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人》Threeiiiblue

2、当爱已成往事（二） 白月光的必

　　节后不久徐煦就得赶回单位，一年没几天假，为了多陪陪父母还得攒着一起休，一回部队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家。临走前徐母突然把他叫到一旁，隐晦而又语重心长：“煦煦，我们都希望有人能照顾你。”
　　徐煦听明白了，但还是玩笑着说：“妈，现代社会没有谁照顾谁那一套，人现在都流行男的照顾女的。”
　　“你啊，当兵当傻了。”徐母只当他情伤至深已然无心婚恋，无奈至极。

　　走时航航一脸神秘凑到他面前，自以为很小声地问他：“舅舅，你说的chu是不是这个褚啊？”而后递给他自己在画风凌乱的数学试卷上写的字。
　　站在他身后的徐洁猛地一拍航航脑门：“程以航，你怎么六年级了还学不明白汉语拼音，不会去翻字典吗？还有，谁让你在数学试卷上乱写乱画的，老师让家长签名，你是不是打算骗舅舅给你签，别想啊！”
　　徐煦只当航航真去翻了字典，毕竟chu的同音字里能做姓氏的本就不多，赶忙当和事佬夸他：“姐，这小子挺厉害的，上次还帮老爷爷弄手机了，是吧，航航？”
　　程以航读懂了舅舅明面赞许，实则要他保密的眼神，赶忙点头告别。

　　回部队后便一心投身工作的徐煦无暇回想起离别前的插曲，倒是同样忙于飞行任务的林简突然约他小聚。直到走进包间，看见林简身旁坐了个女孩，两人头挨着说悄悄话，无暇顾及旁人，顾严一脸戒备地盯着他，而于易和蒋梦互相对视一眼，只敢偷笑，不好意思直视前任现任见面的修罗场，只有林燃一脸云淡风轻，瞧见他还笑着打招呼：“哟，煦哥来晚了啊。”他恍然，不知这局到底是鸿门宴还是故意恶心他的情侣局。
　　“刚为了当这两人的伴郎休假回来，那不得多干些苦力，要不然你哥哪来时间谈恋爱啊”徐煦笑笑，迎着某道颇含敌意的目光接话，落座。
　　“哎，我两可是特意根据煦哥时间办婚礼的。”于易说。
　　“行，那这回你什么时候有空？”林简转头，一脸认真地看向他。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也要结婚了吧？”徐煦颇感诧异。
　　“确实可惜，我哥和煦哥的简讯CP这回是真的be了。”林燃神秘莫测地补充。
　　“燃燃，少看一些奇怪的东西……”顾严看着自己老婆，一脸无奈。
　　“没错，顾严，管好你老婆啊，可别败坏我在我老婆眼里的形象”林简玩笑说，未婚妻席亭对他讲话如此直白颇感意外。
　　徐煦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席间于易说起，要不是他休婚假，大家都难得凑那么齐，不如一起合照留念。离门口近的蒋梦便拿出手机，叫来服务生帮忙。秉承着一致的默契，几个人准备等蒋梦先发朋友圈后，再各自拿图。
　　林简跟席亭解释道：“上大学那会，蒋梦在我们隔壁学校念传媒专业，又在社团里负责摄影，所以p图就靠她了，我们几个大男生，又念的是军校，不懂这些。”
　　席亭笑笑又小心试探着问道；“你们三个男生每次出去聚会就靠蒋梦一个女孩弄这些啊？”
　　于易心直口快，本能回了句：“也不是啦嫂子，那时候还有褚姐，不过她不爱拍照，也懒得p图。”
　　四下无声，徐煦端着茶杯出神，于易意识到自己失言，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想蒋梦突然惊呼：“于易，泰国发生枪击案了吗？”
　　“一周前的事了吧，你有朋友在泰国？”徐煦看大家都盯着他，主动缓和气氛。
　　“……煦哥，你不知道吗？褚姐出事了。”蒋梦抬头，手抖着将手机的朋友圈界面递到他面前。
　　他与蒋梦离得远，隔着一整张圆桌。所以当他看清屏幕的那一刻，坐在他周围的所有人也都看见了图片里明晃晃的两个字——讣告。褚楚的讣告。
　　手指反复在名字与标题间来回滑动，徐煦惊觉，这竟是他第一次知道褚楚父母的姓名，陡然生出的荒诞感让他甚至想打个电话问她：“楚楚，叔叔阿姨叫什么名字呀？”
　　但愿不是她的希冀也是枉然，从蒋梦递出手机那一刻徐煦就知道，只能是她。念同一所学校，在同一个社团，褚楚也想学传媒，但家里人不让，于是她瞒着家里报了一个更大逆不道的专业，但没关系，拥有女儿大学好友的联系方式，关于女儿的一切就都还在掌控之内。为何关于她的全部都历历在目？徐煦看着讣告的日期，恍然，原来他们相爱已是十年前的事。

