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恩泽》不困梦

4、聊八卦 等姜禾收拾

　　在众人的期待下，尤其是化学老师汪杉和她刚相处不久的同桌盛泽为甚。

　　姜禾只好又硬着头皮站起来，长长的睫毛遮不住她眸中的晦暗，斜眼瞥向旁边的少年，他依旧是一副看戏的模样，在她望过去之后，还做了一个有请的绅士手势。
　　“我叫姜禾，生姜的姜，禾苗的禾，不是大江大河的江河。”

　　盛泽听着最后一句像是专门解释给他的，她是在抱怨之前他将她名字认错的事吗？不过她不是也占到他的便宜了吗？

　　狭长的眼眸漆黑幽深，如同深不可见的无底洞，仿佛能吸入一切物体，他意味不明地看向刚坐下的姜禾。

　　面对盛泽耐人寻味的眼神，后者并未侧头看他一眼，而是坐下来心无旁骛做自己的事，到放学前姜禾都未再与盛泽说一句话。

　　如往常一样，盛泽一众人会在放学后打会篮球，这个时间大家放学的放学，吃饭的吃饭，是篮球场人最少的时候。他单手利落地拎起书包，挂在肩膀边上，迈着潇洒的步伐走出教室，后面还跟着吴昊他们。

　　待盛泽走后，一个长相端正的女孩向姜禾靠近，她伸出右手以示友好：“姜禾，你好，我叫黄玥。”

　　姜禾握上她的手，浅露微笑：“你好，黄玥。”

　　姜禾还在整理书包，刚刚放学前她拿到了所有的课本，所以速度比别人慢了些，黄玥也不催，坐在她前面的位置上等她。

　　黄玥也不打扰她，等姜禾收拾完才缓缓开口：“旁边坐了个大神，感觉怎么样？”

　　“啊？”什么大神？姜禾一脸懵圈。

　　只见黄玥手暗戳戳指了指姜禾旁边的座位，她口中的大神是指盛泽。

　　“感觉不太好。”姜禾环顾一圈后看没什么人后才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回答女孩。她不擅长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一切举止都是小心翼翼的。

　　见女孩对她毫无戒备，毫无保留的将真切感受告诉她，黄玥也回应真心：“同道中人啊，我还以为你会和别的女生一样呢。”

　　“别的女生是怎么样？”

　　“她们呀——”黄玥见姜禾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脸好奇地看向她，故意卖起关子来，“等你收拾好了我就告诉你。”

　　“好吧。”姜禾认命般低下头，继续整理东西，只是稍微加快了手脚。

　　待姜禾收拾好，她终于从黄玥口中听到了答案，不光本年级的女生，还有其他年级不少的女生都心悦于他，其实并不出人意料，姜禾那天中午在篮球场见证了盛泽的受欢迎程度，不光女生，还有不少男生为他欢呼，他根本就是男女通吃。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这话是黄玥对姜禾说的，在提到喜欢的人时，姜禾发现黄玥露出一丝羞涩的神态，少女的小心思尽数暴露。

　　“我没有，你有吗？”姜禾反问她。

　　“我当然有。”意识到自己激动的语气，黄玥赶紧四周环顾，所幸距离放学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周边并没有什么人，她揽过姜禾的胳膊凑近她，放小嗓门跟她继续分享，“他叫陆钰，比我们高一个年级，我偶尔在图书馆碰到他，他永远都是带着一副细框老式眼镜，前面的刘海长的就快要遮住眼睛，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整个人温润如玉，仿佛他并不生活在我们这个喧嚣的世界。”

　　黄玥沉浸在自己的描述中不可自拔，姜禾认真听着她的诉说，不插嘴也不回应，直到黄玥不再说，姜禾才缓缓看向她，从她的眼睛里姜禾看到了星星点点的亮光，是说不尽的喜欢。

　　姜禾问：“那他一定很优秀吧？”

　　“是的，他永远都是年级前十。”女孩双手交叉握拳，激动地边跳边说，“他考上的大学将会是我不久的目标。”

　　“挺好。”

　　“不过这些都是我的密码，你要保密哦。”

　　“拉勾。”姜禾举起自己的小拇指，她认为这个比口头保证更有用。

　　黄玥顺势勾上她的，她就是看姜禾这副老实模样，才愿意讲自己的秘密，她需要一个倾听她心声的人。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了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姜禾的公交车先到站，同黄玥道别后就先行离开了，临走前，黄玥那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姜禾隔着车窗都记忆深刻，曾几何时，她也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可是现在的她不是了。

　　今天姑姑上午送她来学校办手续的时候本来说了晚上来接她放学，但是被她拒绝了，姜禾知道姑姑平时也很忙，她不愿在这种小事上麻烦她，姑姑对她好，她就替姑姑着想。

　　晚高峰时间，公交车上人不少，姜禾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公交车的后半段，中间一群人挤着，反而后面还藏着一个空位，她凭借纤细的身体灵活地钻进去。

