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日帝国》沐柏泽

33、 第三十二章 古菲与仙女草

　　南宫看这个老人的装扮，大概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于是笑了笑；“我看门开着，所以就走进来了。如果这里是禁止参观的，我可以马上离开。”
　　“不不不。”老人摆摆手，“这里是靠近国王寝宫的私密花园，虽然是私密花园，但并不禁止参观。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座城堡里的花匠，我名叫古菲。”
　　“哦，古菲先生，您好。我是跟随雪伦王子从哈兹来的随从，我叫宫。”南宫忙回答。
　　“宫？恩恩，不错。这个名字很特别也很好记。”古菲老人笑着说，“你可千万别称呼我先生，我不过是个卑微的奴仆。是国王陛下可怜我，看我无依无靠，才叫我留在王宫里照看这些花草。”
　　南宫望着古菲，又看了看周围的花园，“这么说王宫里所有的花都是由您照看的？”
　　“是啊。”古菲点了点头，缓步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把花锄放下，然后望着这些花回答，“我虽然是没有别的本事，不过要说到种花，那我可是行家了。因为啊，我种了一辈子的花了。”
　　“您这么说我相信。我刚在城堡里转了半天，看到这里的花很漂亮，要知道想把这些花种好，可是不容易的。”南宫笑笑。
　　“呵呵。”古菲看了眼南宫，“怎么，宫少爷你也喜欢种花？”
　　南宫摇了摇头：“我虽然喜欢，但种不好。我有个玛莲奶奶她喜欢种花，只是想把花养的又鲜艳又壮实，却是很难。我常见她因为这个发愁。”
　　古菲听完，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我敢说，你的玛莲奶奶并没有对她的花草付出爱心。要知道，所有生长在大自然那些美丽的东西，都有自然赋予它们的灵性。这些生命虽然远不如人类那样强壮，但是它们也拥有自己的力量。要想把花照顾好，就必须要象对待亲人一样的爱护，关心，只有那样才能种好花。”
　　南宫一听，不禁笑道：“您把花说的象您的孩子一样。”
　　古菲恩了声，“是啊，它们就是我的孩子。”
　　南宫接着又问：“那么您一定认识这花园中所有的花吧？”
　　古菲背着手走过去：“当然，我在这里可是生活了很久很久了。不单单是这里的花，就连整个中土世界的花，我几乎都可以叫出它们的名字呢。”
　　南宫一听，忙的把手指着他刚才看见的那丛花，问：“那您能不能告诉我这花的名字是什么？它看上去很别致。”
　　古菲哦了一声，便猫下腰去，仔细看了看那花，很快他笑着回答：“你看到的这花，名叫彭多丽，不过它还有另一个好听的名字叫仙女草。”
　　“彭多丽……仙女草？恩恩，仙女草的名字果然好听。不过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南宫好奇的问。
　　古菲唔了一声，用手摸摸他杂乱的胡须：“这说来可话长了，关于这仙女草有各种各样的传说，都说它是一种神奇的植物，是仙女彭多丽的化身。只有有缘的人或者需要帮助的人，才能看到仙女草，而且仙女草会给人带来幸运和安全。”
　　南宫看着这个老花匠认真的讲述，不由笑着说：“听起来象个童话故事，照这么说，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它了？”
　　古菲嘿嘿了两声：“传说嘛，大都是这个样子。不过在这里可不要乱说这种神奇色彩的故事，国王是最不喜欢听的。”他说着，冲南宫挤了挤眼睛，随后，竟走到花前，用手轻轻的从花丛上摘下一朵，然后转身递给南宫。
　　“拿着吧，既然你这么喜欢它，我就把它送给你。我这个老家伙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些了，希望你不要嫌弃。”古菲笑眯眯的说道。
　　“哎呀，这……可太感谢您了。”南宫双手捧过这支仙女草，仔细看着，果然，见那下垂的花冠，如小铃铛一般的花朵，确有几分柔美空灵之感，如仙女垂着头，羞涩的样子。南宫被这花深深吸引，于是谨慎的将它放进礼服胸口的口袋里，又生怕它被压扁，特意把口袋弄鼓了些。
　　随后，南宫转身又对古菲问：“这里还有什么其它有意思的植物吗？”可谁知道，当他转过身来，才发现自己身后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那个老花匠古菲竟不知道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无影无踪。
　　南宫正在纳闷，忽然耳边传来一阵谈话声，只是隔着远却听不太清楚。南宫寻声望去，却发现那声音正是从一扇虚掩着的窗里传出来的。那窗就在花园的一边的墙壁上。
