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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原始之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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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灵纯净而深邃的蓝色瞳孔,体味着她内心中的力量,南宫微笑的点了点头。
“不管我的前途是什么样的,我总要自己做点什么才行。”他说。
“南宫,请原谅我不能帮你更多的忙,但是我能感觉的到你身体里蕴涵的力量,试着把它释放出来,那么一切都有可能改变。”灵鼓舞着他。
“谢谢你,姑娘,我想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南宫说道。
“叫我灵就好了,我可以感受到你内心中无助和困惑,你渴望找到很多答案,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灵淡淡的笑容是那么平静,衬托出她与众不同的气质。
“好的,灵。在我临走之前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情。”南宫转身就向外走,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忙回过头来说。
灵依旧是那恬静的表情,她摇了摇头:“不用说,我知道你想的事情。你放心,关于你的事情我是绝不会和任何人说起的。在未经你的许可之前,我也不会告诉雪伦。”
南宫听到这,不由露出开朗的笑容。
离开枯树林地灵的住所,阿戈早已经等在外面。虽然这只巨大的黑狼看上去还有些叫人胆寒,但是南宫已经可以感受到这只动物的特殊之处,它并非是自然界中的野兽,而是星术师的守护者。这样想起来,南宫的心便显得平静了许多。
虽然南宫个子很高,是个快满18岁的大男孩,但是坐在阿戈的背上却还显得小了一些。这只健壮的黑狼开始伏在地上,等南宫上了它的背,才缓缓的站起来。南宫可以感觉的到这只黑狼充满的力量。在新世界的时候,他曾经骑过教会的马,不过,这次和骑马比起来感觉可绝对不同。
“阿戈,你一定要保护好他,千万不要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灵嘱咐着。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它的。”等灵说完,那只黑狼居然张口说话,那声音低沉而稳重,好似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这可把南宫吓了一跳,大惊道:“怎么他会说话?”
灵笑着点了点头:“阿戈不但可以说话,更可以思考,他对你来说和我一样,是朋友。”
没等南宫继续发表感慨,阿戈侧头对南宫说:“你要紧紧抓住我的背,小巫师,否则我跑起来,可难免你会摔出去。”
“哦。”南宫知道阿戈会说人的语言后,已经完全不把他当成一只动物看,于是对自己骑在他的背上就已经感到不好意思,听他这么说,自己也很听话似的,将身体向前倾压住重心,他不忍心抓阿戈背部那浓密的黑毛,便索性伸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阿戈的腹部,把自己的胸贴在阿戈的背上。
“你很友善,小巫师。”就这小小的动作,已经叫阿戈感受到南宫的性格中的优点,于是,他挺直脊背,昂起头,仰天一声长嗥,那声音非常洪亮如利剑划破树林内的寂静。接着,南宫只觉得自己身下一动,耳边的风声就呼啸了起来。
阿戈虽然从来没骑乘过狼,但他还是无法相信,狼奔跑起来的速度居然能这么快。而且阿戈似乎非常擅长跳跃,这可远远要超过奔马的速度。
南宫本来还想路上和阿戈聊些话,但等他一跑起来,他自己才知道,这根本没可能做到。阿戈在这浓密的树林中穿行,速度仍快如疾风一般。他更不敢把自己身体挺直,只好乖乖的趴在那里,听耳边风声呼呼的响,四周的景致仿佛闪电一般掠过,根本分辨不清。
就这样,他被阿戈带出了枯树林地,直往北部行进。
离开了树林,便可以渐渐感觉到阳光,离树林越远,光线就越明亮。此刻原来外面天已大亮,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而离开了树林后,阿戈奔跑的速度就更快了,南宫除了可以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以外,也可以闻见空气中弥散中一股清新干燥的味道。这一路上南宫可是丝毫不敢放松,他紧紧抱主阿戈的腹部,全身也冒了汗。劲风扑面,根本张不开眼睛,南宫就闭上双眼用身体来感受这一路上的颠簸,只觉得阿戈时而奔跑,时而窜跃,时而向上跳跃攀登,时而飞跃而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阿戈的速度渐渐放缓,跑了一会便停下了脚步。
