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恩泽》不困梦

3、化学课 少年经历过

　　少年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比赛后，整个人跟没有骨架似的趴在桌子上，桌子上一半堆满了他自己的书，他一个将近一米九的人只能缩在另一边，本就很憋屈，还被人强制要求去办公室，心下烦闷，语气也跟着不太友好：“凭什么你说去我就得去。”

　　他侧过头，悠然自得地看着她。

　　无声的对峙中，姜禾很快落得下风，面对男孩的眼神，她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我说的，是...是李老师让你去。”

　　刚想说我不去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但看到女孩一副被他吓得不轻的模样，决定不再逗她，也不知道刚刚那个在他面前趾高气昂地说你大爷的人去哪了，明明胆子小的要死。
　　他站起来：“好吧，那你带路。”

　　姜禾果真走在前面带路，少女步伐不大，走得很慢，像一只小乌龟。

　　盛泽也不急，说让人家带路就真的老老实实得跟在女孩后面，可是他的一步可以抵女孩三步，他只好放慢步伐，懒散地跟着。

　　走在前面的姜禾也不好过，她已经走得这般慢了，还不见男孩跟上来，她一再放慢速度，但盛泽好像能比她还慢。

　　见前面的女孩停了下来，盛泽双手插兜，高昂着头，迈着悠闲的步伐站在她面前，问她：“怎么停下来了？”

　　姜禾见男孩一脸如沐春风的模样，心生抱怨：“你好慢，能不能快点？”丢下这句话，姜禾就浑身充满了劲，吭哧吭哧地下楼梯了。

　　留下盛泽一个人愣在原地，他明明就是跟着她的步伐在走，怎么能是他慢，她根本就是不分青红皂白。

　　眼看着姜禾已经下了两层楼，盛泽赶紧三步当一步跨下楼，终于在办公室门口追上了她。他想同她解释，可女孩已经推开了门进去。

　　... ...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神色各异，一个心事重重，另一个却无所事事的样子。

　　南林市已进入九月的尾声，即将跨入秋高气爽的十月。一阵预示着秋天即将到来的微风掠过，吹起少女整洁的白衣裙角，如微波荡漾，擦过少年笔直宽松的裤脚，一股茉莉味的清香沁入口鼻，少年笔挺颀长的身躯微微一直，这与校园大道旁浓烈的桂花香截然不同，它沁人心脾，但不张扬。

　　风来了又停下，树影幢幢，飘香四溢。

　　少年有意拉开两人的距离，但女孩无意间又拉近了。姜禾靠近他，微微抬眸，由于身高劣势，她只能看见少年筋脉分明的脖颈，以及那颗凸出的喉结。察觉到她看的位置有些敏感，视线微微下移，看到他第一颗扣子没扣上的衣领，瞳孔呆楞无神。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父母没空呗。”一如少年的性格，语气也十分随意。

　　刚刚他们在李琳办公室待了将近二十分钟，前半段时间李琳跟他们谈了家访的事，作为刚来的转学生，姜禾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至于为什么叫上盛泽？还不是因为这小子太能找借口了，从大一到现在的家长会每每都是缺席，家访也提不上日程，这次谈话是希望他们两个都能跟父母确定好时间以便她去家访。

　　大家都知道差生最怕老师家访，殊不知连好学生也会担心。

　　姜禾就是后面这一类，母亲不在，父亲很忙，没时间管她，更没空搭理老师。

　　所以她的想法和盛泽一样，父母没空，而且这也是她的真实情况。

　　后面一点时间，李琳主要是在盛泽进行说教，尤其是他现在多了个同桌，还是个女生，李琳希望他能收敛一下性子，姜禾在这里刚好起到一个制衡他的作用。
　　经过一顿思想教育，姜禾终于明白为什么少年一开始拒绝来这的原因。

　　这段时间对他来说一定很难熬，盛泽并不像姜禾一样乖乖地站着一动不动，他时而缕缕头发，时而插科打诨，反正就是不好好听教，左耳进右耳出，明明是李琳在跟他讲话，听得最认真的竟是姜禾。

　　怪不得从办公室出来，他依旧一副春风拂过的模样，合着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老李的话听过就算了，没必要当回事。”

　　哪句话？
　　姜禾想问。
　　但少年已扬长而去，刚刚那句话就像是过来人在给她建议。

　　难道他说的是家访的事？

　　虽然刚才在办公室里，李琳谈家访的时候，姜禾没有一句反驳，但她的想法同盛泽一样，家访这种事，好生用不着，差生没必要，纯纯浪费时间。

　　既然两人站同一条战线，那姜禾就不再多想。

　　盛泽回到教室后，立刻有人围上去，吴昊当属第一人，他趴在旁边的那张桌子上：“盛哥，老李叫你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就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盛泽面无表情地说着，仿佛刚刚被叫去的并不是他，他头后仰靠上椅背，闲散地翘起一条腿搭上另一条腿，有意无意的听着他们说。

　　“又是家访啊，老李好执着。”

　　“话说我们下个月月考后，不是又要开家长会了吗？”

　　“盛哥，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那肯定是老办法。”
　　“... ...”

