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暝》予杨

4、洛城

　　林归赋上前去敲了门，等了许久，才听见有人喊道：“来了来了！”
　　只见那门渐渐地由一条缝展开，直到看清了门口的人。
　　门内站着一个高壮的中年人，一个本该杀伐果断浪迹天涯的人。此人正是凌国大将军景勇。
　　那人一看清了门外的人，一身的戾气瞬间收了起来，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林归赋先开的口，他拱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师父。”
　　“诶，快起来。”景勇偷偷地抹掉眼角的泪花，扶他起来，“快进来吧。”
　　门外还有两个被他们丢下的人，那个车夫景柠和侍女晴儿，他们还是旧相识。
　　“景大公子，你说那公子是什么人啊，叫你义父师父诶，将军的徒弟没几个吧。”晴儿好奇地问。
　　“别瞎猜。”说着自己牵着马进院了。
　　是夜，林归赋半夜三更睡不着，安排了明日的行程，又给皇都去了信。
　　给苏沐辽的信里，交代明天的行程，并且短期不回去，美其名曰看看我国大好河山，实际上就是去游山玩水。

　　次日，林归赋一大早就带着他的两个小朋友下山了。
　　“公子，您为何不多待一会，怎么一日就走了。”晴儿问。她在宫里散漫惯了，也没人交过她礼仪，没人要她行礼。
　　“山上有什么好玩的，我带你们去玩好玩的。”
　　不到半日，马车便到了山脚下的洛城，只不过刚进城门，就被一伙人盯上了。
　　“盯好这辆车，东门大街行动。”躲在城墙边暗处的一个人对着他身后的一个人说，他们身后还有一群人。
　　“好的，老大。”身后那人回答，向身后退去。
　　东门大街是洛城最繁华的街道，是每个外乡人的必到之地，也是到第一客栈的必经之地。
　　马车已经驶到了东门大街，华贵的马车在这条街上也不显得突兀。
　　“哇！这条街真的好繁华，名不虚传啊！”晴儿说道，她用灵动的眼睛打量着四周，眼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林归赋坐在座位上，背靠车壁，正发着呆，听见晴儿的话，抬眼看了眼对面晴儿掀开窗帘后的外面。
　　故地重游，几乎没怎么变，只是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又不知哪里不对。
　　他们此行的落脚点在第一客栈，眼看客栈近在咫尺，突然冒出了一群乞丐围住了马车。
　　这群乞丐以男子为主，个个拿着破碗把马车围住，不像乞丐，更像强盗。
　　“这群人又开始了，这次又是哪个倒霉的外乡人呢。”围观的人个个穿金戴银，站在旁边只知看热闹，却不帮忙。
　　“你们是谁，为何挡路？”景柠谨慎地看到这群不怀好意的人。
　　“这位小哥，行行好，给点银子吧，要得不多，掏家底就够了。”那群乞丐里领头的人说，说完其他乞丐开始起哄。
　　景柠一时气恼，车里的人没发话，所有他还不能动，真的很想下去揍那人一顿。
　　这些乞丐衣着不是很破，还大放厥词，一上来就掏家底，不像乞丐像强盗。
　　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有几个乞丐准备进马车抢劫，但都被景柠一掌推下去，力度正好，没有伤到任何人，林归赋才发现自己的车夫不简单。
　　其余乞丐见状，准备一起上，毕竟对方才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
　　双方很快打起来，即使景柠武功再好，以一敌众还是不可能的。
　　“这……怎么办啊？”马车里的晴儿看到景柠渐渐地处于下风，但只有干着急的分。
　　而林归赋却很淡定，虽然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但他相信肯定会有人来管的，他记得洛城的管理挺严的，就是不知人什么时候来了。
　　“让开让开！”围观的人群被这不耐烦的语气吓到，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
　　只见一群衣着统一的衙役有序地把这闹事的场地围了一圈，衙役头头上前问道：“是何人在大街上闹事？”
　　听到这声音，打斗的人都停了下了，乞丐老大见了，立刻小跑到他身边：“石大人……”
　　此时林归赋刚好掀开车窗帘，正好对着那位“石大人”，那人一看见他，第一念头是哪位大人悄悄来洛城视察。
　　所以还没等乞丐说完，就被“石大人”给打断了：“怎么又是你。”
　　那乞丐老大一脸茫然，还在疑惑这人今天抽什么风，下一秒又配合着石衙役把自己抓了。
　　石衙役走到林归赋窗前，关切地问道：“这位公子，可有受到惊吓。”
　　“我无碍，望‘石大人’好好处置他们。”然后扭头，放下窗帘，对外面的车夫说，“走吧。”
　　那车夫听了，还想为里面的人讨一讨公道，但人都发话了，他也只好赶车。
　　只见他刚扬起鞭子，那个衙役就喊道：“且慢！”随后他又放下鞭子。
　　林归赋一听，有掀开帘子，问：“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知公子从何而来？”石衙役问道。
　　林归赋思考了片刻：“青锁城。”
　　衙役听了，有些不会的预感，这公子形貌昳丽，一看就是达官显贵，如果再和那位城主扯上关系，那他们就惹不起了。
　　“原来是青锁城来的贵客。”那衙役立马露出谄媚的笑，“赶了这么就的路，一定累了，您们慢走。”说完就让开了路。
　　他们走后，看热闹的人散了，但衙役没有押乞丐回衙门，而是把他们都放了。
　　“您今天怎么了。”那乞丐老大问石衙役。
　　“总觉得那人不似普通人，还是小心些为妙。”回答完问题后，他带着自己的一众衙役小弟离开了。

