扫，但是也不尽心，地上一点也不干净，夏天还能凑合，去年冬天他怎么过呢，那么冷的地方，也没个保暖的东西。

　　“你这样多久了？”
　　“一年多……”

　　赵烨又叹了口气，叶晨又开始咬嘴唇，两个人沉默了一分钟，这一分钟叶晨简直是坐立难安，他想走了，但是又想到赵烨又请他吃面，还请他喝水，还说明天让他来拿纸壳，对他那么好，吃完就走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不礼貌？于是也这样干坐着，听赵烨问他的话。

　　“你去年冬天也是在公厕？”

　　“去年，去年没有，去年我在另一个市场，哪里有人负责收废品，看我没地方去就让我晚上到放纸壳的院子里睡觉。”叶晨怕赵烨觉得他可怜，为了证明自己过得还不错，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家里垮之前，我去把能用的东西都拿出来了，还有棉被棉袄呢！”只是后来下雨，纸壳被挡不住大雨，棉被棉袄都潮来发霉了，他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带着，只能无奈的扔了。

　　“……”这下赵烨是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一直就见不得这些，以前在外打工的时候，碰见有人要饭，他每次都会给人一百，后来次数多了，不熟的工友也看不下去了，就给他说这些人都是骗子，说他们换着地方来骗，今天腿断了，明天手断了，其实都好好的呢。赵烨就不给了，他虽然见不得可怜的人，但最见不得有人四肢健全还仗着别人的善意来行骗。

　　“你怎么不找个工作，这样也比卖废品稳定啊，遇见不错的说不定还包饭。”

　　叶晨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他害怕赵烨觉得他有手有脚的不去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偏偏选择捡废品，害怕赵烨会觉得自己是个懒惰的人，后悔请他吃饭喝水，给他纸壳。

　　“我找过！他们，他们都不敢要我，我爸爸，爸爸他爱喝酒，喝醉了就去亲戚家闹，还去做生意的地方闹，他们都讨厌我家，我去找工作的时候都觉得我年纪小……”叶晨抬头看了一眼赵烨又低下头小声说：“还觉得我脏，身上有味道。还有人怕我手脚不干净……”

　　看叶晨陷入了回忆，眼眶也微微发红，肯定是想到伤心事了。其实赵烨也不想问那么多，但是他刚刚内心有个想法，没办法，还是打算问清楚了再决定，尽管有点不好意思，还是问出了口，但是看这小孩眼眶红红的，要哭的样子，他还是心软了，本来还有几个想问的，但现在觉得问了也没什么意义。

　　虽然才和叶晨交谈了四十分钟，但对他的性格和人品有个大致的底了，他也觉得他不会看错人，于是赶紧打断叶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问你这些的。”

　　叶晨也收回了泪意，假装没关系的摆了摆手，一脸豁达：“没事啦，赵，赵哥……”

　　赵烨看叶晨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没事，叫我赵哥就行，我比你大九岁呢，嗯，叶晨，你看这样行不行，刚刚我们也聊了会儿，不说对对方很熟知，但起码心里也对彼此有个浅微的印象。”

　　见叶晨认真的听着，赵烨又接着说：“我呢，最近刚好想招一个店员，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今天这不恰好和你认识了吗，你看你愿不愿意来我这里工作，刚好二楼有住的地方，有厕所，也可以做饭，我有一间屋子正好空着，你来我这儿工作，我可以包吃住，但是工资稍微低一点你看怎么样？”

　　叶晨呆呆的看着赵烨，忍了两次的眼泪突然从眼眶掉下来，他真的不敢相信，有人会对他这么好，他知道赵烨是可怜他，觉得他年纪小一个人生活难，但是，但是他还是很感动，他很想开口大喊我愿意我愿意，可是嗓子发酸，眼里发胀，让他说不出话来，眼泪却可以一直往下掉。

　　赵烨看叶晨哭成这样，想说话发出的都是哽咽声，手忙脚乱的拿出纸放在叶晨手里：“诶诶诶，别哭！没事，我不是可怜你知道吗？我招人也招了几天了，一直没招到合适的，今天也是赶巧了遇见你，你刚好需要一份工作，我又刚好有这个工作，这是两全其美知道吗？”

　　“嗯，我知道！”叶晨擦干眼泪，原来赵哥没有可怜我，他觉得我合适才这样说的，他觉得自己好久没这样开心了，然后一边抽泣一边说：“谢，谢谢，赵，赵哥，我可以不要工资，你包吃住我已经很感谢你了，我……”

　　“诶，别这样说！都说了我不是可怜你，我没那么好心，是你适合我才这样说的，知道吗？所以工资我是要给你的，但是可能不是很多。”赵烨想了想，其实他也不知道给多少合适，算了，先说一个，不合适后面再涨不就完了：“你看这样，一个月两千五怎么样？”

　　“多，多了，我用不了这么多。”叶晨有点着急了。两千五，他哪里值那么多工资，他什么都不会，赵哥还包吃住，他一个月卖废品有三四百块钱都觉得不错了。

　　“行，就这么多！明天你跟着我一起上，熟悉几天再自己试试！”赵烨一锤定音，看了看时间都五点十分了，抓紧时间对叶晨说：“我们店是这样的，夏天的话早上7点开门，晚上九点关门。冬天的话早上7.30关门，晚上不变，忙的话就早上下午的时候忙一点，所以一般有货来的话。都是中午整理的。甘霖学校五点半就放学了，所以这个时候最忙，对了，你睡得地方有东西要拿吗？”

　　“没，没有东西。”

　　“……”赵烨心里叹了口气，正好那个空房间还没床什么的，到时候出去的时候把衣服用的穿的什么的，顺道给他一起买了吧：“那刚好你可以给我帮帮忙了，学生们都爱买点零食，零食袋上我都贴了标价，我在里面有时候看不过来，收钱也来不及，那等会我再收银台里面收钱，你帮我收一下外面的钱好吗？”

　　“好，但是我怕…”

　　“怕不熟悉是不是，没关系，每个人才开始工作不都是这样吗，慢慢一步一步来，不知道的有问题的，你就过来找我，别紧张知道吗。”赵烨摸了摸叶晨的头，安抚一下他此刻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

　　叶晨觉得自己又想哭了，但他看着赵烨温柔鼓励的眼光，慢慢的平复心情，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