　　南宫本想掉头离开，却听见窗内又响起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声音，那声音怎么听上去都象雪伦的，似乎是在争执着什么。南宫心里想，莫非那窗户里正是国王的房间？难道是雪伦因为治理哈兹的事情又和国王发生了口角？他这么想着，脚下就忍不住向前移，几步就走到了窗户下面，那窗正在他头顶上。他挺直腰，里面的声音正传入了自己的耳朵。
　　只听见一个声音说：“父王，既然雪伦都这么说了。我希望您能重新考虑您的决定。”这个声音阴策策的，竟是冰斯的。
　　又听一个沉稳坚硬的声音说：“这是我做出的决定，不会也不可能更改。冰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安排。”
　　接着，是一阵沉默，随后第三个声音竟是雪伦的。南宫听见雪伦说：“父王，艾德兰所有的人几乎都知道您要将王位传给哥哥，而我……完全不具备他的种种优势，我怎么能？”
　　“雪伦！”一声老国王的威严的吼声传来，“你难道想忤逆顽抗我的命令吗？”
　　这个时候，又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雪伦殿下，虽然我也不赞成陛下的决定，但是我想他的决定一定是他深思熟虑过的，所以我支持他。而且作为王位继承人有什么不好呢？难道你不想把你治理国家的想法诉诸行动么？还是你没有勇气承担？”
　　“玛里维，我并不是没有勇气，只是这样一来，哥哥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我怎么能对得起他？”雪伦懊恼的说。
　　南宫在窗外一听，险些叫出声来，原来昆特国王是想将王位继承人定给次子雪伦，而不是他的哥哥冰斯。虽然南宫听到这个消息是非常惊喜的，但同时他也感到奇怪，都说雪伦和昆特多年来在治理国家的问题上始终有很深的矛盾，甚至于雪伦自己都说父亲觉得他非常软弱无能。可是为什么，昆特会在这个时候把王位继承人给了雪伦呢？这个老国王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候，只听老国王又说；“雪伦，你什么时候能把私人感情和国家大事分清楚！你和你哥哥的感情不能影响到我们整个艾德兰王国的命运和前途。我已经决定，并将在晚宴上宣布，我希望你到时候不要给我难堪在众多宾朋面前！”
　　雪伦吭哧两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听见冰斯那阴森的声音说道：“父王，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虽然我也觉得有些失望，但我还是会支持您的决定。雪伦，你放心，其实王位继承人我们俩谁做都一样，因为我们是兄弟。你就不要再叫父王生气了。你做了王位继承人，或者将来做了国王，我也会象支持父亲一样支持你的。我们永远是兄弟，不是吗？”
　　之后，传来雪伦颇为感动的声音；“哥哥，我……对不起你。”
　　“胡说什么呢，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刚仔细想了想父王的决定，我觉得他是有道理的，你现在年纪还小，你做了王位继承人后，就不会再那么任性，你肩膀上就有了责任感。之后你就会和父王还有我一起学习更多的管理国家的本领。将来你成人了，一定会超过我甚至超过父王的。”冰斯的话说出来却是句句在理。
　　“是啊，见到两位王子殿下如此谦让友爱，真是令人感动。陛下，我看您的决定完全是正确的。”这个声音是玛里维的。
　　接着，昆特发出一声长长的沉吟声：“我希望能看到这个情景，雪伦，你如果同意我的决定，并没有意见，你们两个就可以下去休息了。晚宴时候要打起精神来，听见没有？”
　　“遵命陛下！”雪伦和冰斯同时说道。
　　接着，只听见脚步声响。南宫在窗户外面听见，知道一定有人要从房间走出来了，而他此刻是唯一一个站在国王私密花园的人，于是，他赶紧跑了几步，从刚才进来的门奔了出去，顺着他来的方向朝自己房间位置而去。
　　此刻他的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原本他并没有听雪伦和自己提起这次昆特国王生日要宣布王位继承人的事情。想来雪伦不会不知道，但他肯定根本没想到这个事情会和他自己有关，所以也不会说出来。但这次显然是大大出乎雪伦的意料，更是出乎南宫的意料。南宫一边走一边想，难道说，是老国王真的认为雪伦才是最适合做国王的人选，或是说这就是星术师预言中的力量？他忽然也明白了。为什么奥西娜会坚持要参加国王昆特的生日宴会，因为在这次宴会上所产生的王位继承人可能就是她从预言中要追随的真正的中土世界未来的王。那么这一切对于雪伦来说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南宫一边想一边觉得心里高兴，转过走廊来，忽然被迎面一个人又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那个人竟又是花匠古菲。