　　姜禾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盛泽的长腿已经跨到她的地盘，吴昊则趴在她的桌子上，另外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撑在她的座椅上。

　　她并没有立马赶他们走，而是呆呆得等在原地，想着等上课铃响了，他们总能给她腾出位置了吧。

　　尽管没有盛泽的理会，吴昊和孙成扬两个人也能滔滔不绝，到现在还在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丝毫没有结束的兆头。

　　这时，一直沉默的盛泽突然开口：“起开。”

　　“什么？”
　　“怎么了？”
　　被打断谈话的吴昊和孙成扬两人一头雾水。

　　只见盛泽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收回自己的位置，抽出下节课的书本，将它摆在正中间，然后一本正经地看向那二人，薄唇轻启：“赶紧回座位，快上课了。”

　　既然盛哥发出了指令，他们二人也就听话照做。

　　就在吴昊转身离开之际，他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姜禾：“姜禾？”

　　“盛哥，你同桌回来了。”

　　前者姜禾点头示意，后者盛泽却连头也没回，只给了吴昊一记白眼。

　　收到盛泽发出的信号，吴昊赶紧拉上孙成扬离开：“老孙，我们赶紧遁。”

　　姜禾落座后，旁边的盛泽不怀好意的开口：“你是小乌龟吗？走这么久？”

　　“...乌龟？...我不是乌龟。”
　　“....我看你们在聊天，所以就在后面等着。 ”

　　“你不会让他们走开吗？”幸亏他当时想小乌龟就算慢慢地爬上来也该到了，要不然她能等到上课铃响吧。

　　“...我...不想打扰你们聊天。”

　　“是不想，还是不敢？”少年捡起手边的水笔，夹在两根洁白无瑕的手指中间，指关节旋转带动笔身扭转，流畅的手部动作彰显着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寥寥几字却一针见血揭开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 ...”

　　姜禾想她应当是会的，如果上课了他们还没离开，她大抵是会开口让他们走开的，她只是不想第一天就破坏自己在同学中的良好的初印象，至于盛泽的问题，她却不知如何回答，可能不想和不敢都各掺一半。

　　见女孩被他怼的无话可说，盛泽一脸餍足，头顶的白炽光仿佛只为他一人服务，光束打在他的脸庞使其嘴角的笑意无处可藏，整个人如钻石般光彩夺目。

　　让姜禾挪不开眼。

　　“叮铃铃——”
　　铃声拉回女孩一片空白的脑子，将视线重新移回课堂。

　　此刻，讲台上站着一位穿着干练，带着老式眼镜的年轻女老师，她给姜禾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是一个雷厉风行，不好惹的女人。

　　“上课了，同学们将课本翻到第34页，我们今天要讲分子的结构与性质。”话跟她本人一样简洁明了，干脆利落。

　　半节课下来，这位老师讲课深入浅出，条理清楚，层层剖析，环环相扣，连姜禾这个没课本的人都听懂了大半。

　　这是姜禾来到新学校的第一节课，虽然她还没拿到课本，但是她听得极其专注。挺直的背脊，双手乖乖摆放在胸前的课桌上，她一手压着笔记本，一手拿着水笔写，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师还有黑板。

　　盛泽就没见过上课这么乖的人，明明连课本都没有，结果每次老师抛出疑惑的时候，她都会思考片刻后在笔记本上写下正确答案，与老师校对后再点点头表示明白认同，简直让他这个当了一个月的化学课代表自惭形秽。

　　... ...
　　下课铃已响，但讲台上的老师却迟迟没有离开。
　　“本来上完课，我就应该离开了，但是——”她加重但是两个字的语气，并有些停顿，“我发现你们班来了个新同学是吧？刚刚上课她的表现很出色，老师想让她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姜禾身上，女孩惊慌的眼神来不及躲藏，尽数暴露在脸上。
　　募的响起一个洪亮的女声，拯救此刻慌张的姜禾：“汪老师，她做过自我介绍了。”

　　“可是我没听过，你们都听过了？”

　　底下不少同学都纷纷开始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也算是附和班长唐欣说过的话。

　　“那真是太可惜了。”汪杉杉露出不同于她上课时不苟言笑的表情，抿嘴叹息道。

　　就在大家以为汪杉整理好资料要离开的时候，一道清澈的男声打断大家接下来的计划。

　　“汪老师，我也没听过新同学的介绍。”

　　举手的正是坐在姜禾旁边的盛泽，刚刚女孩从提着一口气到舒了一口气的情绪转换被盛泽捕捉到，他就动了心思。

　　不出所料，女孩听到他的发言，瞳孔地震，一双本就不小的杏眼瞪得圆溜溜，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已经肉眼可见的惨白，她不喜欢被别人打量的眼神，尤其是她旁边这位，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即将出售的商品，等着主人来将它买走。

　　“那新同学愿不愿意为我和盛泽同学再做个自我介绍？”汪杉一改前面失落的神情，充满期待地看向姜禾。

　　“老师，我也没听过。”
　　“我也没。”
　　只要有一个人起头，就会有三三两两的人来应和，尤其那个起头的人还是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