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女王从摆摊开始》狸德禅客

41、在下沈约 “…”率先

　　“…”率先与清晨的第一缕光辉碰面的是张惜文睡眼惺忪的神态。她也才惊觉自己竟然只是趴在书桌上，就这样草率地睡了一夜。“…果然啊，不管哪个年代我都不想早六啊。”张惜文浅叹了一声，她轻声走出房门，这个点秀姐和语清还在浅寐着，她便尽可能放慢动作，避免弄出太多声响，简单地拿了一瓶速食粥就出门，今天是张惜文作为BLACK COVER的专属设计师的第一天，而且据周东城的言辞，她今天会接待一位似乎会苛刻些的客户。

　　张惜文还是和往常一样，既然未来一段时间会暂定在BLACK COVER工作，心情便也放松了许多，前一阵子总是紧绷着一根弦。张惜文是步行走的一段路程，恰逢早高峰，赶集和上班的人群熙熙攘攘，张惜文无意间和来往的几个行人撞上了目光，迎来的大差不差，都是一些惊异的神情。

　　张惜文今日的穿搭依旧让人眼前一亮，上身内衬搭配一件冷白色的格衬衫，至于外搭，她选择了一件深驼色中款毛呢西装，下身则是一条阔腿牛仔裤。和这喧嚣渐寒的深秋氛围感融合的极为融洽，张惜文并没有化妆，只是修了修眉，涂了裸色口红，整个人浑身上下和深秋融为一体，透着文艺疏离的气质。

　　“…谁知道第一个客户是个怎么样的人啊。”张惜文无奈地捶了捶腰，随着电梯来到了五楼。昨天周东城通知张惜文的办公室在五楼，最顶层六楼是专属于南淮和周东城二人，BLACK COVER里的设计师到目前为止张惜文并没有正式认识过几个，除了个别擦身而过的，浑身散发着独特的艺术气息，张惜文也多半能认出那些人是设计师。

　　“张小姐，我来带您去您的办公室。”助理笑着迎接张惜文，带着她穿过每层楼固定都有的长走廊，张惜文来到一间格外宽敞的房间，诺大的空间里没有绿植，只有磨砂玻璃质的门窗，浅灰色的瓷砖地板，阳光一览无余的透进来，和六楼夫妇二人那神秘压抑的氛围很是不同。

　　由于空间实在是过分宽敞，除了几个衣架和人台，最为突出的就是两个面对面放置的极为宽敞的办公桌。“这间办公室还有另一个人用吧，这位设计师在哪呢？”张惜文端详了一下另一个桌子上属于某位不知名设计师的一些被盖住的草稿纸，还放着一些丙烯和水粉。

　　“啊，您是说沈设计师吗？他刚才还在这，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五楼目前就你们两位设计师。”助理简单说明了情况后就离开了，张惜文把手提包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拉开办公椅坐下。由于两张办公桌是面对面连着放置的，且中间并没有隔板，这样的话两个人各自做的事情都能被对面另一个人轻而易举地看得一清二楚，张惜文对这种奇葩的设计感到无奈，但也只能这样了。

　　张惜文目前还没收到客户的消息，一起工作的另一位知名不具的设计师也还没出现，她便站起来抻了抻筋骨，但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到对面那张桌子上被盖住的草稿纸。每张草稿纸都能或多或少地映射出设计师的思维和技艺，她确实是深感好奇，她也的确迫切需要对对方的水平有一个大体的了解。

　　张惜文走到对面那张桌子前，顿了半刻，还是伸手把被厚重的书本压着的几张草稿纸抽了出来。

　　“…!!”张惜文睁大了眼经，有些吃惊。这是两张初步完成的服装效果图，但与众不同的是，两张草稿纸上只有粗重笔触勾勒出的几笔，没有人的五官，也没有人最基本的形体特征，扑面而来的是厚重且不拘小节的意味，张惜文有些诧异，“好独特的…初稿啊，就像是…”张惜文仔细观察了一下其上色情况，

　　“就像是什么呀？”半敞的门突然倚靠着一个人，张惜文吓了一惊，循声看去。

　　一个深橘色发色，一身黑色宽松休闲服的男人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张惜文。

　　“你是就是新来的朋友啊，嗨，你好。”男人走向张惜文，看到了张惜文手里拿着的草稿纸，神色有一瞬吃惊，接着就是恍然大悟。

　　张惜文见状立刻把草稿纸放了回去，用满是歉意的语气说道：“真是对不起，我其实是想学习观摩一下您的作品，实在是耐不住好奇心才未经您允许私自看的。这是我的不对，如果冒犯到您了，我对此做出抱歉。”

　　对面的男人瞪大了眼睛，有些无辜，但转而就笑了，拿起桌子上的那两张稿纸，“你说的是这两张纸吗？没关系啊，你随便看就好了。这跟废品也没两样的，没什么艺术价值。”男人掂量了一下上面的内容，也是停滞了几秒，