　　“我的天哪，先生，您已经是第二次吓到我了。刚才我还和您说话，您怎么一下就不见了，现在又突然在我面前冒出来。”南宫笑着埋怨说。
　　古菲望了望南宫，表情很平和的说；“宫少爷，你没发现要变天了吗？我有风湿病，变天之前骨头就会疼的。刚才我感觉到要变天，所以就赶紧回来把那些摆在外面花盆里的花收到房间里去，别叫它们被风雨伤到了。”
　　“变天？”南宫忙的伸头朝走廊外的天空看过去，虽然此刻天空中仍然有太阳，但东边的天空似乎黑沉沉的阴了上来。
　　“看上去还真是，不知道会不会下雨……”南宫嘀咕着。
　　“这个时节，艾德兰的天气可是变幻莫测的，宫少爷，如果一会有了风雨，你最好呆在房间里别四处乱跑啊……”古菲的声音远远的飘过来。
　　南宫再看时，只见古菲的背影已经走到走廊尽头快消失了。
　　“真是个奇怪的老人。”南宫嘟囔了一句，便顺着走廊走回自己房间去了。

　　很快雪伦就回来了，他一声不响的进了自己房间，显得有些沉默，很显然，这突然的变化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南宫虽然很想去祝贺雪伦，但他毕竟是偷听到这个消息，因此，也不便张口，只好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凝视着窗外。果然如同古菲说的那样，这里的天气变化莫测，不一会时间，晴朗的天空就被乌云所遮蔽，整个天光暗淡了下来。
　　南宫打开窗，却被一阵狂风吹了过来，他忙的又将窗户关上。抬头看时，却见盖顶的乌云密集在那里，竟是白天如夜晚一般。风声呼啸着，给人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看样子，是要有一场暴风雨来了似的，空气中弥漫着寒气和潮湿的味道。
　　南宫不知什么缘故，心中开始七上八下的，难以安定，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打开，却见雪伦一脸忧郁的站在门口。
　　“殿下，您从国王陛下那里回来了？”南宫故作不知的问。
　　雪伦点了点头，反手关上房门，也向窗外走过来。
　　“怎么，不开心么？”南宫问他。
　　雪伦没有说话，直走到南宫身边，也望着外面的天气，沉默了良久。随后，他张口道：“有件事情我有点想不明白。”
　　“什么事，殿下愿意说给我听听么？”南宫知道他此刻心事重重，便有意要和他聊聊。
　　“刚才父王把我和哥哥都找去，向我们宣布了他的决定。”雪伦安静的说，“他决定把王位继承人的人选定给我，而不是哥哥。”
　　“啊？这是真的吗？”南宫故作惊喜，随后笑着说，“那我应该祝贺你了，殿下。这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情，为什么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开心？”
　　“这件事情值得开心吗？我一点也不觉得。”雪伦淡淡的说。
　　“殿下，你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得到王位的继承权，那对于一个王子来说应该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为什么你闷闷不乐呢？”南宫问道。
　　“因为……”雪伦迟疑了一下，随后道，“我也说不出是为什么，也许我是根本没有做好准备。我一直以来觉得父王并不喜欢我，他更器重的是哥哥。而哥哥也在为得到王位继承人而努力，包括所有的人都认定将来艾德兰王国的国王是他而不是我。可我想不通，父王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觉得一个父亲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么？”南宫忽然问。
　　雪伦摇摇头：“我从来不认为父王了解我，理解我。在他眼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软弱无能的表现，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难道想把艾德兰的明天交给一个他认为完全不适合做一国之主的人么？”
　　“看来，你并不了解你的父亲，殿下。”南宫笑了笑。
