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日帝国》沐柏泽

2、第一章 通缉

　　法国东南部尼斯城，圣诞节将至的一个月。
　　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这冬季的美丽城市，感觉恬淡而快乐。在尼斯旧城东南的一幢普通住宅里，节日喜庆的气氛显得非常浓郁。透过蓝色的木窗，可以看到一个头发雪白的夫人正在厨房忙碌着，在她面前摆满了糖浆，鸡蛋，奶油和面粉等各种材料。这位夫人穿着朴素，但气质却非常高雅，她一边忙活着，嘴里还低声哼着快乐的旋律。整个厨房里充满了诱人的甜香味和奶酪香。夫人脸色红润，喜气洋洋，距离圣诞节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但她此刻竟如同就置身于那美妙的节日中。
　　厨房里有一个巨大的烤炉，烤炉架子上方，有一只全身灰白色长毛的身体硕大的猫正懒洋洋的卧着。也许是窗外阳光很充足，猫眯起了眼睛，非常享受这冬季难得的温暖。
　　夫人一边忙碌一边还偷眼看看那猫，不停的和它说话。但那只猫对夫人的絮叨似乎置若罔闻，只是对享受阳光充满了兴趣。
　　这个时候，厨房外传来脚步声。听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那脚步声很轻快，象是年轻人的脚步，毫不拖拉。正在烤炉上休憩的猫听到这声音，眯起的双眼立刻圆睁，把头也抬了起来，并把目光转向厨房的门。
　　厨房门被打开了，一个身披乳白色睡衣的少年站在那里，他个子很高，足有183左右，略显瘦削的身体显得很结实。略宽的肩膀，细长的脖颈，白皙的皮肤非常光滑。他留着乌黑略卷的半长发，蓬松而充满光泽。宽而高的额头，浓密整齐的眉，细长开阔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纯净又充满神秘感。鼻梁挺直，嘴唇饱满，粉红的颜色鲜亮湿润。虽然看上去他绝不是一个法国男孩，但却无法否认他那清洁干爽的美貌。
　　此刻，少年正抱肩站在那里，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样子，他光着脚，那长大的脚掌正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怎么不去多睡一会儿，埃尔？”那夫人见到这少年，脸上充满含笑的温情，温和的问道。
　　“睡不着了，玛莲奶奶，您这里的香味一大早就已经把我从梦中唤醒了！”那被称为埃尔的少年几下窜到这老夫人身后，从背后用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先是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一下，然后就把目光落在厨房那杂乱的料理桌上。
　　“在做什么这么香？我的口水已经快流出来了。”那少年问道。
　　“你这个调皮孩子，当然是你最爱吃蜂蜜苹果烤奶蛋糕了。否则还会有什么把你从你的甜梦里叫醒呢？”玛莲夫人笑眯眯的说。
　　“哇，我已经有一年多没吃到这好东西了，奶奶，今天是什么事叫您这么高兴呢？”埃尔忙问。
　　玛莲夫人听他这一问，索性放下手里的活，闭上眼睛沉吟了一会，然后道：“还有什么比我宝贝孙子的18岁生日更叫我开心的呢？恩？”
　　“宝贝孙子……我？今天是我的生日？啊，对了，我都忘记了！”埃尔大叫了起来。
　　听到埃尔这么说，玛莲夫人的表情有些怅然，她转身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摇了摇头：“以前那些日子里没有人为你庆祝生日吧，孩子？没关系，我记得艾森爵士告诉我，你是12月1号的生日，因为他是在那一天和你相遇的。感谢上帝把你赐予我们，两年了，孩子。”
　　看到玛莲夫人动情的样子，埃尔心里一热，鼻子一酸，双眼已经湿润，他用力拥抱了玛莲夫人，在她耳边轻轻说：“谢谢您，谢谢您玛莲奶奶。”