“我们到了,小巫师。”阿戈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
南宫这才睁开双眼,把自己的身体直立起来,眼前呈现的却是一片灰黄土地覆盖的荒漠,不远处果然如灵说的那样伫立着一片不高的石头山。南宫又向四周放眼望去,却不见一棵树木一片草地,没有风,空气有些干热。头顶的阳光直射在身上,竟有些炎热。
“这里是什么地方?”南宫问道。
“这里已经出了艾德兰王国的国界,也不属于哈兹的范围,再向前走,就要度过一大片干涸的沙漠了。越过沙漠,就进入波罗斯特王国了。”阿戈站在旁边,显然这一路他狂奔过来也耗费了不少力气,还有些微喘。
南宫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但他能肯定这里是一个根本没有人烟的地方,他回头看了看阿戈,微微欠身向他表示感谢,然后自己信步向前走,心里开始犯愁了起来。
灵和他说,要他来这里找土元素之灵,可是自己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见到它们,而且甚至连这些元素之灵的样子都不知道。南宫心想,难道要自己在这里大声喊吗?那该是多蠢的做法!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皱着眉头,索性蹲了下去,看着那些土山呆呆的发愣。
阿戈显然已经恢复了体力,他悄悄从背后走过来,见南宫蹲在那里,便问:“怎么,小巫师,你因为什么事情烦恼?”
南宫沉默不语,半晌才拣起身边的一块小石头扔了出去,非常沮丧的说:“我真没用,灵叫我来找元素之灵,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连那些元素之灵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阿戈,我真……真是太废物了!”
南宫话音落下,阿戈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现在是个蹩脚的小巫师。刚才你和灵的对话我都在场。”
“连你都觉得我可笑,我还能说什么?唉。”南宫见阿戈都在笑他,自己就更觉得无地自容,索性把自己心里的不快和压抑都倾吐了出来,“我自从来到魔日世界也有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见过我的人都和我说起父亲南斯洛如何如何。可我没见过他,更没得到他的任何教育。我过了快十八年寻常人的生活,只是最近才发生了变化。我知道父亲是个很伟大的巫师,但是他再怎么伟大也不能代表我,也不能改变我现在的一无是处。我生活在寻常人的世界里,被他们当做怪人,可来到这里,又是个废人。大家似乎对我寄托了很大的希望,希望我能和南斯洛一样,可是……我没过接受过巫师训练,不是巫师学院的高才生,也不是大巫师罗门的学生,在神秘岛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又稀里糊涂的被带到这里来,我的使命是什么暂且不去管它,关键是现在我要做什么我都控制不了……”
南宫越说心里越憋闷,情绪越来越低落起来。
阿戈听完他说的话,非但没有笑,反而很温顺的趴下身体,伏在南宫的身旁,严肃的说:“小巫师,你所有的遭遇我都知道了。你的处境确实够尴尬,我完全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一来,你还是一个不满18岁的孩子,二来,你对魔日世界的了解太少,一下子被周围的人往脑子里灌了太多的东西,三来,你父亲南斯洛的影子的确把你罩的太严实,也给你带来了不小的危险。所以就这三条,就足够叫你困惑迷乱,以致于失去了自我。别说你不知道你该做什么,即便是你都清楚你要做什么,可你也无从下手,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做起。”
“阿戈!”南宫瞪大双眼,“你说的话简直太对了。真想不到你居然能一下看到我现在烦恼的根源,对,你说的不错,我真的是迷失自我了,有时候我几乎不知道自己是谁,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生活。”
