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下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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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
文/三離
夜晚，H市的雨很大。
连绵不断的雨水冲刷地面，不一会儿便有了些许积水浮在地面上。
可在这里，夜晚才刚刚开始。
“小瑄啊，你去把库房里打扫一下，打扫完就可以下班了。”老板在理货，头也不回的朝着付瑄喊了句。
付瑄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不过八点五十分。
她问老板：“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明明平常干到十点以后才能下班。
老板停下手里的动作，从从口袋里掏出张卫生纸擦汗，叹了口气，说：“唉，今天雨太大了，而且还是周末，基本没人出门的，这会儿估计没人来。”
付瑄也没多问，找到扫帚，推开库房门，里面黑漆漆的，付顺手打开了灯。
库房不大，十来分钟就能打扫干净。
付瑄拿起挂在挂钩上的背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朝着老板说了声再见。
老板叮咛她:“雨天路滑，注意安全！”
付瑄的脚步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老板偷偷在后面嘀咕:“这姑娘……嘶，真冷。”
正值暑假，雨水多，下大雨也是见怪不怪了。
付瑄穿着发白的一双黑色帆布鞋，一人行走在雨夜里。
耳边寂静无声，这里离繁华的街区还有一定距离。
付家比较偏，在比较靠南侧的地方，这地方附近很多建筑工地，里面零零星星有几栋居民楼。
她回到家，踏上破烂不堪的台阶，摸出把钥匙，打开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股饭菜香飘出来。
付莉就着围裙，擦了擦手心的汗，从厨房探出个头来，笑眯眯对付瑄说：“来，吃饭了，刚刚才做好。”
付莉，她妈，付瑄是跟她姓的。
她好像从来没见过她爸。
桌子上摆着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芹菜炒蘑菇，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付瑄自己去锅里盛了两碗米饭出来。
她坐在桌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付莉聊天，时不时拨弄着桌下的手机。
这天几乎没怎么看手机，早上充满的电量现在还有百分之八十，付瑄随便打开一个软件，消息一溜烟弹出来。
付莉不满地敲了敲碗，说:“吃饭别看手机，你手机上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没有。”付瑄实话实说，接着继续拨弄手机。
付莉无话可说
手机上，几条消息来自半小时前。
徐歆:【宝贝在吗在吗?】
徐歆:【工作结束没有？】
徐歆:【结束了要不要出来玩！】
【十分钟后】
徐歆:【委屈.jpg】
徐歆:【你怎么不理我?】
付瑄无奈，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了徐歆的消息。
【今天雨大，改天。】
手机屏幕自己暗了下去，付瑄放下手机，两口气扒拉完了饭。
她看付莉碗里空了，问:“还吃不吃了。”
付莉揉揉肚子，打了个小饱嗝，默默摇了摇头。
付瑄拿过碗，摞好放到水池里，带上橡胶手套开始洗锅。
付莉靠在门沿上，柔柔看着付瑄忙碌的背影，说:“你打工已经很累了……所以，不用这样。”
付瑄顿了顿，接着继续洗碗。
沉默的间隙里，她说:“……没事。”
水龙头里涌出的水流很小一柱。
为了节水节电，家里常年黑着，用水只用一点儿，归根结底就是因为穷。
付莉一初中学历的女人，在现在几乎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付瑄呢？一个学生，高中都还没毕业，能挣几个子儿都算厉害的。
不过好在付莉做饭好吃，在楼下开了个早餐店，每天早上三四点就起来忙活，一天下来虽然挣得不多，但勉勉强强够用。
付瑄假期闲着也是闲着，索性直接找了个便利店去打假期工，闲暇之余还能补贴家用。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下来。
不知哪里在滴水，水声隐隐约约透过窗户穿了进来。
付瑄翻看着今天的一些头条新闻。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热搜，后面紧紧跟着一个＃爆＃字，红的扎眼。
付瑄在心里默默念出惹眼的标题。
【钟氏集团向贫困山区捐款3000万!＃爆＃】
点进去，除了一篇长长的报道之外，还有一段采访视频。
内容是这样的:
主持人:请问是什么驱使您做出今天这一善举呢？可以给大家讲述一下吗？
钟轲:我的儿子马上就要高二了，看着他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成长，我感到非常欣慰。可当我在报道看到那些贫困山区的儿童们，明明是比我儿子还小的年纪，却只能每天为家里洗衣做饭，没有读书的机会，也没有漂亮的衣服和玩具……我很痛心。
……
视频有点儿长，八九分钟，付瑄看了个开头便觉无趣，随即关掉了手机。
钟轲是市里最有钱有势那位，做出这样的事也很正常。
他刚刚在视频里提到了他那个马上高二的孩子。
付瑄认得他，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只局限于知道他。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儿子就在付瑄的学校，还是隔壁班。
她知道，她叫钟往，很随意的名字。
第一次知道他还是在几周前。
付瑄本来对这些事不怎么感兴趣，但架不住徐歆整天在她耳旁念叨八卦，所以学校的那些个趣事，她虽然不怎么了解，但也都知道个一星半点。
“哎，隔壁班今天早上来了个转学生，你知道吗？”徐歆兴冲冲问她。
付瑄摇了摇头。
“他好像叫钟往，据说是咱们市钟轲的儿子，我刚刚过去看了一眼，他巨帅！而且学习还贼好，放学校估计能排个全级第几。”
付瑄淡淡看了她一眼:“再帅再有钱又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徐歆似是被打击到了，蔫蔫趴倒在桌子上，良久才应了一声：“好吧。”
末了，她摸了摸付瑄的头发，有些惊讶:“天呐，原来你发质这么好啊。”
因为是休息时间，所以付瑄平常扎低的头发散开着，她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又浓又黑，像墨一般。
徐歆问她:“你用什么洗发水啊？给我讲讲呗。”
付瑄回神摸了摸自己的发尾，答了一句:“……海x丝?”