　　“取的这名字，怪不得这么自信，不过这屋挺豪华。”晴儿从来没到韶华城，也很少出来，现在兴奋得在林归赋的房间里到处乱窜。
　　“好了好了，你的房间在隔壁，快去。没事就不要过来了。”林归赋说。
　　“哦。”晴儿非常遗憾，她很想和美人公子待在一块，现在只能走了，并带上了门。
　　林归赋一会坐在椅子上发呆，一会爬在窗台边看风景。现在在床上摆了一个大字。
　　果然，在科技发达的时代待久了，离开了电子产品真的会很无聊，他最近已经盯着书发呆好几天了，都不知道自己五年前是怎么过的了。
　　在床上发呆的林归赋突然发现太阳已经从东边跑到了西边，吓得他立马下楼。
　　这家客栈的规模很大，一楼的大厅里有许多城中的人在这里听说书的，也是饭馆，二楼则是雅间，三、四楼就是旅舍了，这样的规格，正应证了它的名字："第一"。
　　客栈的老板很善良，允许洛城乞丐进来乞讨，这并不影响他做生意。
　　晴儿和景柠坐在一楼大厅的方桌边听说书，他们注意到林归赋坐在了他们旁边，听他叫了小二，但只点了一份绿豆糕。
　　没有人理会他，两个正认真地听书。
　　“话说这濋国皇帝和我们那已经过世的陛下，可谓是相爱相杀……”
　　一阵咳嗽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刚咬了一口绿豆糕的林归赋立即被呛到了。
　　“谁？他们这样编排濋国不管吗？韶华城那边也不管吗？这洛城主干什么去了！”
　　“公子，你久不经世事当然不知道，这个故事早已传遍中原，成为现在最受小姐们喜爱的话本，据说还是濋国流传过来的。"晴儿很回复他。
　　这话听得林归赋开始瞎猜，是濋国哪个不要命的乱说。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一阵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这下残胚子，别不识好歹！"这一声叫喊，仿佛使一切声音都瞬间戛然而止，而这声音的源头并没有停止。一圈又一圈的人围住了那里。
　　一个身着满是补丁旧衣服的女子，被一个衣冠楚楚的矮肥的男子狠狠地拽着衣袖，很快又挣开。
　　那个男人恼羞成怒，连忙叫跟着他的那些家丁们把她拿下，即使那女子的身手再怎么敏捷，还是抵不过人多。
　　"再问你一遍，从还是不从，别忘了你的父亲还病着。"那男子问。
　　那女子听到这，倒是使了最大的劲抵抗，是个有骨气的，但还是没挣脱。
　　看到她还要挣扎，那男子准备伸手打她。
　　在她闭上眼睛准备挨打时，预想的巴掌没有出现。睁开眼一看，景柠抓住了那只手，并迅速打倒了几个家丁，而晴儿迅速把她拉开。
　　那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摔在了地上。
　　“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打我，我是……”。那男子恼羞成怒地说。
　　“管你是谁，强抢民女还有理吗？”林归赋打断了他，带着些怒火，让想要起来的人差点没站稳，又摔下去。
　　“是谁在我的地盘上闹事？”随柔和的声音望去，一个清秀的男子轻摇折扇，走了过来。
　　一看清地上的人，说道：“赵老爷，这是怎么了？”这个人没有担心也没有惊讶。
　　"柳掌柜，快救救我！"赵老爷闻声喊道。
　　"既然人到齐了，那走吧。"接话的不是柳掌柜，而是林归赋。
　　至于去哪，柳掌柜是个明白人，当然知道，他还知道，这个人不简单，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