　　“你有什么想法？”雪伦问。
　　南宫想了想，说：“虽然我不是你，不是王子。但我认为，作为一个国家的国王，他除了要了解他的国家之外，更应该了解他身边的人。我觉得国王陛下一定是冷静仔细的考虑过王位继承人的问题，也在你和冰斯王子之间衡量过。他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虽然不知道陛下的想法，但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把王位传给你。毕竟你具备了一个好国王的优秀品质，而我听说你哥哥冰斯和你是截然不同的人。”
　　“的确，王兄行事很象父王。但在有些事情上，我觉得我远远不如他，我需要学习掌握的东西太多了。”雪伦沉声说。
　　“其实你之所以会觉得困惑，是来自于你内心中对自己的不信任，殿下。你的自信和勇气看来是不足以胜任国王这个称号。那我问你，难道你不想做一个国王么？不想叫你的人民都幸福的生活在你的统治下么？”南宫问道。
　　雪伦沉吟了片刻，回答说：“这与想不想没有关系，关键是你该怎么做才能实现这个想法。我承认我不是没考虑过做国王的事，可是我又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做一个好国王，叫人民在我的统治下快乐生活。”
　　“有没有能力是一回事，想不想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南宫缓缓的说，“其实你的这种困惑我之前也有过。总是觉得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实现自己的梦想和目标。其实，有谁天生下来就强大呢，所有的事情都要不断的学习才能掌握。关键是，你想不想做，如果你想，那就去做，不要怕失败、怕受伤、怕做错。只要认真做了，那就足够了。至于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就是做的过程。”
　　雪伦听着，略点了下头：“尽管你的开导显得有些蹩脚，不过其中的道理我听明白了。或许，是我太患得患失了。其实你说的对，不用考虑太多，只要认真去做，成果如何并不是关键。”
　　“所以，殿下你也要明白，艾德兰的人民还期待着一位英明的王保护领导他们，你可不要让大家失望，这才是你应该想的。”南宫笑着，看着雪伦。
　　雪伦恩了一声：“我会努力去做，因为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南宫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雪伦殿下，您在里面吗？”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玛里维大人。”雪伦和南宫都听出来这个说话的人是谁。
　　“我在，玛里维，请进来。”雪伦回应。
　　“我就在这里说吧，我刚从陛下那里过来，陛下叫我通知殿下，一会到内廷去一趟，他似乎有什么事情想单独和殿下谈谈。”玛里维的声音不高。
　　“哦，好的，我知道了，我准备一下就过去。”雪伦回答。
　　“好的，那我先到宴会厅去了，殿下。”玛里维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雪伦用手拍了拍南宫肩膀；“好了，现在我要单独去见父王。我想他或许是有什么话和我说。你休息一下，准备准备，晚宴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后就开始了。”
　　“是的，殿下。”南宫忙的低头回应，但就在他低头的时候正巧看见雪伦腰带上空空的，却不见了佩剑的踪影。
　　“殿下，您的剑没带。”南宫忙提醒。
　　雪伦下意识看了看，然后说：“不是没带，那把剑交给冰斯了。因为今晚晚宴宣布王位继承人的时候，父王将会把王储之剑交给我。而我之前的佩剑按规矩应交由另一个王子保管。”
　　“原来是这样，这也算是宫廷法规了吧。”南宫这才明白。
　　“是这样，好了，我要走了，对了。关于王储的事情，你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知道，明白？”雪伦走向大门并嘱咐南宫。
　　“遵命殿下，我将同样保守好这个秘密。”南宫应道。
　　雪伦回头瞟了他一眼，见他面带窃笑，只得无奈的摇摇头，掩门而去。南宫这才一下跳到自己的床上，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外面的天阴的更沉，这样的天气小睡上一会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