　　“傻孩子，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是不需要说谢谢的。好了，快点去收拾去，看看你，还和个孩子似的，光着脚满屋里跑，现在是冬天，会生病的。”玛莲夫人笑着斥责道。
　　“我已经很久没生过病了。”埃尔调皮的笑了笑，用手展了展湿润的眼睛。然后听话的转身走出厨房，却不知道被什么在脚下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正看见那灰白色的大猫笑眯眯的在自己脚下蹭来蹭去，发出喵喵的叫声。
　　埃尔蹲下身子，亲切的抚摸那猫的头，望着它灰蓝色的双眼，微笑着问：“阿尔法，你是不是也谗嘴想吃蛋糕了，一直守在厨房不肯出去？”
　　玛莲夫人听见忙说：“阿尔法真的是一只很乖的猫，比我以前养过的那些猫都乖，埃尔，你是从哪儿得到这可爱的家伙的，我觉得它似乎能听懂我们说话似的。”
　　“阿尔法么，那是在教会学校的时候偶然遇见的。这个小可怜当时就躺在我前面，我想一定是它妈妈把它弄丢了，所以我就收养了它。不过那时候学校是不允许养的，幸亏我是自己一个人住，所以，就偷偷把他养了起来，它的确是很听话，而且非常聪明，从来没给我添过麻烦。”埃尔一边回忆一边说。
　　“这么说，就和你一样，它也是上帝赐予你的宝贝了。”玛莲笑着说。
　　“恩，我想一定是的。如果没有上帝，恐怕我也没有今天这么快乐的生活。好了，奶奶，我把阿尔法抱进房间去了。对了，为什么没见到爷爷？他去哪儿了？”埃尔问道。
　　“你爷爷？他一早就出门了，知道今天是你18岁生日，所以他呀要送你一份特殊的礼物，看看时间，恩，差不多他也应该回来了。”玛莲回答。
　　埃尔还要再继续问什么，忽然听见房门的门铃叮咚响了起来。
　　“是爷爷回来了！我去给他开门。”埃尔一下来了精神，就朝房门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玛莲的叮嘱声：“把大衣披上埃尔！门外很冷！”
　　埃尔应了一声，从门口的衣架上抄起自己的大衣，就走到门口，这时候，阿尔法也跟在自己的后面。
　　门铃又响了一声，埃尔欣喜的将房门打开，并开心的叫道：“爷爷您回……”可是，他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因为房门打开，他发现在门外站的并不是自己的爷爷，而是几个身披黑色风衣，头戴高帽的陌生男子，虽然这些人样子陌生，但他们的目光却如利剑一般射到了埃尔的身上，叫这个18岁的少年不禁心里打了几个冷战。
　　“先生，请问你们是……？”埃尔迟疑的问道。此刻，在他身后的阿尔法勇敢的跳到埃尔的前面，圆瞪双眼，口中发出凶狠的低吼声。
　　“这里是老路易的家吗？”最前面一个男子冷冰冰的问道。
　　“呃，是的，这里是路易爷爷的家，但他现在不在，请问你们……”还没等埃尔说完，几个男子竟强盗一样冲进了房间，为首那个男子用力推了埃尔一把，把他推了一个踉跄。
　　“发生了什么事？”背后传来玛莲夫人的声音。原来玛莲听到外面情景不对劲，便匆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你是路易的老婆玛莲夫人？”那男子傲慢的口吻非常不友善。
　　“我是，可是先生们你们是谁？”玛莲已经快步走上来，挡在埃尔前面，显然埃尔被吓坏了，脸色有些苍白。
　　“我们是国家秘密警察。我的名字叫卢卡。”那个为首的男子掏出个什么东西在玛莲面前晃了一下。
　　“秘密警察？不，我不明白，秘密警察为什么要到我家里来，我们干了什么坏事吗？”玛莲虽然也吃了一惊，但很快她就镇静下来，反问那个叫卢卡的人。
　　“你们是不是曾经和一个名叫艾森的英国人有来往？”卢卡冰冷的质问，并暗示手下将房门关闭。
　　“艾森爵士？不错，我们和他是多年的朋友，怎么，难道这也触犯了国家利益吗？艾森爵士是受英国女皇皇封的人，是上帝的信徒，是个极其善良的人。”玛莲说道。
　　“那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已经死了。两星期前因为肺部衰竭死在伦敦了。”卢卡冷笑着说。