“……”
话题越扯越远。
思绪回笼，付瑄捏紧手机，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不经意就睡了过去。
*
天气一改往日的阴沉，太阳透过云层钻了出来。
付瑄刚起床就收到了徐歆的轰炸。
徐歆:【起床了吗？】
徐歆:【出门，陪我逛街。】
付瑄扬起了一个有些玩味的笑。
手指缓缓落下。
【咱俩哪来的钱逛街?】
徐歆:【……对哦，但你还是出来吧。】
过了一会儿，她叮咛了一句。
徐歆:【记得穿好看点。】
付瑄有些无奈，捡起身旁算是像样的衣服，见到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打算出门。
这个点，付莉早就出门了，她将门窗关好后拿起了洗手台前的钥匙，关上了门。
今天是周日，不用去打工，付瑄闲着也是闲着，便应了徐歆的邀约。
到了约定地点后，徐歆挎着小包，打量着付瑄。
付瑄今天穿了件黑t，腿上套了件刚好盖过大腿的牛仔裤，两条腿笔直白皙。
徐歆打趣她:“身材不错嘛。”
付瑄问她:“怎么了，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徐歆有些扭捏，说:“就是……”
“什么？”
“就是我有个好朋友，家里蛮有钱的，要过个生日，专门叫我去玩，她还让我顺便叫着你，说人多了好玩。”
付瑄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不去。怎么提前不给我说?”
“提前说了你估计就不会出来了……陪我去嘛，求求你了～～”
她摇着付瑄的胳膊撒娇。
付瑄总是对她没法子，最终还是被她生拉硬拽着去了商场。
徐歆拉着她在商场里挑礼物。
徐歆想送给朋友一个既不会太贵又不会太掉面儿的东西，但找了半天也没物色到想要的。
终于，两个人走到了一家蛋糕店门口。
这里看起来就很贵，但两个人还是勇往直前走了进去。
徐歆看中了一个不算小的蛋糕。
她指了指蛋糕，问正在忙着收银的店员:“请问这个多少钱？”
收银员扬起标准微笑:“六百八十八。”
徐歆又不死心，指向另一个。
“那这个呢？”
“七百五十。”
……
几轮斗争下来后，只剩下一个蛋糕的价格没有问过了。
徐歆问的口干舌燥，她抬起无力的手指，问店员:“这个?”
店员也说累了，喝完了口水回答道:“这个今天搞活动，二百三。”
徐歆从挎包里翻出钱，不多不少，刚好三百，随即付了钱。
*
到了生日地点。
付瑄其实很少来酒吧这种营业性场所的，但今天破例。
她陪着徐歆到了V208包厢。
推开门进去，里面的烟草味和奶油味散了出来。
付瑄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朋友热情的接过她们的礼物，招呼着她们就坐。
人不算多，七八个，闪烁的灯光打在每个人脸上，其中有男有女，辨不请他们的样貌。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手指里夹着根烟，他没怎么抽，任由香烟的火星在指尖忽明忽暗。
徐歆偷偷和她咬耳朵:“坐在角落里那个，钟往。”
似是有所感应，又或许是听到了她们的议论。
钟往忽地抬起头。
明明是如此昏暗的环境，付瑄突然能在漆黑之中看清他的样貌了。
包厢里有人在唱歌。
男声舒缓，节奏暧昧。
“过于温暖的冬天……”
“让人失去自觉……”
付瑄知道这首歌，很好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下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