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猫想跟你一起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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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四周安安静静的。
江逐夜越过他，抱起了脚下的猫，头也不回地关门，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江遂：“……”
被夹着胳肢窝抱起的琉璃：“喵？”
江遂被关在门外，垂着头，脸上的旧伤隐隐作痛。
直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逐渐唤回他的意识。
江逐夜十八岁时，背着所有人去拍电影，一炮而红，那时江遂上初中，听到班上女生讨论得最多的就是江逐夜。
成绩顶尖，性格冷漠，长相优越到吊打当时以颜值著称的流量明星。
一整个班的女生几乎都是江逐夜粉丝。
江遂恶心得想吐。
他逃课打游戏，跟人打假，进医院，把钱花个精光，江繁林打钱，继续逃课，循环往复。
直到他某天下手没个轻重，给人脑袋开瓢进了警察局，联系不上江繁林。
江遂坐在塑料椅子上等了一夜，好说歹说警察都不肯相信他没人来接。
警察点点桌子：“这不，你家里人来了。”
江遂恍惚抬头，看见十八岁的江逐夜冒着大雨推开了警察局的门。
那时他的周身的气质还没现在这么冷，把人带出来后，还能好好说话。
“搬出来吧，别跟江繁林一起住了，我现在有钱了。”
那时自己怎么说的来着？
“江繁林是我爸，你是谁？杀人凶手夏蕊的儿子？”
江逐夜沉默地看着他，双眸漆黑冰冷，看得江遂心慌不已，梗着脖子强撑气势。但江逐夜一句话没说，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他现在觉得，江逐夜当初就应该打他一巴掌，把当年的他给打醒。
雨越来越大，夜风一吹，冷得刺骨，江遂发着抖搓了搓手。
“咔嗒。”
门又开了。
江逐夜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进了屋。
“……”
江遂傻愣愣地看着他，一幅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傻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狠狠抹了下眼睛，跟着江逐夜进了屋。
沙发上有一床被子，江逐夜头也不回：“一楼有浴室，明天自己回学校。”
江遂吸吸鼻子，说话时鼻音很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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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浴室吹风机的声音停下，一阵窸窸窣窣后，彻底没了声音。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江逐夜坐在椅子上，感受到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不动，琉璃蹭了蹭他的脖颈，试图为他带来一点温度。
他低下头，摸了摸琉璃的脑袋，轻飘飘地问：“明天想吃什么，给你做三文鱼好不好。”
琉璃迟疑了，它觉得，江逐夜想说的并是不这个，但是它不知道那是什么。
小猫只是忽然感觉，江逐夜离它好像又远了一点。
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它贴近江逐夜的心脏也感受不到。
江逐夜说：“那就给你做三文鱼。”，他把猫送到猫房门口：“睡觉吧。”
“喵！”，小猫猛地弹起，四脚并用地爬回江逐夜的怀里，并牢牢抱住他的手腕。坚决地摇摇头。
“干嘛？”
谁知一向听话的琉璃伸出爪子勾住他的衣服，把衣服拉脱线了也不松。
江逐夜：“……你想干什么？”
琉璃眨眨眼，它也不知道它想干什么，只是现在不想离开江逐夜身边。
江逐夜现在没什么耐心，把小猫扒下来推进猫房里关上门，“睡觉，晚安。”
琉璃被关在猫房里，烦躁地磨磨爪子，开始绕着门口走来走去。它环视四周，目光忽然落在角落里空空的布袋子上。
卧室熄灭了灯，偌大的房间归于一片黑暗。
从小时候起，江逐夜就和他母亲住在这样的别墅里。
夏蕊像个洁白的幽灵，总是悄无声息地游荡在各处，美丽，年轻，颓败。
有时候发呆，有时候哭泣，有时候拿水果刀往身上比划。
从外面来看，那座别墅像个奢华的城堡，里面奢华绮糜，住着千娇万宠的公主。
而江逐夜只记得，他幼时半夜惊醒哭着想找母亲，看见月光从窗外照进夏蕊的房间里，她的母亲轻轻用刀划开自己手背。
夏蕊有一本厚厚的日记，谁都不让碰。
而她坐在那里，手背上的血顺着手肘低落在摊开的日记本上，‘滴答’一声。
白天夏蕊温柔地摸江逐夜的头，把他抱在怀里为他读两则故事，牵着他的手一起去吃饭。