阿戈把头放平在自己的前臂上,“灵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是她的守护者,我是会思考的。而其实呢,我是从精神世界化生出来的,所以我很能领悟人精神中的盲点。”
“从精神世界化生出来的?”南宫疑问道。
“不错,星术师们的魔法因为不能保护自己,所以,他们降生之后,精神世界都会指派一位守护者守护在他们身边。守护者可不仅仅等于星术师的宠物那么简单,它们是星术师生命的一部分。如果星术师不幸去世了,那么他的守护者也无法活下去。而如果星术师的守护者死了,那么星术师的生命也将濒临灭亡,除非,在两者之中的任意一方在自己死前,将另一方赐予第三方,星术师或者守护者。不过因为守护者往往与星术师一生相伴,很少有人会选择在一方临死前抛弃它,除非有非常充分的理由。”阿戈回答。
“听起来好感动啊,星术师和守护者,就好像是一对伴侣一样,而且终生相伴。这么说你和灵一起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南宫此刻听阿戈所讲,便渐渐从自己的郁闷中解脱了出来。
“不,我其实就是属于那个特例,我并不是伴随灵降生下来的,我其实是灵母亲的守护者。是在她母亲临死之前把我赐予了她的女儿。”阿戈回答。
“原来是这样,难怪灵说你是他妈妈安排的,可是为什么是这样,难道说,灵降生后,没有守护者出现吗?”南宫问道。
阿戈摇了摇头:“星术师遵循一个不成文的法则,那就是,如果一个人是星术师的话,他的配偶就绝不能是星术师,如果双方都是星术师而且结合了,那么生下的孩子就是死婴。而灵的母亲是星术师,她的父亲就是一个寻常人。在灵降生的时候,精神世界的确给她带来了一个守护者。可是守护者和星术师一样必须要从小在一起成长。这样,才能使她们心灵相通,相伴一生。可灵降生后不久,父亲就死于与新教的战争之中,而灵的母亲也不在不久后受到致命的重创,灵的母亲无法承担照顾灵以及灵守护者的责任,那个嬴弱的守护者也根本无法守护灵的安全。就这样,我才遵从主人的意志,在她临死之前,被赐予了灵。我从灵的身上获得了新生的权利,而灵的守护者也因为我的代替而消亡。”
听到这里,南宫不禁凑到阿戈的身边,仔细注视着它,虽然它是一只狼,但从他的眼神之中,南宫看到了沉重的哀伤。
“这么说,是你从小守护着灵长大的,其实你就好像是灵的父亲一样,你一定很舍不得你之前的主人吧?”南宫轻声问。
“一个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换做是你,你会舍得吗?所以,小巫师,其实我们大家都曾经迷失过自己,在灵母亲去世的那段时间,我也一样,甚至比你更为困惑。而灵呢,你也说过她的命运和你类似,而其实她的命运比你还惨。起码你现在还不能确定南斯洛已经死了,你还有希望。”阿戈回答。
“其实我从小到大也不是一个人,我身边也有一个类似守护者的伙伴,那就是我父亲的仆从,四等巫师达独夫玻里先生。他在新世界变成一只猫,一直看着我长大,只可惜……不久前,在神秘岛,他被两个新教派来的被忏悔者杀害了。”想起玻里,南宫的心也有些酸楚起来。
“小巫师,虽然我不是巫师,没办法指导你该做什么,不过我却可以告诉你一个道理,每一个生命都有不同的轨迹,也有不同的使命,无论使命大小,都要靠自己去完成。你不要陷入南斯洛的影子里面,要把他暂时忘记。要真正找到你内心里的那个自己,去释放你内心真正的力量,去迎接你自己的挑战。你即便真的不如你南斯洛那么伟大,只是默默无闻,那又怎么样呢?你还是你自己,不要在乎别人看不看得起你,关键是你自己要看的起自己。无论别人怎么说,你首先就是要做自己。”阿戈摇晃着脑袋看着南宫。
阿戈的这一番话好像迎头在南宫身上泼了一桶清水,把他多日以来纷乱不清的情绪全都淋了个干净,他豁然之间想起乌鸦曾经说过的话,也和阿戈说的类似,乌鸦叫南宫离开神秘岛,去真正自己去体验和实践自己的命运。南宫想,阿戈说的对,管别人怎么评价南斯洛也好,那都和自己无关,即便是如灵所说的星相预言,自己真的将来会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也不是现在。现在的自己就是要从自己做起。
想到这儿,南宫只觉得浑身轻松,好像把所有的担子都放下来了一样。这时候,他站起身,挺直腰板伸展了一下双臂。然后说:“我从来没象现在这么轻松。阿戈,我想起来其实我不是什么都不能做,我起码还可以移动我面前的这些石块,玻里曾经告诉过我,作为一个巫师,首先要集中精力,注视着施法对象,然后站稳脚跟,挺直脊背,挺直的就象标枪一样,然后,伸出手,因为要施展一个强大魔法的时候,一定要伸出手,因为巫师的手,就如同法师的魔杖,是你全身能量的发射器,随后摒住呼吸,把意念集中,然后念动咒语:纳乌巴,卡多拉斯卡!就这样砰的一声把所有的石头都激飞!”