　　“什么，艾森爷爷他……？”埃尔听到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脸色变的煞白。
　　卢卡的目光刀一样刺过来：“怎么，这个小家伙也认识艾森爵士吗？”
　　“哦，不，他不认识，只是……只是听我们说起过。那么几位先生难道是为了艾森爵士去世这件事情特意来通知我的吗？要是这样，我可以回答各位，我知道了。”玛莲夫人此刻似乎在掩饰什么，她一边应付着这些秘密警察，一边对埃尔说：“埃尔，快去，回你的房间去。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等等。”卢卡忽然抬高了声音阻止了埃尔，“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这个年轻人。”
　　“他是我的孙子，是个孩子，先生们有什么问题只管问我，和他有什么关系。”玛莲反驳道。
　　“夫人，我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要知道我们执行的任务是维护国家的权利不受到威胁。你说这孩子是你的孙子，可是我看上去他和你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看他的样子，完全不象是我们法兰西的孩子。”卢卡生硬的说。
　　“呃……他……他……”玛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下去，恩恩了半天。
　　“我看他是你们收养的孩子，对吗？”卢卡紧跟着追问。
　　玛莲眼见面前这突然的状况，她尽量叫自己冷静了一下，随后回答说：“不错，我们的儿女在一次航行中遇难了。我们夫妇俩年纪大了，所以……所以才收养了这孩子。难道收养孩子有什么错吗？”
　　“那要看收养什么样的孩子，对了你刚才叫这个孩子什么，埃尔？那可是个法国名字，我想在你们收养他之前，他应该还有别的名字吧。叫什么？说给我听听。”卢卡冷笑的逼问道。
　　“我只叫他埃尔，他之前的名字我从来不知道。”玛莲回答。
　　“好好，你不知道，那他自己总会知道吧？”卢卡的目光再次落在埃尔身上。“告诉我，小伙子，你以前的名字是什么？”
　　埃尔面对这犀利的目光和严酷的逼问，他迟疑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玛莲夫人当即呵斥着说：“先生们，他也不知道。请你们不要这样吓坏了孩子！”
　　“老东西！”卢卡忽然抬起手，照着玛莲夫人脸上狠狠的掴了一掌，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力气可想而知，这一下，把玛莲夫人打了一个踉跄，侧歪着摔到在一边。埃尔大喊了一声奶奶，就要扑过去搀扶，谁知道他的胳膊一下被卢卡死死抓住，任凭他怎么挣脱也无济于事。
　　卢卡恶狠狠的瞪起眼睛说道：“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本来的名字叫南宫，他是艾森爵士从中国收养的孤儿！他是受到罗马教廷通缉的人！我再告诉你，五年前，罗马教廷已经在各个地方寻找他了，教皇已经给各国政府及教会发了照会，说这个家伙是一个对我们的国家和政权有相当大威胁的人。可惜的是，当教廷找到他所寄养的那间孤儿院的时候，他早已经被艾森爵士偷偷带走了。如果不是因为艾森两周前死了，我们搜查了他的日记，还不知道这个孩子被带到你们这里来了！你还在和我装傻！”
　　玛莲夫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嘴角已经流出了鲜血，她坚强的看着面前这一群黑衣的凶徒，冷冷的质问道：“罗马教廷会通缉一个孩子？他今天才刚满18岁，他能对国家造成什么样的威胁？先生，请你告诉我。”
　　卢卡侧脸扫了一眼埃尔，然后用阴森的语气回答：“因为罗马教廷认定，他是魔鬼之子！会给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