　　蒋梦说完就只顾低着头掉眼泪，于易忙着递纸，林简突然愣神，林燃只能一手攥着顾严，一手攥着还没扔的纸巾，也只有一无所知的顾严和席亭，茫然无言。
　　“徐煦，我们要不要……”林简望向徐煦。
　　“蒋梦，以后还是拉个群吧，p不p图的没所谓。”徐煦只低头说了一句。

　　走出包间，只听见蒋梦的哭声愈烈。徐煦忽然想起从前，毛头小子于易问他怎么哄女朋友开心。
　　“蒋梦这次又为什么哭？”真不懂这两人为什么，从小到大都爱在他面前演绎，那叫什么，“青春疼痛”，噢这还是于易兴冲冲跟他科普的。
　　上次学校休假，蒋梦拉着于易看电影。于易训练太累，撑着看了个开头，男女主角你侬我侬那会就没忍住睡过去，醒过来时，女主正好扇了男主一巴掌，他大为震惊，转头看见蒋梦红着眼睛看他，以为是自己偷偷打盹被发现了，没想到蒋梦哽着嗓子小声说：“一一，你觉不觉得他们很像我们啊？”于易除了知道男女主跟他俩一样早恋外，实在没明白哪像，但也不敢说。回去抽空找了两本女朋友酷爱的青春疼痛文学，吃饭间隙被周围同学看见，笑他。
　　坐徐煦对面的二愣子不以为意，振振有词：“懂什么啊你们，青春疼痛文学，没看过吧，活该你们没对象”说完还补一句：“你们看煦哥吧，快毕业了还没对象，这就是不爱看书的下场。”
　　“梦梦说她看了一晚上褚姐给她推的言情小说，怀疑我也有什么，白月光？不是哥，我才知道‘男女有别’那会就认识梦梦了……”
　　“谁是褚姐？”徐煦深知阅读理解的重要性，避开他不感兴趣的“言情小说”“白月光”以及一些虐狗废话，提取剩下或许还有点价值的字眼。
　　“好像是梦梦社团的学姐吧。”于易没想到他煦哥角度那么清奇。
　　“那你问我不如问她”徐煦不在意地转头走向训练场。
　　“不行！梦梦让我少跟异性接触，说这叫‘恪守夫德’”徐煦无语，加快脚步。

　　小孩心性的两个恋爱脑没过多久就把此事抛之脑后，倒是恋爱后，徐煦偶然听见，褚楚接朋友电话时，煞有其事地跟对面人说：“不是，前女友算什么威胁啊，难道他这辈子只谈一个前女友？”徐煦好笑她讲话直接又可爱，等她挂了电话凑近问她：“那在大小姐眼里，什么算威胁？”“白月光吧，不过你知道什么叫白月光吗？”褚楚怀疑地看向他，徐煦想起二愣子于易，自我肯定地点点头，赶忙补充“不过我可没有什么，白月光。”
　　但徐煦还是不懂，褚楚从哪得出的结论。
　　“嗯……你不懂，白月光的必杀技是生离死别。”

　　十年后的徐煦心想，他有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