不知道为什么,南宫此刻的记忆竟超乎寻常的好,竟然把玻里和自己所说的话完全记了起来,甚至连那句咒语都完全从脑海中一字不错的念了出来。这也有些出乎南宫自己的意料。
阿戈也站了起来,大笑道:“太好了,小巫师,我刚才听你念了一句咒语,这恐怕是你所掌握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咒语吧。”
“恩,的确是第一句也是唯一的一句,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记的这么清楚,不过呢,那时候我移动那个破石堆的时候是连咒语都没念就成功了。现在嘛,我想要移动对面那堆石头山,这回这个咒语可能就必须要念了。”南宫笑逐颜开,一下恢复了大男孩的童真。
“你要移动那座石山?”阿戈摇了摇头,“小巫师,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要知道那石头山虽然看着不高,也有十几米高,就那几块石头加起来也有几十米长,你确认你能做的到?”
南宫笑了两声:“做的到做不到总要试试,总之,我现在不会考虑那么多了,做不到又怎么样,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太好了!哈哈,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阿戈也显得很开心。
只见南宫定了定神,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集中精神,注视着对面的石山,挺直了脊背,然后缓缓抬起右手,随后屏气凝神,口中清晰的念动咒语:“纳乌巴,卡多拉斯卡……”
南宫那褐色的双眸就在那一瞬间被一团灵光笼罩,使他的双眼变成闪亮的金棕色,而与此同时,南宫只觉得自己的手掌掌心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似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了身体,那强大的惯性是他自己的身体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还没等他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对面已经传来轰天的巨响,整个大地在那一刻都被震颤了!对面那几块坚硬巨石所形成的石头山在巨响声中如被炸药炸开,裂成了无数碎石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去。强大的力道形成的气流席卷着荒漠的黄土和沙四散飞扬!
南宫和阿戈都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惊呆了。他们对面横着的那石头山的一隅在瞬间被夷为平地,黄沙土气扬上了半空。
“小巫师……你……你……”阿戈显然也没想到南宫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完全被惊愕住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尚未结束的时候,南宫忽然感觉到心里浮现出某种异样的感觉,在他那一击之后,大概是平静了短暂的时间,随后,他从脚下感受到了一种力量正在迅速的集结。
而与此同时,阿戈也似乎听到了什么似的,只见他耳朵抖了抖,忽然说:“小心你左边,有动静!”
南宫当下明白,他迅速朝右边跳开,而阿戈则窜上去挡在南宫面前,警惕着动静。只见南宫左侧不远处,大地在剧烈震颤,飞沙走石形成巨大的螺旋形物体正急速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而那腾空而起的沙石螺旋足有几十米高,体积十分庞大。
南宫一见,脸色有些变,道:“我刚才只是想移开那石头山,这该不是我魔法的结果吧?”
“不是,这和你施法的方向完全不同,小巫师。我想一定是你刚才的魔法惊动了什么原始之灵了!现在不知道敌我,一切都必须小心!”阿戈冷静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