此刻她望着江逐夜，神色自然而疑惑：“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你不是已经跟我一起死掉了吗？”
年幼的江逐夜被吓得哭不出来，转身就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见他的母亲。
后来越长越大，恐惧与迷惘仿佛随着时间一起从他身上抽走。
江逐夜极度早熟，面对夏蕊自残的举动，越来越熟稔地前去夺过她手里的利器。
江繁林偶尔会来这里，但夏蕊只要见到他就会发疯般踹打他，尖叫让他滚。
江逐夜以为原因是江繁林出轨成性——夏蕊生下江逐夜期间，江繁林频繁找小三，小三很快也怀了孕。
结果生下的女儿不是江繁林的，是小三情夫的。
又是一场稀罕的闹剧。
那一场大吵后，江繁林在这里待了很久。
他试图跟江逐夜打好关系，履行一下身为亲生父亲的责任，挤出笑容呼唤江逐夜为儿子，并递出一张卡。
江逐夜远远看着他，只会问：“你什么时候走。”
江繁林脸上挂着笑：“爸爸以前很忙，现在有假期了，来陪你们娘俩，怎么，好久不见爸爸，不好意思啊？”
小小年纪的男生已经习惯性地半垂着眼：“你什么时候走。”
距离结婚过去几年，夏蕊对江繁林的憎恶从未减轻，无数次引爆江繁林的怒气。
他接受不了妻子的疯癫，更接受不了她生下来的儿子也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怒火中烧地砸烂价值十几万的花瓶。
他的儿子还不到他的腰那么高，眼睫颤抖，脸色发白，却还是只重复那一句话：“你什么时候走。”
江繁林又踹倒旁边刚栽的一颗果树幼苗：“老子是你爹！这是老子的房子，老子他妈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信不信老子把你送出江家。”
江逐夜盯着那株折断的幼苗，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我会带她走。”
“你说什么？！”
任由江繁林如何暴躁地逼问，他再也不肯开口。
江繁林在的每个夜晚，江逐夜就是这样，关了灯，坐在阴暗的房间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听着隔壁传来嘈杂混乱的声音。
跟现在眼前一样，一片黑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江逐夜看了眼时间，从床头柜里找出安眠药。
连轴转的身体需要休息，但他现在很难入睡。
他起身倒了杯水，在经过猫房时忽然听见奇怪的动静。
房内的猫听见他的脚步声，发出试探的声音：“喵~？”
江逐夜：“……”
兽医说琉璃的一只耳朵先天性听不见，现在江逐夜只想查查他的兽医证。
这就是一只耳朵先天性听不见？
见江逐夜不回应，琉璃开始扒门：“喵~”，开门。
“不开，睡觉。”
对面挠门的动作一顿，随即更加激烈起来：“喵！”
江逐夜：“……”
“喵喵喵！”
开门开门开门！
江逐夜被吵得心烦，打开门的同时顺带开灯：“怎么——”。
话哽在喉间。
只见小猫背后，一只偌大的布袋被塞得满满当当，毛线球、积木、猫薄荷球……整个猫房的玩具被横扫一空。
江逐夜缓缓睁大眼。
琉璃回头，用牙紧紧咬住口袋上的绳子，用力得浑身的毛都炸起，整只团子东倒西歪了半天，终于把袋子往前挪了微不可查的半毫米。
雪团子瘫在地上休息一会儿，累得吐了吐舌头，又起身继续拼命拽着袋子前进。
江逐夜：“……”
“你这是在，搬家？”，江逐夜迟疑道。
琉璃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
江逐夜看着比猫大了三倍的大布口袋，陷入了沉默。
该说它笨，还是该说它聪明呢。
说它笨，它还知道把东西装在大口袋里。
说它聪明……
江逐夜看着浑身毛被蹭得乱七八糟的小猫，实在说不出来这话。
“猫房住得好好的，你想搬去哪儿？”，江逐夜双手撑在膝盖上，问它。
琉璃一听江逐夜语气松动，立刻翻身起来，咬着江逐夜的裤腿往口袋那儿拖，叼起绳子，放在江逐夜手中，伸出爪子拍了拍他。
随后它走到门口，叼起刚刚放下的胖头鱼玩偶，灵活地跳到江逐夜的另一只臂弯里，神气十足：“喵！”，出发！
“……”
江逐夜单手拎起那一口袋玩具，走到对面书房：“是这儿？”
琉璃摇头。
走到客房，“这儿？”
继续摇头。
江逐夜无奈：“你想住厕所？”
琉璃一口轻轻咬在江逐夜手臂上，哼了一声，从他身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江逐夜卧室门口。
江逐夜：“…你想跟我一起睡？”
琉璃满意道：“喵！”。
江逐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想来就来，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看着手里这一袋子‘行李’，表情有些难以言说。
“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喵？”
QAQ
人类搬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猫想跟你一起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