　　“啊，我想起来了，这是我一周前画的，不好意思啊，时间有点长，我都忘了这是我画的了。”张惜文依旧有些诧异，男人直接用手指指着那两张草稿纸，笑嘻嘻地对着张惜文介绍，
　　“我喜欢画这种效果图，油画式粗犷笔触，这样显得很有艺术质感，有没有感觉这样子特别像油画。”

　　“啊…我今天也是学习到了，您真是一个奇才啊…”
　　张惜文有些冷汗，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没有没有，你可过誉了，”男人歪着头想了几秒，打了个响指，笑嘻嘻地说道，“我是想模仿老佛爷的设计手稿的，额，就是‘缠奈儿’的boss。结果弄巧成拙，变成现在这样了。总而言之，我是个模仿者，你也可以说我是抄袭者，我很糟糕的。”

　　“…缠奈儿…这口音是认真的吗。”张惜文暗自想着，但总归被这突如其来且过分直白，甚至自戳痛处的飒爽给震撼到了，于是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张惜文喝了一口水，问道，

　　“我能问一下您的名字吗？以后我们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了，我叫张惜文。”男人再次瞪大了眼睛，接着笑着摆了摆手，“别这么客气啊，别用’您’,我受不起啊。我是沈约。”

　　“哦…沈设计师。“张惜文礼貌地笑了笑。

　　“哦对了，可以问问你的年龄吗？”沈约慢悠悠地走到门口，从门外拎起一个黑色长包，问道。直到沈约又走了回来，把那黑包倚置在墙角，张惜文才看清——那是一个吉他包。

　　“21。”张惜文坦然地说道，刚要继续开口，沈约就发出了惊讶的感叹声，张惜文又止住声音。

　　“我比你小啊，你以后还是别叫我‘您’了。”沈约乐呵呵地拿出吉他，开始给吉他做一些简单的清理。

　　“啊？”张惜文稍作仔细地看了看正擦拭着吉他的沈约，沈约的皮肤很白，在深橘红色发色映衬下整个人更是白里透红。沈约虽然身着一身纯黑色的休闲服，但整个人还是散发出一种无名的活力，不仔细端详，张惜文甚至没加关注到沈约的耳钉和唇钉，白皙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金属项链。

　　“你多大了？这个可以说一下吗？如果你愿意的话。”张惜文问道。沈约依旧在慢慢地擦拭着吉他，听到这话，笑了，露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虎牙，张惜文眼睛一亮。

　　啧啧啧，观赏度还不错的基础上又加了个虎牙，这要放在上辈子的那个大环境里，这家伙说不定可以去演一演校园爱情剧…但这一头红毛又太扎眼，显得痞痞的，要不去韩团做爱豆也不错…张惜文在内心感慨道。

　　“我啊，还有两个月成年，”沈约说道，回头笑着看向张惜文，“目前还是17周岁。”

　　“？？”刚喝了一口水的张惜文差点喷出去，还是被呛了一小口，“你才17？你难道不应该在..”张惜文咳嗽了几声，“你不应该读高中吗？”

　　沈约注意到张惜文的惊讶，做出一副无可奈何又委屈巴巴的模样，夹着声音说道：“可惜我不学无术，早早就辍学了，父母逼我去上学，我绝不服从，去染了个红发，这下所有学校都把我拉黑了，爸妈也不让我进家门，我是一个孤苦伶仃无家可归的人儿，只能来这儿里苟且偷生了——”

　　沈约的音色拖得很长，尤其是“苟且偷生”四个字，然后就眼角泛红的，满是无辜地看向张惜文。

　　“啊..额…对不起啊，是我冒昧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张惜文有些尴尬，只想结束这个无理取闹的话题。

　　“哈。”沈约扬唇忍着笑，但还是没忍住，发出了笑声，张惜文投去一脸问号。

　　“我瞎说的，骗你玩的。”沈约擦拭好吉他，坐在书架上，抱起吉他，随手拨了几声试试音准，“我在国外的艺术学校留过几年学，没参加国内的高考，回了国也不能当个闲人吧，正好这里请我来做设计师，我就来了。”

　　沈约说完又开始弹吉他，吉他声如潺潺溪水，很是清澈。

　　“…你的资历很深厚，以后很多工作方面的事情我会向你请教。“张惜文说道。怪不得服装效果图的设计，排版设计，时尚理念都很独特…唯独英语发音不怎么样，”

　　缠奈儿”是什么语言啊…不会是channel吧。

　　真是乌龟办走读啊。

　　张惜文收回视线，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张惜文这才发现两个人的办公桌上只放了一台座机，就在两张桌子的交界处——这也表明了每次有工作，都是要求两个人一起合作完成的。

　　“…牛逼。”张惜文低声骂了一句。

　　张惜文接起电话，周东城的声音传来：“我现在给你和沈约你们今天要谈的客户的电话号码，记住了。——客户来了，你们可以去接待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一楼了。”

　　“好的。”张惜文深吸一口气，记下电话号码，调整好状态，起身准备去迎接客户。还在弹吉他的沈约见状也识相地放下吉他，跟着张惜文走了出去。