　　等所有人都上车，车子才缓缓行驶起来。

　　姜禾微微侧目，余光瞥向窗外的风景，最先入目的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郁郁葱葱，树影婆娑，树下还有一个老爷爷在卖冰糖葫芦，车在往前行驶，刚刚被大树挡住的一家家店铺显露出来，绚烂的灯光从四面八方而来，各式各样的发光灯牌迷乱了她的眼，姜禾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上学的一天姜禾虽然没有干很累的活，但还是感觉很疲惫，闭上眼睛后姜禾浅浅入眠，等她悠悠转醒时，车子已经驶过了她要下车的那站，所幸两站之间的路并不长，姜禾着急忙慌的赶在司机关门前下车。

　　大概走了十来分钟，姜禾终于走到了家里。

　　暮色降临，此刻的天空仿佛披上了一件件镶满黄金的羽衣，温暖的光线洒落在姜禾身上的各个地方，与她等会儿要进的房子截然不同。

　　姜程也就是姜禾的父亲，他近几年生意蒸蒸日上，就在南林市购置了一套房产，正好他们原先住的地方拆迁，他们就搬进新房子了，这个新家她并不熟悉，只知道旁边有家便利店，对她来说还挺方便的，她不点外卖的时候就可以去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应付一下。

　　她站在自家大门前，迟迟没有按密码，反正家里空无一人，在外面待多久也没人在意，还不如趁天没有完全黑再看会晚霞。

　　突然口袋中的手机“叮咚”了一下。

　　【爸爸：小禾，到家了吗？大门密码是你生日没忘吧？】

　　姜程的这条消息来的真准时，姜禾蹙了蹙眉，打字回复他。
　　【呵呵禾：到家了，爸爸，我没忘。】

　　收起手机，姜禾输入自己的生日开门进去。房子里面漆黑一片，鸦雀无声，姜禾甚至能听到门打开后晚风从外面灌进去的声音。

　　篮球场那边，一个三分球完美投入篮筐。

　　“盛哥，还不回去啊？”

　　只见刚刚投中球的那人顺势捡起地上的篮球，随意甩了甩额前的头发，汗珠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力甩了出去，留下来的汗水淌过他俊秀锐利的脸庞，最后也滴落了下来。

　　“马上。”
　　盛泽将篮球甩给吴昊后走到一旁，拎起自己的书包就打算离开，说走就走，很符合他做事利落的性格。

　　走出校门口，不出意外，有人在等着他。

　　刚刚打完球盛泽看到半个小时前有条消息，发件人正是他家司机李叔。

　　【李叔：少爷，我在你学校门口右转的第一个十字路口等你。】

　　看到自家车牌号，盛泽打开车后门，长臂一挥将书包一把甩进里面，紧接着长腿一跨，人跟着坐进去。

　　李叔本名李德海，从盛泽小学起就在盛家做司机了，一来盛家给的工资高，二来盛家夫妇人都不错，所以到现在他都没有想换工作。盛泽也可以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比旁人更了解他，小少爷从小就高冷话少，但是只要别人主动他还是乐意开口的。

　　此刻，李德海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盛泽一手撑着脸靠在后窗边缘，眼神瞥向外面，目光深邃悠远。
　　他试探：“少爷，有心事？”

　　“没有啊。”盛泽很快回过神来反驳，收起眼底的思绪，立马转移换题，“李叔，开快点，我妈怕是在家要等急了。”

　　李德海自己也有个儿子，他懂这个年纪男孩的心思，张扬外放但又懂得在家人面前隐藏情绪。

　　两人一路无言，李叔送盛泽到家后又驶出了兰湖园，他爸还在加班，李叔还要再开一趟。

　　盛泽刚进门换鞋，就听到一道轻柔又熟悉的声音。

　　“宝贝，你回来了。”

　　“让你失望了，不是你的宝贝回来了。”盛泽很是无语，他妈肯定是把他当成他爸了，他们平常就相互称呼宝贝之类的，果不其然，胡君和女士在看到的他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安慰道：“你的宝贝还在加班，马上就回来了。”

　　“说什么呢，你怎么就不是我的宝贝了，赶紧洗洗手吃饭了，不等你爸了。”

　　盛泽洗好手从厨房出来，跟胡君和女士面对面坐着吃饭。

　　客厅的光线柔和，将每一道菜都衬得十分美味，盛泽挑了几道自己喜欢吃的菜，很快一碗饭见底，等他吃完才发现胡女士吃得很慢，才吃了寥寥几口。

　　“我吃完了。”盛泽起身离开餐桌。

　　胡女士哦了一声，管自己继续吃饭。

　　就在盛泽走到二楼拐角处，他听到门外有车喇叭声响起，看向窗外，闪光灯正肆无忌惮的亮着。

　　应该是他爸加班回来了，毫不意外，胡女士放下筷子，起身出门了。

　　没再看下去，盛泽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